第3部分



  越州雲門雍熈永禪師

  僧問。師子未出窟時如何。師曰。且莫哮吼。曰出窟後如何。師曰。退後著。問如何是古佛徑路。師曰。誰不履踐。問如何是學人休心息意處。師曰。拗折拄杖得也未。問心王出勑時如何。師曰。更宣一徧看。問如何是決定義。師曰。不可執著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此意不小。

  永明潛禪師法嗣

  杭州千光王寺瓌省禪師

  溫州鄭氏子。幼歲出家。精究律部。聽天台文句。棲心於圓頓止觀。後閱楞嚴。文理宏濬。未能洞曉。一夕誦經既久。就案假寐。夢中見日輪自空而降。開口吞之。自是倐然發悟。差別義門渙然無滯。後參永明。永明唯印前解。無別指喻。以忠懿王所遺衲衣授之表信。住後上堂。諸上座。佛法無事。昔之日月。今之日月。昔日風雨。今日風雨。昔日上座。今日上座。舉亦了。說亦了。一切成現。好珍重。開寶五年七月。寶樹浴池忽現其前。師曰。凡所有相。皆是虗妄。越三日示疾。集眾言別。安坐而逝。闍維收舍利建塔。

  衢州鎮境志澄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定乾坤底劒。師曰。不漏絲髮。曰用者如何。師曰。不知。因普請次。僧問。鉏頭損傷蝦蟇蚯蚓。還有罪也無。師曰。阿誰下手。曰恁麼則無罪過。師曰。因果歷然。

  明州崇福院慶祥禪師

  上堂。諸禪德。見性周徧。聞性亦然。洞徹十方。無內無外。所以古人道。隨緣無作。動寂常真。如此施為。全真智用。僧問。如何是本來人。師曰。堂堂六尺甚分明。曰祇如本來人。還依如此相貌也無。師曰。汝喚甚麼作本來人。曰乞師方便。師曰。教誰方便。

  報恩明禪師法嗣

  福州保明院道誠通法禪師

  上堂。如為一人。眾多亦然。珍重。僧問。圓音普震。三等齊聞。竺土僊心。請師密付。師良久。僧曰。恁麼則意馬已成於寶馬。心牛頓作於白牛去也。師曰。七顛八倒。曰若然者。幾招哂笑。師曰。禮拜了退。問如何是和尚西來意。師曰。我不曾到西天。曰如何是學人西來意。師曰。汝在東土多少時。

  報慈言導師法嗣

  南康軍雲居義能禪師

  上堂。不用上來堂中。憍陳如上座。為諸上座。轉第一義法輪。還得麼。若信得及。各自歸堂參取。下座。後却問一僧。祇如山僧適來教上座參取聖僧。聖僧還道箇甚麼。僧曰。特謝和尚再舉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即心是佛。曰學人不會。乞師方便。師曰。方便呼為佛。回光返照看。身心是何物。

  崇壽稠禪師法嗣

  泉州雲臺山令岑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雲臺境。師曰。前山後山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瞌睡漢。

  杭州資國圓進山主

  僧問。丹霞燒木佛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招因帶果。問庭前栢樹子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碧眼胡僧笑點頭。問古人道。東家作驢。西家作馬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相識滿天下。

  報恩安禪師法嗣

  廬山棲賢道堅禪師

  有官人問。某甲收金陵布陣。殺人無數。還有罪也無。師曰。老僧祇管看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洋瀾左蠡。無風浪起。

  廬山歸宗慧誠禪師

  楊州人也。開堂日。於法堂前謂眾曰。天人得道。以此為證。恁麼便散去。已是周遮。其如未曉。即為重說。遂陞座。僧問。知郡臨筵。請師演法。師曰。我不及汝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如何不是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不知。乃曰。問話且住。直饒問到窮劫問也不著。答到窮劫。答也不及。何以故。祇為諸人各有本分事。圓滿十方。亘古亘今。乃至諸佛也不敢錯悞。諸人便謂之頂族。祇是助發上座。所以道。十方法界諸有情。念念以證善逝果。彼既丈夫我亦爾。何得自輕而退屈。諸上座。不要退屈。信取便休。祖師西來。祇道見性成佛。其餘所說不及此說。更有箇奇特方便。舉似諸人。良久曰。分明記取。若到諸方。不得錯舉。久立珍重。僧問。不通風處如何過得。師曰。汝從甚麼處來。僧舉。南泉問鄧隱峰曰。銅缾是境。缾中有水。不得動著境。與老僧將水來。峰便拈缾瀉水。未審此意如何。師曰。鄧隱峰甚奇怪。要且亂瀉。

  長安規禪師法嗣

  廬州長安院辯實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少室靈峰住九霄。

  潭州雲葢用清禪師

  河州趙氏子。僧問。有一人在萬丈井底。如何出得。師曰。且喜得相見。曰恁麼則穿雲透月去也。師曰。三十三天事作麼生。僧無對。師曰。謾語作麼。問如何是雲葢境。師曰。門外三泉井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童行仔子。有頌示眾曰。雲葢鎻口訣。擬議皆腦裂。拍手趂虗空。雲露西山月。僧問。如何是鎻口訣。師曰。徧天徧地。曰恁麼則石人點頭。露柱拍手去也。師曰。一缾淨水一爐香。曰此猶是井底蝦蟇。師曰。勞煩大眾。師常節飲食。隨眾二時但展鉢而已。或逾年月。亦不調練服餌。無妨作務。有請必開。即便飽食。而亡拘執。至道二年四月二日。示疾而逝。

  雲居錫禪師法嗣

  台州般若從進禪師

  僧問。古澗寒泉時如何。師曰。切忌飲著。曰飲著又如何。師曰。喪却汝性命。

  越州清化志超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汝是甚麼人。曰莫便是也無。師曰。是即沒交涉。

  南嶽下十一世

  長壽彥禪師法嗣

  蘇州長壽法齊禪師

  婺州人。始講明門因明二論。尋置遊方。受心印於廣法禪師。節使錢仁奉禮請。繼廣法住持。開堂日。有百法座主問。令公請命。四眾雲臻。向上宗乘。請師舉唱。師曰。百法明門論。曰畢竟作麼生。師曰。一切法無我。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。為甚麼却不見佛。師曰。不見即道。曰恁麼則見去也。師曰。城東老母與佛同生。

  雲居齊禪師法嗣

  南康雲居契瓌禪師

  僧問。路逢死蛇莫打殺。無底籃子盛將歸。未審師還受也無。師曰。你甚麼處得來。曰恁麼則不虗施也。師曰。却且提取去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讚歎不及。曰莫祇這箇便是麼。師曰。不令人讚歎。

  杭州靈隱文勝慈濟禪師

  僧問。古鑑未磨時如何。師曰。古鑑。曰磨後如何。師曰古鑑。曰未審分不分。師曰。更照看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莫訝荒疎。曰忽遇客來作麼生。師曰。喫茶去。

  明州瑞巖義海禪師

  霅川人也。造雲居法席。居問。甚麼物恁麼來。師於言下大悟。遂有頌曰。雲居甚麼物。問著頭恍惚。直下便承當。猶是生埋沒。出世住報本。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若到諸方。但道報本不解答話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無忌諱。曰忽遇解忤又且如何。師曰。不解作客。勞煩主人。問釋迦掩室於摩竭。淨名杜口於毗耶。未審如何示眾。師曰。汝不欲我開談。曰未曉師機。師曰且退。問如何是無位真人。師曰。這裏無安排你處。

  明州廣慧志全禪師

  上堂。僧問。如何是衲僧本分事。師曰。你莫鈍置我。僧禮拜。師曰。却是大眾鈍置闍黎。便下座。問賊不打貧兒家時如何。師曰。說向人也不信。僧曰。恁麼則禮拜而退。師曰。得箇甚麼。

  明州大梅保福居煦禪師

  僧問。古人面壁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但恁麼會。曰未審如何領會。師曰。禮拜著。

  處州南明惟宿禪師

  僧問。法法不隱藏。古今常顯露。如何是顯露底法。師曰。見示大眾。曰恁麼則學人謹退也。師曰。知過必改。

  荊門軍清溪清禪師

  僧問。古路坦然。如何履踐。曰你是行脚僧。

  支提隆禪師法嗣

  杭州靈隱玄本禪師

  僧問。蚌含未剖時如何。師曰。光從何來。開臨濟入門便喝。德山入門便棒。此意如何。師曰。天晴不肯去。師見僧看經乃問。看甚麼經。僧無語。乃示頌曰。看經不識經。徒勞損眼睛。欲得不損眼。分明識取經。

  羅漢林禪師法嗣

  臨江軍慧力院紹珍禪師

  僧問。金鷄未鳴時如何。師曰。是何時節。曰鳴後如何。師曰。却不知時。問師子未出窟時如何。師曰。在那裏。曰出窟後如何。師曰。且走。

  洪州大寧院慶璁禪師

  僧問。道泰不傳天子令。時人盡唱太平歌。未審師今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山僧罪過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須彌山。上堂。生死涅槃。猶如昨夢。且道。三世諸佛。釋迦老子。有甚麼長處。雖然如是。莫錯會好。拍手一下。便下座。問承古有言。東山西嶺青。未審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東山西嶺青。雨下却天晴。更問箇中意。鵓鳩生鷂鷹。

  功臣軻禪師法嗣

  蘇州堯峰顥暹禪師

  僧問。學人乍入叢林。乞師一接。師曰。去。問承教有言。是法平等。無有高下。如何是平等法。師曰。堯峰高寶華低。曰恁麼則却成高下去也。師曰。情知你恁麼會。聞雷聲示眾曰。還聞雷聲麼。還知起處麼。若知起處。便知身命落處。若也不知。所以古人道。不知天地者剛道有乾坤。不如喫茶去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夕死可矣。問如何是金剛力士。師曰。這裏用不著。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也。師曰。蒼天蒼天。乃曰。祇如末後僧問。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也。山僧向他道。蒼天蒼天。且道。意落在甚麼處。莫是悲傷遷逝。痛憶道人麼。若乃恁麼評論。實謂罔知去處。要知去處麼。更不用久立歇去。上堂。冬去春來。樓閣門開。若也入得。不用徘徊。諸上座。還向這裏入得也未。若也入得。所以古人道。是處是彌勒。無門無善財。若也入之未得。自是諸上座狂走。更不忉忉。久立珍重。

  蘇州吳江聖壽志昇禪師

  上堂。若論佛法。更有甚麼事。所以道。古今山河。古今日月。古今人倫。古今城郭。喚作平等法門。絕前後際。諸人還信得及麼。若信得及。依而行之。久立珍重。

  杭州功臣開化守如禪師

  上堂。召大眾曰。還知道聖僧同諸人。到這裏麼。既勞尊降。焉敢稽留。久立珍重。

  棲賢湜禪師法嗣

  杭州南山興教院惟一禪師

  僧問。佛未出世時如何。師曰。白雲數重。曰出世後如何。師曰。青山一朵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刺頭入荒草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乾屎橛。曰大耳三藏第三度。為甚麼不見國師。師曰。脚跟下看。曰如何得見。師曰。草鞋跟斷。

  安吉州西余體柔禪師

  上堂。一人把火自燼其身。一人抱氷橫屍於路。進前即觸途成滯。退後即噎氣填胷。直得上天無路。入地無門。如今已不奈何也。良久曰。待得雪消去。自然春到來。

  真州定山惟素山主

  僧問。如何是不遷義。師曰。暑往寒來。曰恁麼則遷去也。師曰。啼得血流無用處。問達磨心印師已曉。試舉家風對眾看。師曰。門前有箇長松樹。夜半子規來上啼。問知師洞達諸方旨。臨機不答舊時禪。如何是新奇。師曰。若到諸方不得錯舉。曰學人慇懃於座右。莫不祇此是新奇。師曰。折草量天。問如何是定山境。師曰。清風滿院。曰忽遇客來如何祇待。師曰。莫嫌冷淡。乃曰。若論家風與境。不易酬對。多見指定處所。教他不得自在。曾有僧問大隨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隨曰。赤土畵簸箕。又曰。肚上不貼榜。且問諸人作麼生會。更有夾山雲門臨濟風穴。皆有此話。播於諸方。各各施設不同。又作麼生會。法無異轍。殊途同歸。若要省力易會。但識取自家桑梓。便能紹得家業。隨處解脫。應用現前。天地同根。萬物一體。喚作衲僧眼睛。綿綿不漏絲髮。苟或於此不明。徒自竛竮辛苦。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含齒戴髮。曰恁麼則人人具足。師曰。遠之又遠。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。師曰。成家立業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立業成家。問如何是定山路。師曰峭。曰履踐者如何。師曰嶮。問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。名為圓覺。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。未審圓覺從甚麼處流出。師曰。山僧頂戴有分。曰恁麼則信受奉行。師曰。依俙似曲纔堪聽。問十二時中如何得與道相應。師曰。皇天無親。唯德是輔。曰恁麼則不假修證也。師曰。三生六十劫。

  淨土素禪師法嗣

  杭州淨土院惟正禪師

  秀州華亭黃氏子。幼從錢塘資聖院本如隸業。且將較藝於有司。如使禱觀音像以求陰相。師謝曰。豈忍獨私於己哉。郡人朱紹安聞而嘉歎。欲啟帑度之。師慨然曰。古之度人。以清機密旨。今反是。去古遠矣。吾墮三寶數。當有其時。已而遇祥符覃恩。得諧素志。獨擁毳袍且弊。同列慢之。師曰。佛乎。佛乎。儀相云乎哉。僧乎。僧乎。盛服云乎哉。厥後有願輸奉歲時用度。俾繼如之院務。亦復謝曰。聞拓鉢乞食。未聞安坐以享。聞歷謁諸祖。未聞廢學自任。況我齒茂氣完。正在筋力為禮。非從事屋廬之秋也。於是提策東引。學三觀於天台。復旋徑山咨單傳之旨於老宿惟素。素董臨安功臣山淨土院。師輔相之。久而繼席焉。然為人高簡。律身精嚴。名卿巨公。多所推尊。葉內翰清臣牧金陵。迎師語道。一日葉曰。明日府有燕飲。師固奉律。能為我少留一日欵清話否。師諾之。翌日遣使邀師。留一偈而返曰。昨日曾將今日期。出門倚杖又思惟。為僧祇合居巖谷。國士筵中甚不宜。坐客皆仰其標致。師識慮洗然不牽世累。雅愛跨黃犢。出入軍。持巾鉢悉挂角上。市人爭觀之。師自若也。杭守蔣侍郎。甞與師為方外友。每往謁。至郡庭下犢。譚笑終日而去。蔣有詩曰。禪客尋常入舊都。黃牛角上挂缾盂。有時帶雪穿雲去。便好和雲畵作圖。師甞作山中偈曰。橋上山萬層。橋下水千里。唯有白鷺鷥。見我常來此。平生製作三十卷。號錦溪集。又工書。筆法勝絕。秦少游珍藏之。冬不擁爐。以荻花作毬。納足其中。客至共之。夏秋好翫月。盤膝大盆中浮池上。自旋其盆。吟笑達旦。率以為常。九峰韶禪師。甞客於院。一夕將臥。師邀之曰。月色如此。勞生擾擾。對之者能幾人。峰唯唯而矣。久之呼童子。使熟炙。峰方饑。意作藥石。頃乃橘皮湯一盃。峰匿笑曰。無乃太清乎。有問曰。師以禪師名。乃不談禪何也。師曰。徒費言語。吾懶寧假曲折。但日夜煩萬象為敷演耳。言語有間。而此法無盡。所謂造物無盡藏也。皇祐元年孟夏八日。語眾曰。夫動以對靜。未始有極。吾一動歷年六十有四。今靜矣。然動靜本何有哉。於是泊然而逝。

  南嶽下十二世

  靈隱勝禪師法嗣

  杭州靈隱延珊慧明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道。師曰。道遠乎哉。問如何是正真一路。師曰。絲髮不通。曰恁麼則依而行之。師曰。莫亂走。上堂。與上座一線道。且作麼生持論佛法。若也水洩不通。便教上座無安身立命處。當此之時。祖佛出頭來。也有二十棒分。恁麼道。山僧還有過也無。不見。世尊生下。周行七步。目顧四方。一手指天。一手指地云。天上天下唯吾獨尊。雲門云。我當初若見。一棒打殺。與狗子喫却。何以如此。貴圖天下太平。且道。雲門恁麼說話。有佛法道理也無。雖然如此。雲門祇具一隻眼。久立珍重。

  常州薦福院歸則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耳畔打鐘聲。

  瑞巖海禪師法嗣

  明州翠巖嗣元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見錢買賣不曾賖。曰向上更有事也無。師曰。好不信人直。

  五燈嚴統卷第十

  五燈嚴統卷第十一

  臨濟宗

  南嶽下四世

  黃檗運禪師法嗣

 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

  曹州南華邢氏子。幼負出塵之志。及落髮進具。便慕禪宗。初在黃檗會中。行業純一。時睦州為第一座。乃問。上座在此多少時。師曰三年。州曰。曾參問否。師曰。不曾參問。不知問箇甚麼。州曰。何不問堂頭和尚。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。師便去。問聲未絕。檗便打。師下來。州曰。問話作麼生。師曰。某甲問聲未絕。和尚便打。某甲不會。州曰。但更去問。師又問。檗又打。如是三度問。三度被打。師白州曰。早承激勸問法。累蒙和尚賜棒。自恨障緣不領深旨。今且辭去。州曰。汝若去。須辭和尚了去。師禮拜退。州先到黃檗處曰。問話上座。雖是後生。却甚奇特。若來辭。方便接伊。已後為一株大樹。覆蔭天下人去在。師來日辭黃檗。檗曰。不須他去。祇往高安灘頭。參大愚。必為汝說。師到大愚。愚曰。甚處來。師曰。黃檗來。愚曰。黃檗有何言句。師曰。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。三度被打。不知某甲有過無過。愚曰。黃檗與麼老婆心切。為汝得徹困。更來這裏問有過無過。師於言下大悟。乃曰。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。愚搊住曰。這尿牀鬼子。適來道有過無過。如今却道黃檗佛法無多子。你見箇甚麼道理。速道。速道。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。愚拓開曰。汝師黃檗。非干我事。師辭大愚却回黃檗。檗見便問。這漢來來去去。有甚了期。師曰。祇為老婆心切。便人事了侍立。檗問。甚處去來。師曰。昨蒙和尚慈旨。令參大愚去來。檗曰。大愚有何言句。師舉前話。檗曰。大愚老漢饒舌。待來痛與一頓。師曰。說甚待來。即今便打。隨後便掌。檗曰。這風顛漢來這裏捋虎鬚。師便喝。檗喚侍者曰。引這風顛漢參堂去。(溈山舉問仰山。臨濟當時得大愚力。得黃檗力。仰云非但騎虎頭。亦解把虎尾)黃檗一日普請次。師隨後行。檗回頭見師空手乃問。钁在何處。師曰。有一人將去了也。檗曰。近前來。共汝商量箇事。師便近前。檗竪起钁曰。祇這箇天下人拈掇不起。師就手掣得竪起曰。為甚麼却在某甲手裏。檗曰。今日自有人普請。便回寺。(仰山侍溈山次。溈舉此話未了。仰便問。钁在黃檗手裏。為甚麼却被臨濟奪却。溈云。賊是小人。智過君子)師普請鉏地次。見黃檗來。拄钁而立。檗曰。這漢困那。師曰。钁也未舉。困箇甚麼。檗便打。師接住棒一送送倒。檗呼維那。扶起我來。維那扶起曰。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無禮。檗纔起便打維那。師钁地曰。諸方火塟。我這裏活埋。(溈山問仰山。黃檗打維那意作麼生仰云。正賊走却。邏贓人喫棒)師一日在僧堂裏睡。檗入堂見。以拄杖打板頭一下。師舉首見是檗。却又睡。檗又打板頭一下。却往上間。見首座坐禪。乃曰。下間後生却坐禪。汝在這裏妄想作麼。座曰。這老漢作甚麼。檗又打板頭一下。便出去。(溈山舉問仰山。祗如黃檗意作麼生。仰云。兩彩一賽)師栽松次。檗曰。深山裏栽許多松作甚麼。師曰。一與山門作境致。二與後人作標牓。道了將钁頭[祝/土]地三下。檗曰。雖然如是。子已喫吾三十棒了也。師又[祝/土]地三下。噓一噓。檗曰。吾宗到汝大興於世。(溈山舉問仰山。黃檗當時祇囑臨濟一人。更有人在。仰云有。祇是年代深遠。不欲舉似和尚。溈云。雖然如是。吾亦要知。汝但舉看。仰云。一人指南吳越令行。遇大風即止)黃檗因入厨下。問飯頭。作甚麼。頭曰。揀眾僧飯米。檗曰。一頓喫多少。頭曰。二石五。檗曰。莫太多麼。頭曰。猶恐少在。檗便打。頭舉似師。師曰。我與汝勘這老漢。纔到侍立。檗舉前話。師曰。飯頭不會。請和尚代一轉語。檗曰。汝但舉。師曰。莫太多麼。檗曰。來日更喫一頓。師曰。說甚麼來日。即今便喫。隨後打一掌。檗曰。這風顛漢又來這裏捋虎鬚。師喝一喝便出去。(溈山舉問仰山。此二尊宿意作麼生。仰山云。和尚作麼生。溈山云。養子方知父慈。仰山云不然。溈山云子又作麼生。仰山云。大似勾賊破家)師半夏上黃檗山。見檗看經。師曰。我將謂。是箇人。元來是唵。(或作揞)黑豆老和尚。住數日乃辭。檗曰。汝破夏來。何不終夏去。師曰。某甲暫來禮拜和尚。檗便打趂令去。師行數里。疑此事却回終夏。後又辭檗。檗曰。甚處去。師曰。不是河南便歸河北。檗便打。師約住與一掌。檗大笑。乃喚侍者。將百丈先師禪板几案來。師曰。侍者將火來檗曰。不然。子但將去。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。師到達磨塔頭。塔主問。先禮佛。先禮祖。師曰。祖佛俱不禮。主曰。祖佛與長老。有甚冤家。師拂袖便出。師為黃檗馳書至溈山。與仰山語次。仰曰。老兄向後北去。有箇住處。師曰。豈有與麼事。仰曰。但去。已後有一人佐輔汝。此人祇是有頭無尾。有始無終。(懸記普化)師後住鎮州臨濟。學侶雲集。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曰。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。汝且成禠我。二人珍重下去。三日後普化却上來。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。師便打。三日後克符上來問。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麼。師亦打。至晚小參曰。有時奪人不奪境。有時奪境不奪人。有時人境兩俱奪。有時人境俱不奪。(問答語具克符章)僧問。如何是。真佛。真法。真道。乞師開示。師曰。佛者心清淨是。法者心光明是。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。三即一。皆是空名而無實有。如真正作道人。念念心不間斷。自達磨大師從西土來。祇是覓箇不受人惑底人。後遇二祖一言便了。始知從前虗用工夫。山僧今日見處。與祖佛不別若第一句中薦得堪與祖佛為師。若第二句中薦得。堪與人天為師。若第三句中薦得。自救不了。僧便問。如何是第一句。師曰。三要印開朱點窄。未容擬議主賓分。曰如何是第二句。師曰。妙解豈容無著問。漚和爭負截流機。曰如何是第三句。師曰。但看棚頭弄傀儡。抽牽全藉裏頭人。乃曰。大凡演唱宗乘。一句中須具三玄門。一玄門須具三要。有權。有實。有照。有用。汝等諸人作麼生會。師謂僧曰。有時一偈。如金剛王寶劒。有時一偈。如踞地師子。有時一喝。如探竿影草。有時一喝。不作一喝用。汝作麼生會。僧擬議師便喝。示眾。參學之人大須子細。如賓主相見。便有言論往來。或應物現形。或全體作用。或把機權喜怒。或現半身或乘師子。或乘象王。如有真正學人。便喝。先拈出一箇膠盆子。善知識不辯是境。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樣。便被學人又喝。前人不肯放下。此是膏肓之病。不堪醫治。喚作賓看主。或是善知識。不拈出物。祇隨學人問處即奪。學人被奪。抵死不肯放。此是主看賓。或有學人。應一箇清淨境。出善知識前。知識辯得是境。把得拋向坑裏。學人言。大好善知識。知識即云。咄哉。不識好惡。學人便禮拜。此喚作主看主。或有學人披枷帶鎻出善知識前。知識更與安一重枷鎻。學人歡喜。彼此不辯。喚作賓看賓。大德山僧所舉。皆是辯魔揀異。知其邪正。師問洛浦。從上來一人行棒。一人行喝。阿那箇親。曰總不親。師曰。親處作麼生。浦便喝。師乃打。上堂。有一人。論劫在途中。不離家舍。有一人。離家舍。不在途中。那箇合受人天供養。師問院主。甚處去來。曰州中糶黃米來。師曰。糶得盡麼。主曰。糶得盡。師以拄杖畫一畫曰。還糶得這箇麼。主便喝。師便打。典座至。師舉前話。座曰。院主不會和尚意。師曰。你又作麼生。座禮拜。師亦打。上堂。一人在孤峰頂上。無出身路。一人在十字街頭。亦無向背。且道那箇在前。那箇在後。不作維摩詰。不作傅大士。珍重。有一老宿參。便問。禮拜即是。不禮拜即是。師便喝。宿便拜。師曰。好箇草賊。宿曰。賊賊便出去。師曰。莫道無事好。時首座侍立。師曰。還有過也無。座曰有。師曰。賓家有過。主家有過。曰二俱有過。師曰。過在甚麼處。座便出去。師曰。莫道無事好。(南泉聞云。官馬相踏)師到京行化。至一家門首曰。家常添鉢。有婆曰。太無厭生。師曰。飯也未曾得。何言太無厭生。婆便閉却門。師陞堂。有僧出。師便喝。僧亦喝。便禮拜。師便打。趙州游方到院。在後架洗脚次。師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州曰恰遇山僧洗脚。師近前作聽勢。州曰。會即便會。啗啄作什麼。師便歸方丈。州曰。三十年行脚。今日錯為人下註脚。問僧。甚處來。曰定州來。師拈棒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僧不肯。師曰。已後遇明眼人去在。僧後參三聖。纔舉前話。三聖便打。僧擬議聖又打。師應機多用喝。會下參徒亦學師喝。師曰。汝等總學我喝。我今問汝。有一人。從東堂出。一人從西堂出。兩人齊喝一聲。這裏分得賓主麼。汝且作麼生分。若分不得。已後不得學老僧喝。示眾。我有時先照後用。有時先用後照。有時照用同時。有時照用不同時。先照後用。有人在。先用後照。有法在。照用同時。駈耕夫之牛。奪饑人之食。敲骨取髓。痛下針錐。照用不同時。有問有答。立賓立主。合水和泥。應機接物。若是過量人。向未舉已前撩起便行。猶較些子。師行脚時到龍光。值上堂。師出問。不展鋒鋩。如何得勝。光據坐。師曰。大善知識豈無方便。光瞪目曰嗄。師以手指曰。這老漢今日敗缺也。次到三峰平和尚處。平問。甚處來。師曰。黃檗來。平曰。黃檗有何言句。師曰。金牛昨夜遭塗炭。直至如今不見蹤。平曰。金風吹玉管。那箇是知音。師曰。直透萬重關。不住青霄內。平曰。子這一問。太高生。師曰。龍生金鳳子。衝破碧琉璃。平曰。且坐喫茶。又問。近離甚處。師曰。龍光。平曰龍光近日如何。師便出去。又往鳳林。路逢一婆子。婆問。甚處去。師曰。鳳林去。婆曰。恰值鳳林不在。師曰。甚處去。婆便行。師召婆婆。回首。師便行。(一作師曰。誰道不在)到鳳林。林曰。有事相借問得麼。師曰。何得剜肉作瘡。林曰。海月澄無影。游魚獨自迷。師曰。海月既無影。游魚何得迷。林曰。觀風知浪起。翫水野帆飄。師曰。孤蟾獨耀江山靜。長嘯一聲天地秋。林曰。任張三寸揮天地。一句臨機試道看。師曰。路逢劒客須呈劒。不是詩人。不獻詩。林便休。師乃有頌曰。大道絕同。任向西東。石火莫及。電光罔通。(溈山問仰山。石火莫及。電光罔通。從上諸聖以何為人。仰云。和尚意作麼生。溈云。但有言說。都無實義。仰云不然。溈云。子又作麼生。仰云。官不容針。私通車馬)麻谷問。十二面觀音那箇是正面。師下禪牀。擒住曰。十二面觀音。甚處去也。速道。速道。谷轉身擬坐。師便打。谷接住棒。相捉歸方丈。師問一尼。善來。惡來。尼便喝。師拈棒曰。更道。更道。尼又喝。師便打。師一日拈餬餅示洛浦曰。萬種千般不離這箇。其理不二。浦曰。如何是不二之理。師再拈起餅示之。浦曰。與麼則。萬種千般也。師曰。屙屎見解。浦曰。羅公照鏡。師見僧來。舉起拂子。僧禮拜。師便打。又有僧來。師亦舉拂子。僧不顧。師亦打。又有僧來參。師舉拂子。僧曰。謝和尚指示。師亦打。(雲門代云。宜老祇漢。大覺云。得即得。猶未見臨濟機在)麻谷問。大悲千手眼。那箇是正眼。師搊住曰。大悲千手眼。作麼生是正眼。速道。速道。谷拽師下禪牀。却坐。師問訊曰。不審。谷擬議。師便喝。拽谷下禪牀。却坐。谷便出。上堂。僧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竪起拂子。僧便喝。師便打。又僧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亦竪拂子。僧便喝。師亦喝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乃曰。大眾夫為法者。不避喪身失命。我於黃檗先師處。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。三度被打。如蒿枝拂相似。如今更思一頓。誰為下手。時有僧出曰。某甲下手。師度與拄杖。僧擬接。師便打。同普化赴施主齋次。師問。毛吞巨海。芥納須彌。為復是神通妙用。為復是法爾如然。化趯倒飯牀。師曰。太麤生。曰這裏是甚麼所在。說麤說細。次日又同赴齋。師復問。今日供養。何似昨日。化又趯倒飯牀。師曰。得即得。太麤生。化喝曰。瞎漢。佛法說甚麼麤細。師乃吐舌。師與王常侍到僧堂。王問。這一堂僧還看經麼。師曰。不看經。曰還習禪麼。師曰。不習禪。曰既不看經。又不習禪。畢竟作箇甚麼。師曰。總教伊成佛作祖去。曰金屑雖貴。落眼成翳。師曰。我將謂。你是箇俗漢。師上堂次。兩堂首座相見。同時下喝。僧問師。還有賓主也無。師曰。賓主歷然。師召眾曰。要會臨濟賓主句。問取堂中二首座。師後居大名府興化寺東堂。咸通八年丁亥四月十日。將示滅。說傳法偈曰。沿流不止問如何。真照無邊說似他。離相離名人不稟。吹毛用了急須磨。復謂眾曰。吾滅後。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。三聖出曰。爭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。師曰。已後有人。問你向他道甚麼。聖便喝。師曰誰知。吾正法眼藏。向這瞎驢邊滅却。言訖端坐而逝。塔全身于府西北隅。諡慧照禪師。塔曰澄靈。

  南嶽下五世

  臨濟玄禪師法嗣

 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

  在三聖會裏為首座。常曰。我向南方行脚一遭。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。三聖聞得問曰。你具箇甚麼眼。便恁麼道。師便喝。聖曰。須是你始得。後大覺聞舉遂曰。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來。師後到大覺為院主。一日覺喚院主。我聞你道。向南方行脚一遭。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。你憑箇甚麼道理與麼道。師便喝。覺便打。師又喝。覺又打。師來日從法堂過。覺召院主。我直下疑你昨日這兩喝。師又喝。覺又打。師再喝。覺又打。師曰。某甲於三聖師兄處。學得箇賓主句。總被師兄折倒了也。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。覺曰。這瞎漢來這裏納敗缺脫下衲衣痛打一頓。師於言下。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。喫棒底道理。師後開堂日。拈香曰。此一炷香。本為三聖師兄。三聖於我大孤。本為大覺師兄。大覺於我太賖。不如供養臨濟先師。僧問。多子塔前共談何事。師曰。一人傳虗。萬人傳實。師有時喚僧。僧應諾。師曰。點即不到。又喚一僧。僧應諾。師曰。到即不點。僧問。四方八面來時如何。師曰。打中間底。僧便禮拜。師曰。昨日赴箇村齋。中途遇一陣卒風[日/出/大/米]雨。却向古廟裏軃避得過。問僧。甚處來。曰崔禪處來。師曰。將得崔禪喝來否。曰不將得來。師曰。恁麼則不從崔禪處來。僧便喝。師便打。示眾。我聞前廊下也喝。後架裏也喝。諸子汝莫盲喝。亂喝直饒喝得興化。向虗空裏却撲下來。一點氣也無。待我蘇息起來。向汝道。未在。何故。我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。與汝諸人去在。胡喝亂喝作麼。雲居住三峰庵時。師問。權借一問。以為影草時如何。居無對。師云。想和尚答這話不得。不如禮拜了退。二十年後。居云。如今思量。當時不消道箇何必。後遣化主到師處。師問。和尚住三峰庵時。老僧問伊話對不得。如今道得也未。主舉前話。師云。雲居二十年。祇道得箇何必。興化即不然。爭如道箇不必。師謂克賓維那曰。汝不久為唱導之師。賓曰。不入這保社。師曰。會了不入。不會了不入。曰總不與麼。師便打曰。克賓維那法戰不勝。罰錢五貫。設饡飯一堂。次日師自白椎曰。克賓維那法戰不勝。不得喫飯。即便出院。僧問。國師喚侍者。意作麼生。師曰。一盲引眾盲。師在臨濟為侍者。洛浦來參。濟問。甚處來。浦曰。鑾城來。濟曰。有事相借問得麼。浦曰。新戒不會。濟曰。打破大唐國。覓箇不會底人。也無。參堂去。師隨後請問曰。適來新到。是成褫他。不成褫他。濟曰。我誰管你成褫不成褫。師曰。和尚祇解將死雀就地彈。不解將一轉語蓋覆却。濟曰。你又作麼生。師曰。請和尚作新到。濟遂曰。新戒不會。師曰。却是老僧罪過。濟曰。你語藏鋒。師擬議。濟便打。至晚濟又曰。我今日問新到。是將死雀就地彈。就窠子裏打及。至你出得語。又喝起了。向青雲裏打。師曰。草賊大敗。濟便打。師見同參來。纔上法堂。師便喝。僧亦喝。師又喝。僧亦喝。師近前拈棒。僧又喝。師曰。你看。這瞎漢猶作主在。僧擬議。師直打下法堂。侍者請問。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。師曰。他適來。也有權。也有實。也有照。也有用。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。到這裏却去不得。似這般瞎漢。不打更待何時。僧禮拜。問寶劒知師藏已久。今日當場略借看。師曰。不借。曰為甚麼不借。師曰。不是張華眼。徒窺射斗光。曰用者如何。師曰。橫身當宇宙。誰是出頭人。僧便作引頸勢。師曰嗄。僧曰喏。便歸眾。後唐莊宗車駕幸河北。回至魏府行宮。詔師問曰。朕收中原。獲得一寶。未曾有人酬價。師曰。請陛下寶看。帝以兩手舒幞頭脚。師曰。君王之寶誰敢酬價。(玄覺徵云。且道。興化肯莊宗。不肯莊宗。若肯莊宗。興化眼在甚麼處。若不肯。莊宗過在甚麼處)龍顏大悅。賜紫衣師號。師皆不受。乃賜馬與師乘騎。馬忽驚。師墜傷足。帝復賜藥救療。師喚院主。與我做箇木柺子。主做了將來。師接得遶院行。問僧曰。汝等還識老僧麼。曰爭得不識和尚。師曰。[跳-兆+戾]脚法師。說得行不得。又至法堂。令維那聲鐘集眾。師曰。還識老僧麼。眾無對。師擲下柺子。端然而逝。諡廣濟禪師。

  鎮州寶壽沼禪師(第一世)

  僧問。萬境來侵時如何。師曰。莫管他。僧禮拜。師曰。不要動著。動著即打折汝腰。師在方丈坐。因僧問訊次。師曰。百千諸聖盡不出此方丈內。曰祇如古人道。大千沙界海中漚。未審。此方丈向甚麼處著。師曰。千聖現在。曰阿誰證明。師便擲下拂子。僧從西過東立。師便打。僧曰。若不久參。焉知端的。師曰。三十年後。此話大行。趙州來。師在禪牀背面而坐。州展坐具禮拜。師起入方丈。州收坐具而出。師問僧。甚處來。曰西山來。師曰。見獼猴麼。曰見。師曰。作甚麼伎倆。曰見某甲一箇伎倆也作不得。師便打。胡釘鉸參。師問。汝莫是胡釘鉸麼。曰不敢。師曰。還釘得虗空麼。曰請。和尚打破。師便打。胡曰。和尚莫錯打某甲。師曰。向後有多口阿師。與你點破在。胡後到趙州舉前話。州曰。汝因甚麼被他打。胡曰。不知。過在甚麼處。州曰。祇這一縫尚不奈何。胡於此有省。趙州曰。且釘這一縫。僧問。萬里無雲時如何。師曰。青天也須喫棒。曰未審。青天有甚麼過。師便打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面黑眼睛白。西院來參。問踏倒化城來時如何。師曰。不斬死漢。院曰斬。師便打。院連道。斬斬。師又隨聲打。師却回方丈曰。適來這僧將赤肉。抵他乾棒。有甚死急。

  鎮州三聖院慧然禪師

  自臨濟受訣。遍歷叢林。至仰山。山問汝名甚麼。師曰。慧寂。山曰。慧寂是我名。師曰。我名慧然。山大笑而已。仰山因有官人相訪。山問。官居何位。曰推官。山竪起拂子曰。還推得這箇麼。官人無對。山令眾下語皆不契。時師不安在涅槃堂內將息。山令侍者去請下語。師曰。但道。和尚今日有事。山又令侍者問。未審有甚麼事。師曰。再犯不容。到香嚴。嚴問。甚處來。師曰。臨濟。嚴曰。將得臨濟喝來麼。師以坐具驀口打。又到德山。纔展坐具。山曰。莫展炊巾。這裏無殘羹餿飯。師曰。縱有也無著處。山便打。師接住棒推向禪牀上。山大笑。師哭蒼天便下。參堂。堂中首座號踢天泰。問行脚高士須得本道公驗。作麼生是本道公驗。師曰。道甚麼。座再問。師打一坐具。曰這漆桶。前後觸忤多少賢良。座擬人事。師便過第二座人事。又到道吾。吾預知。以緋抹額。持神杖於門下立。師曰。小心祇候吾應喏。師參堂了。再上人事。吾具威儀。方丈內坐。師纔近前。吾曰。有事相借問得麼。師曰。也是適來野狐精。便出去。住後上堂。我逢人即出。出則不為人。便下座。(興化云。我逢人則不出。出則便為人)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臭肉來蠅。(興化云。破驢眷上足蒼蠅)問僧。近離甚處。僧便喝。師亦喝。僧又喝。師又喝。僧曰。行棒即瞎。便喝。師拈棒。僧乃轉身作受棒勢。師曰。下坡不走。快便難逢。便棒。僧曰。這賊。便出去。師遂拋下棒。次有僧問。適來爭容得這僧。師曰。是伊見先師來。

  魏府大覺和尚

  參臨濟。濟纔見。竪起拂子。師展坐具。濟擲下拂子。師收坐具參堂去。時僧眾曰。此僧莫是和尚親故。不禮拜。又不喫棒。濟聞說。令侍者喚適來新到上來。師隨侍者到方丈。濟曰。大眾道。汝來參長老。又不禮拜。又不喫棒。莫是長老親故。師乃珍重下去。師住後。僧問。如何是本來身。師曰。頭枕衡山。脚踏北嶽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良馬不窺鞭。側耳知人意。問如何是鎮國寶。師曰。穿耳賣不售。問香草未生時如何。師曰。齅著腦裂。曰生後如何。師曰腦裂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十字街頭望空啟告。問如何是大覺。師曰。惡覺。曰乖極。師便打。問忽來忽去時如何。師曰。風吹柳絮毛毬走。曰不來不去時如何。師曰。華嶽三峰頭指天。問一飽忘百饑時如何。師曰。縱遇臨岐食。隨分納些些。臨終時謂眾曰。我有一隻箭。要付與人。時有一僧出曰。請和尚箭。師曰。汝喚甚麼作箭。僧喝。師打數下。便歸方丈。却喚其僧入來。問曰。汝適來會麼。曰不會。師又打數下。擲却拄杖曰。已後遇明眼人。分明舉似。便乃告寂。

  灌谿志閑禪師

  魏府館陶史氏子。幼從栢巖禪師。披剃受具。後見臨濟。濟驀胸搊住。師曰。領領。濟拓開曰。且放汝一頓。師離臨濟至末山。(語見末山章)師住後上堂。曰。我在臨濟爺爺處得半杓。末山孃孃處得半杓。共成一杓喫了。直至如今飽不飢。僧問。請師不借借。師曰。滿口道不得。師又曰。大庾嶺頭佛不會。黃梅路上沒眾生。師會下一僧。去參石霜。霜問。甚處來。曰灌谿來。霜曰。我南山不如他北山。僧無對。僧回舉似師。師曰。何不道。灌谿修涅槃堂了也。問久嚮灌谿。到來祇見漚麻池。師曰。汝祇見漚麻池。且不見灌谿。曰如何是灌谿。師曰。劈箭急。(後人舉似玄沙。沙云。更學三十年。未會禪)問如何是古人骨師曰。安置不得。曰為甚麼安置不得。師曰。金烏那教下碧天。問金鎻斷後如何。師曰。正是法汝處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鉢裏盛飯。鐼裏盛羹。曰學人不會。師曰。飢則食。飽則休。上堂。十方無壁落。四畔亦無門。露裸裸赤灑灑。無可把。便下座。問如何是一色。師曰。不隨。曰一色後如何。師曰。有闍黎承當分也無。問今日一會。祇敵何人。師曰。不為凡聖。問一句如何。師曰。不落千聖機。問如何是洞中水。師曰。不洗人。唐乾寧二年乙卯五月二十九日。問侍者曰。坐死者誰。曰僧伽。師曰。立死者誰。曰僧會。師乃行七步。垂手而逝。

  涿州紙衣和尚(即克符道者)

  初問臨濟。如何是奪人不奪境。濟曰。煦日發生鋪地錦。嬰兒垂髮白如絲。師曰。如何是奪境不奪人。濟曰。王令已行天下遍。將軍塞外絕煙塵。師曰。如何是人境俱奪。濟曰。并汾絕信。獨處一方。師曰。如何是人境俱不奪。濟曰。王登寶殿。野老謳謌。師於言下領旨。後有頌曰。奪人不奪境。緣自帶誵訛。擬欲求玄旨。思量反責麼。驪珠光燦爛。蟾桂影婆娑。覿面無差互。還應滯網羅。奪境不奪人。尋言何處真。問禪禪是妄。究理理非親。日照寒光澹。山搖翠色新。直饒玄會得。也是眼中塵。人境兩俱奪。從來正令行。不論佛與祖。那說聖凡情。擬犯吹毛劒。還如值木盲。進前求妙會。特地斬精靈。人境俱不奪。思量意不偏。主賓言少異。問答理俱全。踏破澄潭月。穿開碧落天。不能明妙用。淪溺在無緣。僧問。如何是賓中賓。師曰。倚門傍戶猶如醉。出言吐氣不慚惶。曰如何是賓中主。師曰。口念彌陀雙拄杖。目瞽瞳人不出頭。曰如何是主中賓。師曰。高提祖印當機用。利物應知語帶悲。曰如何是主中主。師曰。橫按鏌鎁全正令。太平寰宇斬癡頑。曰既是太平寰宇。為甚麼却斬癡頑。師曰。不許夜行剛把火。直須當道與人看。

  定州善崔禪師

  州將王令公。於衙署張座。請師說法。師陞座。拈拄杖曰。出來也打。不出來也打。僧出曰。崔禪。聻師擲下拄杖曰。久立令公。伏惟珍重。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定州瓷器似鐘鳴。曰學人不會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口口分明沒喎斜。

  鎮州萬壽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迦葉上行衣。師曰。鶴飛千點雪。雲鎻萬重山。問如何是丈六金身。師曰。袖頭打領。腋下剜襟。曰學人不會。師曰。不會請人裁。師訪寶壽。壽坐不起。師展坐具。壽下禪牀。師却坐。壽驟入方丈。閉却門。知事見師坐不起曰。請和尚庫下喫茶。師乃歸院。翌日寶壽來復謁。師踞禪牀。壽展坐具。師亦下禪牀。壽却坐。師歸方丈閉却門。壽入侍者寮。取灰圍却方丈門。便歸去。師遂開門。見曰。我不恁麼。他却恁麼。

  幽州譚空和尚

  鎮州牧有姑。為尼行脚回。欲開堂為人。牧令師勘過。師問曰。見說汝欲開堂為人。是否。尼曰是。師曰。尼是五障之身。汝作麼生為人。尼曰。龍女八歲。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。又作麼生。師曰。龍女有十八變。你試一變看。尼曰。設使變得。也祇是箇野狐精。師便打。牧聞舉。乃曰。和尚棒折那。僧問。德山棒。臨濟喝。未審那箇最親。師曰。已前在眾裏。老僧也曾商量來。僧便喝。師曰。却是汝會。僧曰。錯師便打。上堂。眾集。有僧出曰。擬問不問時如何。師曰。嗄僧便喝。師曰。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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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襄州歷村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。觀其音聲而得解脫。師將火筯敲柴曰。汝還聞麼。曰聞。師曰。誰不解脫。師煎茶次。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舉起茶匙。僧曰。莫祇這便當否。師擲向火中。

  滄州米倉和尚

  州牧請師與寶壽入廳供養。令人傳語。請二長老譚論佛法。壽曰。請師兄答話。師便喝。壽曰。某甲話也未問。喝作麼。師曰。猶嫌少在。壽却與一喝。

  新羅國智異山和尚

  一日示眾曰。冬不寒臘後看。便下座。

  常州善權山徹禪師

  僧問。祖意教意。是同是別。師曰。冬寒夏熱。曰此意如何。師曰。炎天宜散袒冬後更深藏。

  金沙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聽曰。恁麼則大眾側聆。師曰。十萬八千。

  齊聳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老僧並不知。曰和尚是大善知識。為甚麼不知。師曰。老僧不曾接下機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往來無障礙。復曰。忽遇大海作麼生過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

  雲山和尚

  有僧從西京來。師問。還將得西京主人書來否。曰不敢妄通消息。師曰。作家師僧天然有在。曰殘羹餿飯誰喫。師曰。獨有闍黎不甘喫。其僧乃作吐勢。師喚侍者曰。扶出這病僧著。僧便出去。師見僧來。便作起勢。僧便出去。師曰。得恁麼靈利。僧便喝曰。作這箇眼目。承嗣臨濟。也太屈哉。師曰。且望闍黎善傳。僧回首。師喝曰。作這箇眼目。錯判諸方名言。隨後便打。

  虎谿庵主

  僧問。庵主在這裏多少年也。師曰。祇見冬凋夏長。年代總不記得。曰大好不記得。師曰。汝道。我在這裏得多少年也。曰冬凋夏長。聻師曰。閙市裏虎。僧到相看。師不顧。僧曰知道。庵主有此機鋒。師鳴指一下。僧曰。是何宗旨。師便打。僧曰。知道。今日落人便宜。師曰。猶要棒喫在。有僧纔入門。師便喝。僧默然。師便打。僧却喝。師曰。好箇草賊。有僧到。近前曰。不審庵主。師曰。阿誰。僧便喝。師曰。得恁麼無賓主。曰猶要第二喝在。師便喝。有僧問。和尚何處人事。師曰。隴西人。曰。承聞。隴西出鸚鵡是否。師曰。是曰。和尚莫不是否。師便作鸚鵡聲。僧曰。好箇鸚鵡。師便打。

  覆盆菴主

  問僧。甚處來。僧曰。覆盆山下來。師曰。還見菴主麼。僧便喝。師便打。僧曰。作甚麼。師住棒。僧擬議。師又打。一日有僧從山下哭上。師閉却門。僧於門上畫一圓相。門外立地。師從菴後出。却從山下哭上。僧喝曰。猶作這箇去就在。師便換手搥胸曰。可惜先師一場埋沒。僧曰。苦苦。師曰。菴主被謾。

  桐峯菴主

  僧問。和尚這裏忽遇大蟲作麼生。師便作大蟲吼。僧作怖勢。師大笑。僧曰。這老賊。師曰。爭奈老僧何。有僧到菴前便去。師召闍黎。僧回首。便喝。師良久。僧曰。死却這老漢。師便打。僧無語。師呵呵大笑。有僧入菴便把住師。師呌殺人。殺人。僧拓開曰。呌喚作甚麼。師曰。誰僧便喝。師便打。僧出外回首曰。且待。且待。師大笑。有老人入山參。師曰。住在甚處。老人不語。師曰。善能對機。老人地上拈一枝草示師。師便喝。老人禮拜。師便歸菴。老人曰。與麼疑殺一切人在。

  杉洋菴主

  有僧到參。師問。阿誰。曰杉洋菴主。師曰。是我。僧便喝。師作噓聲。僧曰。猶要棒喫在。師便打。僧問。菴主得甚麼道理。便住此山。師曰。也欲通箇來由。又恐遭人點檢。僧曰。又爭免得。師便喝。僧曰。恰是。師便打。僧大笑而出。師曰。師曰今日大敗。

  定上座

  初參臨濟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濟下禪牀。擒住。師擬議。濟與一掌。師佇思。傍僧曰。定上座何不禮拜。師方作禮。忽然大悟。後南游。路逢巖頭雪峰欽山三人。巖頭問。上座甚處來。師曰。臨濟來。巖曰。和尚萬福。師曰。和尚已順世也。巖曰。某甲三人特去禮拜。薄福不遇。不知和尚在日有何言句。請上座舉一兩則。師遂舉。臨濟上堂曰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。常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。未證據者看看。時有僧問。如何是無位真人。濟下禪牀搊住曰。道道。僧擬議。濟拓開曰。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。巖頭不覺吐舌。雪峯曰。臨濟大似白拈賊。欽山曰。何不道。赤肉團上非無位真人。師便擒住曰。無位真人。與非無位真人。相去多少。速道。速道。欽山被擒。直得面黃面青。語之不得。巖頭雪峯曰。這新戒不識好惡。觸忤上座。且望慈悲。師曰。若不是這兩箇老漢。[祝/土]殺這尿牀鬼子。師在鎮府齋回。到橋上坐次。逢三人座主。一人問。如何是禪河深處。須窮到底。師擒住擬拋向橋下。二座主近前諫曰。莫怪觸忤上座。且望慈悲。師曰。若不是這兩箇座主。直教他窮到底。

  奯上座

  離臨濟參德山。山纔見下禪牀。作抽坐具勢。師曰。這箇且置。或遇心境一如底人來。向伊道箇甚麼。免被諸方檢責。山曰。猶較昔日三步在。別作箇主人公來。師便喝。山默然。師曰。塞却這老漢咽喉也。拂袖便出。(溈山聞舉云。奯上座雖得便宜。爭柰掩耳偷鈴)又參百丈。茶罷。丈曰。有事相借問得麼。師曰。幸自非言。何須甌茶。丈曰。與麼則許借問。丈曰。收得安南又憂塞北。師擘開胷曰。與麼不與麼。丈曰。要且難搆。要且難搆。師曰。知即得。知即得(仰山云。若有人知得此二人落處。不妨奇特。若辨不得。大似日中迷路)。

  南嶽下六世

  興化獎禪師法嗣

  汝州南院慧顒禪師(亦曰寶應)

  上堂。赤肉團上。壁立千仞。僧問。赤肉團上。壁立千仞。豈不是和尚道。師曰是。僧便掀倒禪牀。師曰。這瞎驢亂作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問僧。近離甚處。曰長水。師曰。東流西流。曰總不恁麼。師曰。作麼生。僧珍重。師便打。僧參。師舉拂子。僧曰。今日敗缺師放下拂子。僧曰。猶有這箇在。師便打。問僧。近離甚處。曰襄州。師曰。來作甚麼。曰特來禮拜和尚。師曰。恰遇寶應老不在。僧便喝。師曰。向汝道不在。又喝作甚麼。僧又喝。師便打。僧禮拜。師曰。這棒本是汝打我。我且打汝。要此話大行。瞎漢。參堂去。思明和尚未住西院時。到參。禮拜了曰。無可人事。從許州來。收得江西剃刀一柄。獻和尚。師曰。汝從許州來。為甚却收得江西剃刀。明把師手掐一掐。師曰。侍者收取。明以衣袖拂一拂便行。師曰。阿剌剌。阿剌剌。上堂。諸方祇具啐啄同時眼。不具啐啄同時用。僧便問。如何是啐啄問時用。師曰。作家不啐啄。啐啄同時失。曰此猶未是某甲問處。師曰。汝問處作麼生。僧曰。失師便打。其僧不肯。後於雲門會下。聞二僧舉此話。一僧曰。當時南院棒折那。其僧忽契悟。遂奔回省覲。師已圓寂。乃謁風穴。穴一見便問。上座莫是當時。問先師啐啄同時話底麼。僧曰。是師曰。汝當時作麼生會。曰某甲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相似。穴曰。汝會也。問古殿重興時如何。師曰。明堂瓦插簷。曰與麼則莊嚴畢備也。師曰。斬草蛇頭落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無量大病源。曰請師醫。師曰。世醫拱手。問匹馬單槍來時如何。師曰。且待我斫棒。問如何是無相涅槃。師曰。前三點。後三點曰。無相涅槃請師證照。師曰。三點前。三點後。問凡聖同居時如何。師曰。兩箇猫兒一箇獰。問如何是無縫塔。師曰。八花九裂。曰如何是塔中人。師曰。頭不梳。面不洗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待有即向你道。曰與麼則和尚無佛也。師曰。正當好處。曰如何是好處。師曰。今日是三十日。問園頭。瓠子開花也未。曰開花已久。師曰。還著子也無。曰昨日遭霜了也。師曰。大眾喫箇甚麼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問僧。名甚麼。曰普參。師曰。忽遇屎橛作麼生。僧便不審。師便打。問人逢碧眼時如何。師曰。鬼爭漆桶。問龍躍江湖時如何。師曰。瞥嗔瞥喜。曰傾湫倒嶽時如何。師曰。老鵶沒嘴。問萬里無雲時如何。師曰。餓虎投崖。問二王相見時如何。師曰。十字路。頭吹尺八。問如何是薝蔔林。師曰。鬼厭箭。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。師曰。老僧在汝脚底。僧便喝。師曰。未在。僧又喝。師便打。問上上根器人來。師還接也無。師曰。接。曰便請和尚接。師曰。且喜共你平交。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。師曰。王尚書。李僕射。曰意旨如何。牛頭南。馬頭北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五男二女。問擬伸一。問師意如何。師曰。是何公案。僧曰喏。師曰。放汝三十棒。問如何是寶應主。師曰。杓大盌小。問僧。近離甚處。曰龍興。曰發足莫過葉縣也無。僧便喝。師曰好好。問你又惡發作麼。曰喚作惡發即不得。師却喝曰。你既惡發。我也惡發。近前來。我也沒量罪過。你也沒量罪過。瞎漢。參堂去。問僧。近離甚處。曰襄州。師曰。是甚麼物恁麼來。曰和尚試道看。師曰。適來禮拜底。曰錯。師曰。禮拜底錯箇甚麼。曰再犯不容。師曰。三十年弄馬騎。今日被驢撲。瞎漢。參堂去。問從上諸聖。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不上天堂。則入地獄。曰和尚又作麼生。師曰。還知寶應老漢落處麼。僧擬議。師打一拂。曰你還知喫拂子底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正令却是你行。又打一拂子。

  守廓侍者

  問德山曰。從上諸聖。向甚麼處去。山曰。作麼。作麼。師曰。勑點飛龍馬。跛鼈出頭來。山便休去。來日浴出。師過茶與山。山於背上。拊一下曰。昨日公案作麼生。師曰。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。山又休去。師行脚到襄州華嚴和尚會下。一日嚴上堂曰。大眾今日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兒孫。不用如何若何。便請單刀直入。華嚴與汝證據。師出禮拜。起便喝。嚴亦喝。師又喝。嚴亦喝。師禮拜起曰。大眾看。這老漢一場敗缺。又喝一喝。拍手歸眾。嚴下座。歸方丈。時風穴作維那。上去問訊。嚴曰。維那汝來也。叵耐守廓適來把老僧扭揑一上。待集眾打一頓趂出。穴曰。趂他遲了也。自是和尚言過。他是臨濟下兒孫。本分恁麼。嚴方息怒。穴下來舉似師。師曰。你著甚來由勸這漢。我未問前。早要棒喫。得我話行。如今不打。搭却我這話也。穴曰。雖然如是。已遍天下也。

  寶壽沼禪師法嗣

 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伽藍。師曰。荊棘叢林。曰如何是伽藍中人。師曰。貛兒貉子。問如何是不變易底物。師曰。打帛石。問如何是臨濟一喝。師曰。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。曰和尚慈悲何在。師便打。從漪上座到法席。旬日常自曰。莫道會佛法人。覓箇舉話底人也無。師聞而默之。漪異日上法堂次。師召從漪。漪舉首。師曰錯。漪進三兩步。師又曰錯。漪近前。師曰。適來兩錯。是上座錯。是思明老漢錯。曰是從漪錯。師曰錯錯。乃曰。上座且在這裏過夏。共汝商量這兩錯。漪不肯。便去。後住相州天平山。每舉前話曰。我行脚時。被惡風吹。到汝州。有西院長老。勘我連下兩錯。更留我過夏。待共我商量。我不道恁麼時錯。我發足向南方去時。早知錯了也(首山念云。據天平作恁麼解會未夢見。西院在何故話在)。

  寶壽和尚(第二世)

  在先寶壽為供養主。壽問。父母未生前。還我本來面目來。師立至夜深下語不契。翌日辭去。壽曰。汝何往。師曰。昨日蒙和尚設問。某甲不契。往南方參知識去。壽曰。南方禁夏不禁冬。我此間禁冬不禁夏。汝且作街坊過夏。若是佛法。闤闠之中。浩浩紅塵。常說正法。師不敢違。一日街頭見兩人交爭。揮一拳曰。你得恁麼無面目。師當下大悟。走見寶壽。未及出語。壽便曰。汝會也。不用說。師便禮拜。壽臨遷化時。囑三聖請師開堂。師開堂日。三聖推出一僧。師便打。聖曰。與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。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。(法眼云。甚麼處是瞎却人眼處)師擲下拄杖便歸方丈。僧問。不占閫域。請師不謗。師曰。莫問種種莊嚴。慇懃奉獻時如何。師曰。莫汙我心田。師將順寂。謂門人曰。汝還知吾行履處否。曰知和尚長坐不臥。師又召僧近前來。僧近前。師曰。去非吾眷屬。言訖而化。

  三聖然禪師法嗣

  鎮州大悲和尚

  僧問除上去下。請師別道。師曰。開口即錯。曰真是學人師也。師曰。今日向弟子手裏死。問如何是和尚密作用。師拈棒。僧轉身受棒。師拋下棒曰。不打這死漢。問如何是諦實之言。師曰。舌拄上齶。曰為甚麼如此。師便打。問如何是大悲境。師曰。千眼都來一隻收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手忙脚亂。問不著聖凡。請師答話。師曰好僧擬議。師便喝。

  淄州水陸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學人用心處。師曰。用心即錯。曰不起一念時如何。師曰。沒用處漢。問此事如何保任。師曰切忌。問如何是最初一句。師便喝。僧禮拜。師以拂子點曰。且放。問狹路相逢時如何。師便攔胸拓一拓。

  魏府大覺和尚法嗣

  廬州大覺和尚

  僧問。牛頭未見四祖時。為甚麼鳥獸銜華。師曰。有恁麼畜生無所知。曰見後為甚麼不銜華。師曰。無恁麼畜生有所知。

  廬州澄心院旻德禪師

  在興化。遇示眾曰。若是作家戰將。便請單刀直入。更莫如何若何。師出禮拜起便喝。化亦喝。師又喝。化亦喝。師禮拜歸眾。化曰。適來若是別人。三十棒。一棒也較不得。何故。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。住後僧問。如何是澄心。師曰。我不作這活計。曰未審。作麼生。師便喝。僧曰。大好不作這活計。師便打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老僧久住澄心院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破衲長披經歲年。問露地不通風時如何。師曰漆。問既是澄心。為甚麼出來入去。師曰。鼻孔上著灸。僧禮拜。師便打。

  荊南府竹園山和尚

  僧問。久嚮和尚會禪。是否。師曰。是。僧曰。蒼天蒼天。師近前。以手掩僧口曰。低聲。低聲僧打一掌。便拓開。師曰。山僧招得。僧拂袖出去。師笑曰。早知如是。悔不如是。問既是竹園。還生笋也無。師曰。千株萬株。曰恁麼則學人有分也。師曰。汝作麼生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

  宋州法華院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獨坐五峰前。問如何是初生月。師曰。不高不低。曰還許學人曕敬也無。師曰。三日後看。問如何是法華家風。師曰。寒時寒殺。熱時熱殺。曰如何是寒時寒殺。師曰。三三兩兩抱頭行。曰如何是熱時熱殺。師曰。東西南北見者嗤問學人手持白刃。直進化門時如何。師曰。你試用看。僧便喝。師擒住。僧隨手打一掌。師拓開曰。老僧今日失利。僧作舞而出。師曰。賊首頭犯。

  灌谿閑禪師法嗣

  池州魯祖山教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今日不答話。曰大好不答話。師便打。問如何是雙林樹。師曰。有相身中無相身。曰如何是有相身中無相身。師曰。金香爐下鐵崑崙。問如何是孤峰獨宿底人。師曰。半夜日頭明。日午打三更。問如何是格外事。師曰。化道緣終後。虗空更那邊。問進向無門時如何。師曰。太鈍生。曰不是鈍生。直下進向無門時如何。師曰。靈機未曾論邊際。執法無門在暗中。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。師曰。春來草自青。月上已天明。曰如何是不著力處。師曰。崩山石頭落。平川燒火行。

  紙衣和尚法嗣

  鎮州談空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麻纏紙裹。問百了千當時如何。師和聲便打。問格外之譚。請師舉唱。師曰。隘路不通風。曰莫祇這便是也無。師乃噓噓。

  際上座

  行脚到洛京南禪。時有朱行軍。設齋入僧堂顧視曰。直下是。遂行香。口不住道。至師面前。師便問直下是。箇甚麼。行軍便喝。師曰。行軍幸是會佛法底人。又惡發作甚麼。行軍曰。喚作惡發即不得。師便喝。行軍曰。鉤在不疑之地。師又喝。行軍便休。齋退令客司請適來下喝僧來。師至。便共行軍言論。並不顧諸人。僧錄曰。行軍適來爭容得這僧無禮。行軍曰。若是你諸人喝。下官有劒。僧錄曰。某等固是不會。須是他暉長老始得。行軍曰。若是南禪長老。也未夢見在。僧問。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。師曰。龍騰滄海。魚躍深潭。曰。畢竟如何。師曰。夜聞祭鬼鼓。朝聽上灘歌。問如何是上座家風。師曰。三脚蝦蟇背大象。

  南嶽下七世

  南院顒禪師法嗣

 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

  餘杭劉氏子。幼不茹葷。習儒典應進士。一舉不遂。乃出家。依本州開元寺智恭披削受具。習天台止觀。年二十五謁鏡清。清問。近離甚處。師曰。自離東來。清曰。還過小江也無。師曰。大舸獨飄空。小江無可濟。清曰。鏡水秦山鳥飛不度。子莫道聽途言。師曰。滄溟尚怯艨[舟*侖]勢。列漢飛帆渡五湖。清竪拂子曰。爭奈這箇何。師曰。這箇是甚麼。清曰。果然不識。師曰。出沒卷舒與師同。用清曰。杓卜聽虗聲。熟睡饒讇語。師曰。澤廣藏山。理能伏豹。清曰。捨罪放愆。速須出去。師曰。出去即失。便出到法堂。乃曰。夫行脚人。因緣未盡其善。不可便休去。却回曰。某甲適來。輙陳小騃。冒凟尊顏。伏蒙慈悲。未賜罪責。清曰。適來言從東來。豈不是翠巖來。師曰。雪竇親棲寶葢東。清曰。不逐忘羊狂解息。却來這裏念篇章。師曰。路逢劒客須呈劒。不是詩人莫獻詩。清曰。詩速祕却。略借劒看。師曰。[目/(巠-工)]首甑人攜劒去。清曰。不獨觸風化。亦自顯顢頇。師曰。若不觸風化。爭明古佛心。清曰。如何是古佛心。師曰。再許允容。師今何有。清曰。東來衲子菽麥不分。祇聞不已而已。何得抑已而已。師曰。巨浪涌千尋。澄波不離水。清曰。一句截流。萬機寢削。師便禮拜。清曰。衲子俊哉。衲子俊哉。師到華嚴。嚴問。我有牧牛歌。輒請闍黎和。師曰。羯鼓掉鞭牛豹跳。遠村梅樹觜盧都。師參南院。入門不禮拜。院曰。入門須辯主。師曰。端的請師分。院於左膝拍一拍。師便喝。院於右膝拍一拍。師又喝。院曰。左邊一拍且置。右邊一拍作麼生。師曰。瞎院便拈棒。師曰。莫盲枷瞎棒。奪打和尚。莫言不道。院擲下棒曰。今日被黃面浙子。鈍置一場。師曰。和尚大似持鉢不得。詐道不飢。院曰。闍黎曾到此間麼。師曰。是何言歟。院曰。老僧好好相借問。師曰。也不得放過。便下參眾了。却上堂頭禮謝。院曰。闍黎曾見甚麼人來。師曰。在襄州華嚴。與廓侍者同夏。院曰。親見作家來。院問。南方一棒。作麼商量。師曰。作奇特商量。師却問。和尚此間一棒。作麼商量。院拈拄杖曰。棒下無生忍。臨機不見師。師於言下大徹玄旨。遂依止六年。四眾請主風穴。又八年。李史君與闔城士庶。再請開堂演法矣。上堂夫參學眼目。臨機直須大用現前。勿自拘於小節。設使言前薦得。猶是滯殼迷封。縱然句下精通。未免觸途狂見。應是從前依他作解。明昧兩岐。與你一時掃却。直教箇箇如師子兒。吒呀地哮吼一聲。壁立千仞。誰敢正眼覷著。覷著即瞎却渠眼。時有僧問。如何是正法眼。師曰。即便[翟*支]瞎。曰[翟*支]瞎後如何。師曰。撈天摸地。師後因本郡兵宼作孽。與眾避地于郢州。謁前請主李史君。留於衙內度夏。普設大會請師上堂。纔陞座。乃曰。祖師心即。狀似鐵牛之機。去即印住。住即印破。祇如不去不住。印即是。不印即是。還有人道得麼。時有盧陂長老出問。學人有鐵牛之機。請師不搭印。師曰。慣釣鯨鯢澄巨浸。却嗟蛙步[馬*展]泥沙。陂佇思。師喝曰。長老何不進語。陂擬議。師便打。一拂子曰。還記得話頭麼。試舉看。陂擬開口。師又打一拂子。牧主曰。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。師曰。見甚麼道理。牧主曰。當斷不斷。反招其亂。師便下座。至九月汝州太師宋侯捨宅為寺。復來郢州請師。歸新寺住持。至周廣順元年賜額廣慧。師住二十二年。常餘百眾。上堂。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如何不是佛。曰未曉玄言。請師直指。師曰。家住海門洲。扶桑最先照。問朗月當空時如何。師曰。不從天上輥。任向地中埋。問古曲無音韻。如何和得齊。師曰。木鷄啼子夜。芻狗吠天明。上堂。舉寒山詩曰。梵志死去來。魂識見閻老。讀盡百王書。未免受捶栲。一稱南無佛。皆以成佛道。僧問。如何是一稱南無佛。師曰。燈連鳳翅當堂照。月映娥眉[((白-日+田)/廾)*頁]面看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嘶風木馬緣無絆。背角泥牛痛下鞭。問如何是廣慧劒。師曰。不斬死漢。問古鏡未磨時如何。師曰。天魔膽裂。曰磨後如何。師曰。軒轅無道。問矛盾本成雙翳病。帝網明珠事若何。師曰。為山登九仞。捻土定千鈞。問干木奉文矦。知心有幾人。師曰。少年曾決龍虵陣。老倒還聽稚子歌。問如何是清涼山中主。師曰。一句不遑無著問。迄今猶作野盤僧問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鶴有九皋難翥翼。馬無千里謾追風。問未有之言。請師試道。師曰。入市能長嘯。歸家著短衣。問夏終今日師意如何。師曰。不憐鵝護雪。且喜蠟人冰。問歸鄉無路時如何。師曰。平窺紅爛處。暢殺子平生。問滿目荒郊翠。瑞草却滋榮。時如何。師曰。新出紅爐金彈子。簉破闍黎鐵面皮。問如何是互換之機。師曰。和盲愂愬瞎。問真性不隨緣。如何得證悟。師曰。[豸*者]肉案上滴乳香。問如何是清淨法身。師曰。金沙灘頭馬郎婦。問一色難分。請師顯示。師曰。滿爐添炭猶嫌冷。路上行人祇守寒。問如何是學人立身處。師曰。井底泥牛吼。林間玉兔驚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五鳳樓前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問取皇城使。問。不傷物義。請師便道。師曰。劈腹開心。猶未性燥。問未定渾濁。如何得照。師曰。下坡不走。快便難逢。問如何是衲僧行履處。師曰。頭上喫棒。口裏喃喃。問靈山話月。曹溪指月。去此二途。請師直指。師曰。無言不當瘂。曰請師定當。師曰。先度汨羅江。問任性浮沉時如何。師曰。牽牛不入欄。問凝然便會時如何。師曰。截耳臥街。問狼烟永息時如何。師曰。兩脚捎空。問祖令當行時如何。師曰點。問不施寸刃。便登九五時如何。師曰。鞭屍屈項。上堂。舉。古云。我有一隻箭。曾經久磨煉。射時徧十方。落處無人見。師曰。山僧即不然。我有一隻箭。未甞經磨煉。射不徧十方。要且無人見。僧便問。如何是和尚箭。師作彎弓。勢僧禮拜。師曰。拖出這死漢。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。師曰。披席把盌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披席把盌。問未達其源時如何。師曰。鶴冷移巢易。龍寒出洞難。問不露鋒鋩句。如何辯主賓。師曰。口銜羊角驃膠粘。問將身御險時如何。師曰。布露長書寫罪原。問學人解問誵訛句。請師舉起訝人機。師曰。心裏分明眼睛黑。問生死到來時如何。師曰。青布裁衫招犬吠。曰如何得不吠去。師曰。自宜軃避寂無聲。問如何是真道人。師曰。竹竿頭上禮西方。問魚隱深潭時如何。師曰。湯盪火燒。問如何是諸佛行履處。師曰。青松綠竹下。問如何是大善知識。師曰。殺人不眨眼。曰既是大善知識。為甚麼殺人不眨眼。師曰。塵埃影裏不拂袖。畵戟門前磨寸金。問一即六。六即一。一六俱亡時如何。師曰。一箭落雙鵰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身亡跡謝。問摘葉尋枝即不問。直截根源事若何。師曰。赴供凌晨去。開塘帶雨歸。問問問盡是揑怪。請師直指根源。師曰。罕逢穿耳客。多遇刻舟人。問正當恁麼時如何。師曰。盲龜值木雖優穩。枯木生華物外春。問寶塔元無縫。金門即日開。時如何。師曰。智積佐來空合掌。天王捧出不知音。曰如何是塔中人。師曰。萎花風掃去。香水雨飄來。問隨緣不變者。忽遇知音時如何。師曰。披莎側立千峰外。引水澆蔬五老前。問刻舟求不得。常用事如何。師曰。大勳不立賞。柴扉草自深。問從上古人印印相契。如何是相契底眼。師曰。輕嚚道者知機變。拈却招魂拭淚巾。問九夏賞勞。請師言薦。師曰。出袖拂開龍洞雨。泛杯波涌鉢囊華。問最初自恣。合對何人。師曰。一把香芻拈未暇。六環金錫響遙空。問西祖傳來。請師端的。師曰。一犬吠虗。千猱啀實。問王道與佛道相去幾何。師曰。芻狗吠時天地合。木鷄啼後祖燈輝。問祖師心印。請師拂拭。師曰。祖月凌空圓聖智。何山松檜不青青。上堂。若立一塵。家國興盛。野老顰蹙。不立一塵。家國喪亡。野老安怗於此明得闍黎無分。全是老僧。於此不明。老僧却是闍黎。闍黎與老僧。亦能悟却天下人。亦能瞎却天下人。欲識闍黎麼。右邊一拍曰。這裏是。欲識老僧麼。左邊一拍曰。這裏是。僧問。大眾雲集。請師說法。師曰。赤脚人趂兔。著靴人喫肉。問不曾博覽空王教。略借玄機試道看。師曰。白玉無瑕。下和刖足。問如何是無為之句。師曰。寶燭當軒顯。紅光爍太虗。問如何是臨機一句。師曰。因風吹火。用力不多。問素面相呈時如何。師曰。拈却蓋面帛。問紫菊半開秋已老。月圓當戶意如何。師曰。月生蓬島人皆見。昨夜遭霜子不知。問如何是直截一路。師曰。直截是迃曲。問如何是師子吼。師曰。阿誰要汝野干鳴。問如何是諦實之言。師曰。口懸壁上。上堂。若是上上之流。各有證據。略赴箇程限。中下之機。各須英俊。當處出生。隨處滅盡。如爆龜紋。爆即成兆。不爆成鈍。欲爆不爆。直下便揑。問心不能緣。口不能言。時如何。師曰。逢人但恁麼舉。問龍透清潭時如何。師曰。印駿捺尾。問任性浮沉時如何。師曰。牽牛不入欄。問有無俱無去。處時如何。師曰。三月懶遊花下路。一家愁閉雨中門。問語默涉離微。如何通不犯。師曰。常憶江南三月裏。鷓鴣啼處百花香。問百了千當時如何。師曰。不許夜行。投明須到。上堂。三千劒客。恥見莊周。赤眉橫肩。得無訛謬。他時變豹。後五日看。珍重。問心印未明時如何。師曰。雖聞酋帥投歸欵。未見牽羊納璧來。問如何是臨濟下事。師曰。桀犬吠堯。問如何是齧鏃事。師曰。孟浪借辭論馬角。上堂。大眾集定。師曰。不是無言。各須英鑒。問大眾雲集。師意如何。師曰。景謝祁寒。骨肉疎冷。問不修禪定。為甚麼成佛無疑。師曰。金鷄專報曉。漆桶夜生光。問一念萬年時如何。師曰。拂石仙衣破。問洪鐘未擊時。如何。師曰。充塞大千無不韻。妙含幽致豈能分。曰擊後如何。師曰。石壁山河無障礙。翳消開後好咨。聞問古今纔分。請師密要。師曰。截却重舌。問如何是大人相。師曰。赫赤窮漢。曰未審。將何受用。師曰。擕蘿挈杖。問如何是賓中主。師曰。入市雙瞳瞽。曰如何是主中賓。師曰。回鑾兩曜新。曰如何是賓中賓。師曰。攢眉坐白雲。曰如何是主中主。師曰。磨礱三尺劒。待斬不平人。問如何是。钁頭邊意。師曰。山前一片青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杖林山下竹筋鞭。

  頴橋安禪師(號鐵胡)

  與鍾司徒向火次。鍾忽問。三界焚燒時如何出得。師以香匙撥開火。鍾擬議。師曰。司徒司徒。鍾忽有省。

  西院明禪師法嗣

  郢州興陽歸靜禪師

  初參西院。便問。擬問不問時如何。院便打師良久。院曰。若喚作棒眉鬚墮落。師於言下大悟。住後。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少室山前無異路。

  南嶽下八世

  風穴沼禪師法嗣

 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

  萊州狄氏子。受業於本郡南禪寺。纔具尸羅。徧遊叢席。常密誦法華經。眾目為念法華也。晚於風穴會中充知客。一日侍立次。穴乃垂涕告之曰。不幸。臨濟之道。至吾將墜於地矣。師曰。觀此一眾。豈無人邪。穴曰。聰明者多。見性者少。師曰。如某者如何。穴曰。吾雖望子之久。猶恐耽著此經。不能放下。師曰。此亦可事。願聞其要。穴遂上堂。舉。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。乃曰。正當恁麼時。且道說箇甚麼。若道不說而說。又是埋沒先聖。且道說箇甚麼。師乃拂袖下去。穴擲下拄杖歸方丈。侍者隨後請益曰。念法華因甚不祇對和尚。穴曰。念法華會也。次日師與真園頭。同上問訊次。穴問真曰。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。真曰。鵓鳩樹頭鳴。穴曰。汝作許多癡福作麼。何不體究言句。又問師曰。汝作麼生。師曰。動容揚古路。不墮悄然機。穴謂真曰。汝何不看念法華下語。師受風穴印可之後。泯迹韜光。人莫知其所以。因白兆楚和尚至汝州宣化。風穴令師往傳語。纔相見提起坐具便問。展即是。不展即是。兆曰。自家看取。師便喝。兆曰。我曾親近知識來。未甞輒敢恁麼造次。師曰。草賊大敗。兆曰。來日若見風穴和尚。待一一舉似。師曰。一任一任。不得忘却。師乃先回舉似風穴。穴曰。今日又被你收下一員草賊。師曰。好手不張名。兆次日纔到相見。便舉前話。穴曰。非但昨日。今日和贓捉敗。師於是名振四方。學者望風而靡。開法首山。為第一世也。入院上堂。曰佛法付與國王大臣有力檀越。令其佛法不斷絕。燈燈相續至于今日。大眾且道續箇甚麼。良久曰。須是迦葉師兄始得。時有僧問。靈山一會。何異今朝。師曰。墮坑落壍。曰為甚麼如此。師曰瞎。問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少室巖前親掌示。曰便請洪音和一聲。師曰。如今也要大家知。問如何是徑截一路。師曰。或在山間。或在樹下。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。師曰。五九盡日又逢春。曰畢竟事如何。師曰。冬到寒食一百五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一言截斷千江口。萬仞峰前始得玄。問如何是首山境。師曰。一任眾人看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喫棒得也未。僧禮拜。師曰。喫棒且待別時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風吹日炙。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行履。師曰。牽犂拽杷。問古人拈槌竪拂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孤峰無宿客。曰未審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不是守株人。問如何是菩提路。師曰。此去襄縣五里。曰向上事如何。師曰。往來不易。問諸聖說不到處。請師舉唱。師曰。萬里神光都一照。誰人敢竝日輪齊。問臨濟喝。德山棒。未審明甚麼邊事。師曰。汝試道看。僧便喝。師曰。瞎僧又喝。師曰。這瞎漢祇麼。亂喝作麼。僧禮拜。師便打。問和尚是大善知識。為甚麼却首山。師曰。不坐孤峰頂。常伴白雲閑。問四眾圍繞。師說何法。師曰。打草蛇驚。曰未審。作麼生下手。師曰。適來幾合喪身失命。問二龍爭珠。誰是得者。師曰得者失。曰不得者又如何。師曰。珠在甚麼處。問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。如何是此經。師曰。低聲低聲。曰如何受持。師曰。切不得污染。問世尊滅後。法付何人。師曰。好箇問頭無人答得。曰如何是世尊不說說。師曰。任從滄海變。終不為君通。曰如何是迦葉不聞聞。師曰。聵人徒側耳。問古人道。見色便見心。諸法無形將。何所見。師曰。一家有事百家忙。曰學人不會。乞師再指。師曰。三日後看取。問菩薩未成佛時如何。師曰。眾生。曰成佛後如何。師曰。眾生眾生。問路逢達道人。不將語默對。未審將甚麼對。師曰。瞥爾三千界。曰與麼則。目視不勞也。師曰。天恩未遇。後悔難追。上堂。第一句薦得。堪與祖佛為師。第二句薦得。堪與人天為師。第三句薦得。自救不了。時有僧問。如何是第一句。師曰。大用不揚眉。棒下須見血。曰慈悲何在。師曰。送出三門外。問如何是第二句。師曰。不打恁麼驢漢。曰將接何人。師曰。如斯爭奈何。問如何是第三句。師曰。解問無人答。曰即今祇對者是誰。師曰。莫使外人知。曰和尚是第幾句薦得。師曰。月落三更穿市過。問維摩默然。文殊贊善。未審此意如何。師曰。當時聽眾必不如是。曰既不如是。維摩默然。又且如何。師曰。知恩者少。負恩者多。乃曰。若論此事。實不挂一箇元字脚。便下座。問如何是古佛心。師曰。鎮州蘿蔔重三斤。問如何是玄中的。師曰。有言須道却。曰此意如何。師曰。無言鬼也瞋。問如何是衲僧眼。師曰。此問不當。曰當後如何。師曰。堪作甚麼。問如何得離眾緣去。師曰。千年一遇。曰不離時如何。師曰。立在眾人前。問如何是大安樂底人。師曰。不見有一法。曰將何為人。師曰。謝闍黎領話。問如何是常在底人。師曰。亂走作麼。問如何是首山。師曰。東山高。西山低。曰如何是山中人。師曰。恰遇棒不在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爐中有火無心撥。處處縱橫任意遊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坐看煙霞秀。不與白雲齊。問一毫未發時如何。師曰。路逢穿耳客。曰發後如何。師曰。不用更遲疑。問無絃一曲。請師音韻。師良久曰。還聞麼。曰不聞。師曰。何不高聲問著。問學人久處沉迷。請師一接。師曰。老僧無這閑工夫。曰。和尚豈無方便。師曰。要行即行。要坐即坐。問如何是離凡聖底句。師曰。嵩山安和尚。曰莫便是和尚極則處否。師曰。南嶽讓禪師。問學人乍入叢林。乞師指示。師曰。闍黎到此多少時也。曰已經冬夏。師曰。莫錯舉似人。問有一人。蕩盡來時。師還接否。師曰。蕩盡即置。那一人是誰。曰風高月冷。師曰。僧堂內幾人坐臥。僧無對。師曰。賺殺老僧。問如何是梵音相。師曰。驢鳴狗吠。乃曰。要得親切。第一莫將問。來問還會麼。問在答處。答在問處。汝若將問來問。老僧在汝脚底。汝若擬議。即沒交涉。時有僧出禮拜。師便打。僧便問。挂錫幽巖時如何。師曰。錯僧曰錯。師又打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新婦騎驢阿家牽。曰未審。此語甚麼句中收。師曰。三玄收不得。四句豈能該。曰此意如何。師曰。天長地久。日月齊明問曹谿一句天下人聞。未審。和尚一句甚麼人得聞。師曰。不出三門外。曰為甚麼不出三門外。師曰。舉似天下人。問如何是和尚不欺人底眼。師曰。看看冬到來。曰究竟如何。師曰。即便春風至。問遠聞和尚無絲可挂。及至到來為甚麼有山可守。師曰。道甚麼。僧便喝。師亦喝。僧禮拜。師曰。放汝三十棒。次住廣教及寶應三處法席。海眾常臻。淳化三年十二月四日午時。上堂說偈曰。今年六十七。老病隨緣且遣日。今年記却來年事。來年記著今朝日。至四年。月日無爽前記。上堂辭眾。仍說偈曰。白銀世界金色身。情與非情共一真。明暗盡時俱不照。日輪午後示全身。言訖安坐而逝。茶毗收舍利建塔。

  汝州廣慧真禪師

  甞在風穴作園頭。穴問曰。會昌沙汰時。護法善神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常在闤闠中。要且無人識。穴曰。汝徹也。師禮拜。出世開堂日。僧問。如何是廣慧境。師曰。小寺前資慶後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杴爬钁子。

  鳳翔府長興院滿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古佛道場。師曰行便踏著。曰踏著後如何。師曰。冰消瓦解。曰為甚如此。師曰。城內君子。郭外小兒。問大用現前時如何。師曰。閙市裏輥。

  潭州靈泉院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和尚活計。師曰。一物也無。曰未審。日用何物。師便喝。僧禮拜。師便打。問先師道。金沙灘上馬郎婦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上東門外人無數。曰便恁麼會時如何。師曰。天津橋上往來多。

  南嶽下九世

  首山念禪師法嗣

 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

  太原俞氏子。剃髮受具。杖策遊方。所至少留。隨機叩發。歷參知識七十一員。後到首山。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。山曰。龍袖拂開全體現。曰。師意如何。山曰。象王行處絕狐蹤。師於言下大悟。拜起而曰。萬古碧潭空界月。再三撈摝始應知。有問者曰見何道理。便爾自肯。師曰。正是我放身命處。後遊衡湘及襄沔間。每為郡守以名剎力致。前後八請。堅臥不答。洎首山歿。西河道俗遣僧契聰迎請住持。師閉關高枕。聰排闥而入。讓之曰。佛法大事。靖退小節。風穴懼應讖。憂宗旨墜滅。幸而有先師。先師已棄世。汝有力荷擔如來大法者。今何時而欲安眠哉。師矍起握聰手曰。非公不聞此語。趣辦嚴。吾行矣。住後上堂。謂眾曰。汾陽門下有西河師子。當門踞坐。但有來者即便齩殺。有何方便入得汾陽門。見得汾陽人。若見汾陽人者。堪與祖佛為師。不見汾陽人。盡是立地死漢。如今還有人入得麼。快須入取。免得孤負平生。不是龍門客。切忌遭點額。那箇是龍門客。一齊點下。舉起拄杖曰。速退。速退。珍重。上堂。先聖云。一句語須具三玄門。一玄門須具三要。阿那箇是三玄三要底句。快會取好。各自思量。還得穩當也未。古德已前行脚。聞一箇因緣未明。中間直下飲食無味。睡臥不安。火急決擇莫將為小事。所以。大覺老人。為一大事因緣。出現於世。想計他從上來行脚。不為遊山翫水。看州府奢華。片衣口食。皆為聖心未通。所以。驅馳行脚。決擇深奧。傳唱敷揚。博問先知。親近高德。葢為續佛心燈。紹隆祖代。興崇聖種。接引後機。自利利他。不忘先跡。如今還有商量者麼。有即出來。大家商量。僧問。如何是接初機底句。師曰。汝是行脚僧。曰如何是辯衲僧底句。師曰。西方日出卯。曰如何是正令行底句。師曰。千里特來呈舊面。曰如何是立乾坤底句。師曰。北俱盧洲長粳米。食者無貪亦無瞋。乃曰。將此四轉語。驗天下衲僧。纔見你出來驗得了也。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。師曰。嘉州打大像。曰如何是學人轉身處。師曰。陝府灌鐵牛。曰如何是學人親切處。師曰。西河弄師子。乃曰。若人會得此三句。已辯三玄。更有三要語在。切須薦取。不是等閑。與大眾頌出。三玄三要事難分。得意忘言道易親。一句明明該萬象。重陽九日菊花新。師為并汾苦寒。乃罷夜參。有異比丘振錫而至。謂師曰。會中有大士六人。奈何不說法。言訖而去。師密記以偈曰。胡僧金錫光。為法到汾陽。六人成大器。勸請為敷揚。上堂。凡一句語。須具三玄門。每一玄門。須具三要。有照。有用。或先照後用。或先用後照。或照用同時。或照用不同時。先照後用。且要共你商量。先用後照。你也須是箇人始得。照用同時。你作麼生當抵。照用不同時。你又作麼生湊泊。僧問。如何是大道之源。師曰。掘地覓天。曰何得如此。師曰。不識幽玄。問如何是賓中賓。師曰。合掌菴前問世尊。曰如何是賓中主。師曰。對面無儔侶。曰如何是主中賓。師曰。陣雲橫海上。拔劒攪龍門。曰如何是主中主。師曰。三頭六臂擎天地。忿怒那吒撲帝鐘。上堂。汾陽有三訣。衲僧難辯別。更擬問如何。拄杖驀頭楔。時有僧問。如何是三訣。師便打。僧禮拜。師曰。為汝一時頌出。第一訣。接引無時節。巧語不能詮。雲綻青天月。第二訣。舒光辯賢哲。問答利生心。拔却眼中楔。第三訣。西國胡人說。濟水過新羅。北地用鑌鐵。復曰。還有人會麼。會底出來通箇消息。要知遠近。莫祇恁麼記言記語。以當平生。有甚麼利益。不用久立。珍重。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青絹扇子足風涼。問布鼓當軒挂。誰是知音者。師曰。停鉏傾麥飯。臥草不擡頭。問如何是道場。師曰。下脚不得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徹骨徹髓。曰此意如何。師曰。徧天徧地。問真正修道人。不見世間過。未審不見箇甚麼過。師曰。雪埋夜月深三尺。陸地行舟萬里程。曰和尚是何心行。師曰。却是你心行。問大悲千手眼。如何是正眼。師曰瞎。曰恁麼則。一條拄杖兩人舁。師曰。三家村裏唱巴歌。曰恁麼則。和尚同在裏頭。師曰。謝汝慇懃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三玄開正道。一句破邪宗。曰如何是和尚活計。師曰。尋常不掌握。供養五湖僧。曰未審喫箇甚麼。師曰。天酥陁飯非珍饌。一味良羹飽即休。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。師曰。新神更著師婆賽。曰見後如何師曰。古廟重遭措大題。上堂。謂眾曰。夫說法者。須具十智同真。若不具十智同真。邪正不辯。緇素不分。不能與人天為眼目。決斷是非。如鳥飛空而折翼。如箭射的而斷弦。弦斷故。射的不中。翼折故。空不可飛。弦壯翼牢。空的俱徹。作麼生是十智同真。與諸上座點出。一同一質。二同大事。三總同參。四同真志。五同徧普。六同具足。七同得失。八同生殺。九同音吼。十同得入。又曰。與甚麼人同得入。與阿誰同音吼。作麼生是同生殺。甚麼物同得失。阿那箇同具足。是甚麼同徧普。何人同真志。孰能總同參。那箇同大事。何物同一質。有點得出底麼。點得出者。不悋慈悲。點不出來。未有參學眼在。切須辯取。要識是非。面目見在。不可久立。珍重。龍德府尹李侯。與師有舊。虗承天寺致之。使三反不赴。使者受罰。復至曰。必欲得師俱往。不然有死而已。師笑曰。老病業已不出山。借往當先後之。何必俱邪。使曰。師諾則。先後唯所擇。師令饌設且俶裝。曰。吾先行矣。停箸而化。闍維收舍利起塔。

  汝州葉縣廣教院歸省禪師

  冀州賈氏子。弱冠依易州保壽院出家受具。後遊方參首山。山一日舉竹篦問曰。喚作竹篦即觸。不喚作竹篦即背。喚作甚麼。師掣得擲地上曰。是甚麼。山曰。瞎。師於言下豁然頓悟。開堂。僧問。祖祖相傳傳祖印。師今得法嗣何人。師曰。寰中天子。塞外將軍。曰汝海一滴蒙師指。向上宗風事若何。師曰。高祖殿前樊噲怒。須知萬里絕煙塵。問維摩丈室。不以日月為明。和尚丈室。以何為明。師曰。眉分八字。曰未審意旨如何。師曰。雙耳垂肩。問如何是超師之作。師曰。老僧眉毛長多少。問如何是塵中獨露身。師曰。塞北千人帳。江南萬斛船。曰恁麼即非塵也。師曰。學語之流。一札萬行。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。師曰。猫有歃血之功。虎有起屍之德。曰莫便是也無。師曰。碓擣東南。磨推西北。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。師曰。百雜碎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終是一堆灰。問不落諸緣。請師便道。師曰落。問如何是清淨法身。師曰。廁坑頭籌子。問如何是戒定慧。師曰。破家具。師一日陞座。僧問。纔上法堂來時如何。師拍禪牀一下。僧曰。未審此意如何。師曰。無人過價。打與三百。問忽遇大闡提人來。還相為也無。師曰。法久成弊。曰慈悲何在。師曰。年老成魔。上堂。宗師血脉。或凡或聖。龍樹馬鳴。天堂地獄。鑊湯爐炭。牛頭獄卒。森羅萬象。日月星辰。他方此土。有情無情。以手畫一畫云。俱入此宗。此宗門中。亦能殺人。亦能活人。殺人須得殺人刀。活人須得活人句。作麼生是殺人刀。活人句。道得底出來。對眾道看。若道不得。即孤負平生。珍重。問如何是和尚四無量心。師曰。放火殺人。曰慈悲何在。師曰。遇明眼人舉似。問不在內。不在外。不在中間。未審在甚麼處。師曰。南斗六。北斗七。問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。師曰。僧排夏臘。俗列耆年。曰向上更有事也無。師曰有。曰如何是向上事。師曰。萬里崖州君自去。臨行惆悵怨他誰。上堂。良久曰。夫行脚禪流。直須著忖。參學須具參學眼。見地須得見地句。方有相親分。始得不被諸境惑。亦不落於惡道。畢竟如何委悉。有時句到意不到。妄緣前塵。分別影事。有時意到句不到。如盲摸象。各說異端。有時意句俱到。打破虗空界。光明照十方。有時意句俱不到。無目之人縱橫走。忽然不覺落深坑。問。如何是古今無異路。師曰。俗人盡褁頭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闍黎無席帽。問己事未明。以何為驗。師曰。閙市裏打靜槌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日午點金燈。問布鼓當軒擊。誰是知音者。師曰。眼中有澁釘。曰未審此意如何。師曰。喬翁賽南神。僧請益栢樹子話。師曰。我不辭與汝說。還信麼。曰和尚重言。爭敢不信。師曰。汝還聞簷頭水滴聲麼。其僧豁然。不覺失聲云[口*耶]。師曰。你見箇甚麼道理。僧便以頌對曰。簷頭水滴。分明歷歷。打破乾坤。當下心息。師乃忻然。問僧。日暮投林。朝離何處。曰新戒不曾學禪。師曰。生身入地獄。下去。後有僧舉到智門寬和尚處。門曰。何不道鎻匙在和尚手裏。師因去將息寮看病僧。僧乃問曰。和尚四大本空。病從何來。師曰。從闍黎問處來。僧喘氣又問曰。不問時如何。師曰。撒手臥長空。僧曰[口*耶]。便脫去。

  潭州神鼎洪諲禪師

  襄水扈氏子。自遊方。一衲以度寒暑。甞與數耆宿至襄沔間。一僧舉論宗乘。頗敏捷。會野飯山店中供辦。而僧論說不已。師曰。三界唯心。萬法唯識。唯識唯心。眼聲耳色。是甚麼人語。僧曰。法眼語。師曰。其義如何。曰唯心故根境不相到。唯識故聲色摐然。師曰。舌味是根境否。曰是。師以筯筴菜置口中含胡而語曰。何謂相入邪。坐者駭然。僧不能答。師曰。途路之樂。終未到家。見解入微。不名見道。參須實參。悟須實悟。閻羅大王。不怕多語。僧拱而退。後反長沙。隱于衡嶽三生藏。有湘陰豪貴。來遊福嚴。即師之室。見其氣貌閑靜。一鉢挂壁。飯無長物。傾愛之。遂拜跪請曰。神鼎乃我家植福之地。久乏宗匠。願師俱往。何如。師笑而諾之。即以己馬負師至。十年始成叢席。一朽牀為說法座。其甘枯淡無比。又以德臘俱高。諸方尊之。如古趙州。僧問。諸法未聞時如何。師曰。風蕭蕭。雨颯颯。曰聞後如何。師曰。領話好。問魚鼓未鳴時如何。師曰。看天看地。曰鳴後如何。師曰。捧鉢上堂。問古澗寒泉時如何。師曰。不是衲僧行履處。曰如何是衲僧行履處。師曰。不見有古澗寒泉。問兩手獻尊堂時如何。師曰。是甚麼。問學人到寶山。空手回時如何。師曰。臘月三十日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飢不擇食。問如何是和尚為人句。師曰。拈柴擇菜。曰莫祇這便是也無。師曰。更須子細。問撥塵見佛時如何。師曰。佛亦是塵。問如何是道人活計。師曰。山僧自小不曾入學堂。官人指木魚問。這箇是甚麼。師曰。驚回多少瞌睡人。官曰。洎不到此間。師曰。無心打無心。問如何是清淨法身。師曰。灰頭土面。曰為甚麼如此。師曰。爭怪得山僧。曰未審法身向上還有事也無。師曰。有。曰如何是向上事。師曰。毗盧頂上金冠子。問菩提本無樹。何處得子來。師曰。喚作無得麼。問持地菩薩修路等佛。和尚修橋等何人。師曰。近後。問和尚未見先德時如何。師曰。東行西行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橫擔拄杖。上堂。舉洞山曰。貪瞋癡太無知。賴我今朝識得伊。行便打。坐便槌。分付心王子細推。無量劫來不解脫。問汝三人知不知。師曰。古人與麼道。神鼎則不然。貪瞋癡實無知。十二時中任從伊。行即往。坐即隨。分付心王擬何為。無量劫來元解脫。何須更問知不知。

  襄州谷隱山蘊聰慈照禪師

  初參百丈恒和尚。因結夏。百丈上堂。舉。中觀論曰。正覺無名相。隨緣即道場。師便出問。如何是正覺無名相。丈曰。汝還見露柱麼。師曰。如何是隨緣即道場。丈曰。今日結夏。次參首山。問學人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。山曰。家家門前火把子。師於言下大悟。呈偈曰。我今二十七。訪道曾尋覓。今朝喜得逢。要且不相識。後到大陽。玄和尚問。近離甚處。師曰。襄州。陽曰。作麼生是不隔底句。師曰。和尚住持不易。陽曰。且坐喫茶。師便參眾去。侍者問。適來新到祇對住持不易。和尚為甚麼教坐喫茶。陽曰。我獻他新羅附子。他酬我舶上茴香。你去問他。有語在。侍者請師喫茶。問適來祇對和尚道。住持不易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真鍮不博金。住後。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邛州多出九節杖。曰謝師指示。師曰。且莫作答佛話會。却問。來時無物。去時空。二路俱迷。如何得不迷去。師曰。秤頭半斤。秤尾八兩。問如何是古佛心。師曰。踏著秤錘硬似鐵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明日向汝道。問青山淥水即不問。急切一句作麼生道。師曰。手過膝耳垂肩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車碾馬踏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橫眠竪坐。問日往月來遷。不覺年衰老。還有不老者麼。師曰有。曰如何是不老者。師曰。虬龍筋力高聲呌。晚後精靈轉更多。問如何是學人深深處。師曰。烏龜水底深藏六。曰未審其中事若何。師曰。路上行人莫與知。問古人索火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任他滅。曰滅後如何。師曰。初三十一。因作清涼河堰。僧問。忽遇洪水滔天。還堰得也無。師曰。上拄天。下拄地。曰劫火洞然又作麼生。師曰。橫出竪沒。問深山巖崖中。還有佛法也無。師曰有。曰如何是深山巖崖中佛法。師曰。奇怪石頭形似虎。火燒松樹勢如龍。問古人道。見色便見心。露柱是色。那箇是心。師曰。晝見簸箕星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柳營節級橫階上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善犬帶牌。曰為甚如此。師曰。令人懼見。上堂。十五日已前諸佛生。十五日已後諸佛滅。十五日已前諸佛生。你不得離我這裏。若離我這裏。我有鉤子鉤你。十五日已後諸佛滅。你不得住我這裏。若住我這裏。我有錐子錐你。且道。正當十五日。用鉤即是。用錐即是。遂有偈曰。正當十五日。鉤錐一時息。更擬問如何。回頭日又出。問如何是無縫塔。師曰。直下看。曰如何是塔中人。師曰。退後退後。問承古有言。祇這如今誰動口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莫認驢鞍橋。作阿爺下頷。張茂崇太保問。摩騰入漢。已涉繁詞。達磨單傳。請師直指。師曰。冬不寒臘後看。問若能轉物。即同如來。萬象是物。如何轉得。師曰。喫了飯無些子意智。問寸絲不挂。法網無邊。為甚麼却有迷悟。師曰。兩桶一擔。問有情有用。無情無用如何是無情應用。師曰。獨扇門子盡夜開。上堂。春景溫和。春雨普潤。萬物生芽。甚麼處不沾恩。且道。承恩力一句作麼生道。良久曰。春雨一滴滑如油。問。如何是學人自己法身。師曰。每日般柴不易。曰此是大眾底。如何是學人底。師曰。三生六十劫。問逐日開單展鉢。以何報答施主之恩。師曰。被這一問。和我愁殺。曰恁麼則謝供養也。師曰。得甚麼人氣力。僧禮拜。師曰。明日更喫一頓。問古人急水灘頭毛毬子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雲開月朗。問急水灘頭連底石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屋破見青天。曰屋破見青天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通上徹下。問一處火發任從你救。八方齊發時如何。師曰快。曰還求出也無。師曰。若求出即燒殺你。僧禮拜。師曰。直饒你不求出。也燒殺你。示眾。第一句道得。石裏迸出。第二句道得。挨拶將來。第三句道得。自救不了。上堂。五白貓兒爪距獰。養來堂上絕蟲行。分明上樹安身法。切忌遺言許外生。作麼生是許外生底句。莫錯舉。僧入室問。正當與麼時。還有師也無。師曰。燈明連夜照。甚處不分明。曰畢竟事如何。師曰。來日是寒食。

  汝州廣慧院元璉禪師

  泉州陳氏。到首山。山問。近離甚處。師曰。漢上。山竪起拳曰。漢上還有這箇麼。師曰。這箇是甚麼盌鳴聲。山曰瞎。師曰恰是。拍一拍便出他日又問。學人親到寶山。空手回時如何。山曰。家家門前火把子。師當下大悟云。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。山曰。汝會處作麼生。與我說來看。師曰。祇是地上水碙砂也。山曰。汝會也。師便禮拜。住後。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竹竿頭上曜紅旗。楊億侍郎問。天上無彌勒。地下無彌勒。未審在甚麼處。師曰。敲甎打瓦。又問。風穴道。金沙灘頭馬郎婦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更道也不及僧問。如何是無位真人。師曰。上木下鐵。曰恁麼則罪歸有處也。師曰。判官擲下筆。僧禮拜。師曰拖出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兩箇不是多。上堂。臨濟兩堂首座相見。同時下喝。諸人且道。還有賓主也無。若道有。祇是箇瞎漢。若道無。亦是箇瞎漢。不有不無。萬里崖州。若向這裏道得。也好與三十棒。若道不得。亦與三十棒。衲僧家到這裏。作麼生出得山僧圈繢去。良久曰。苦哉蝦蟆蚯蚓。[跳-兆+孛]跳上三十三天。撞著須彌山百雜碎。拈拄杖曰。一隊無孔鐵鎚。速退。速退。

  并州承天院三交智嵩禪師

  參首山。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。山曰。楚王城畔汝水東流。師於此有省。頓契佛意。乃作三玄偈曰。須用直須用。心意莫定動。三歲師子吼。十方沒狐種。

  我有真如性。如同幕裏隱。打破六門關。顯出毗盧印。

  真骨金剛體可誇六塵一拂永無遮。廓落世界空為體。體上無為真到家。

  山聞乃請喫茶。問這三頌是汝作來邪。師曰是。山曰。或有人教汝現三十二相時如何。師曰。某甲不是野狐精。山曰。惜取眉毛。師曰。和尚落了多少。山以竹篦頭上打曰。這漢向後亂作去在。住後。上堂。文殊仗劒。五臺橫行。唐明一路把斷妖訛。三世諸佛。未出教乘。網底游魚。龍門難渡。垂鉤四海。祇釣獰龍。格外玄談。為求知識。若也舉揚宗旨。須彌直須粉碎。若也說佛說祖。海水便須枯竭。寶劒揮時。毫光萬里。放汝一路。通方說話。把斷咽喉。諸人甚處出氣。僧問。鈍根樂小法。不自信作佛。作佛後如何。師曰。水裏捉麒麟。曰與麼則便登高座也。師曰。騎牛上三十三天。問古人拈推竪拂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騎驢不著靴。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。師曰。家鄉有路無人到。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。師曰。暗傳天子勑。陪行一百程。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。師曰。無頭蝦蟇脚指天。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。師曰。晉祠南畔長柳巷。問古人云。東山西嶺青。意作麼生。師曰。波斯鼻孔大。曰與麼則西天迦葉。東土我師。師曰。金剛手板濶。問大悲千手眼。那箇是正眼。師曰。開化石佛拍手笑。晉祠娘子解謳歌。問臨濟推倒黃檗。因甚維那喫棒。師曰。正狗不偷油。鷄銜燈盞走。問如何是截人之機師曰。要用便用。曰請和尚用。師曰。拖出這死漢。鄭工部問。百尺竿頭獨打毬。萬丈懸崖絲繫腰。時如何。師曰。幽州著脚。廣南廝撲。鄭無語。師曰。勘破這胡漢。鄭曰。二十年江南界裏。這回却見禪師。師曰。瞎老婆吹火。僧問。二邊純莫立。中道不須安。未審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廣南出象牙。曰不會。請師直指。師曰。番國皮毬八百價。上堂。寒溫冷暖。著衣喫飯。自不欠少。波波地覓箇甚麼。祇是諸人不肯承當。如今還有承當底麼。有則不得孤負山河大地。珍重。問祖師西來。三藏東去。當明何事。師曰。佛殿部署修僧堂老僧蓋。僧曰。與麼則全明今日事也。師曰。今日事作麼生。僧便喝。師便打。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。師曰。光剃頭。淨洗鉢。曰如何是學人行履處。師曰。僧堂前。佛殿後。上堂。舉法眼偈曰見山不是山。見水何曾別。山河與大地。都是一輪月。大小法眼未出涅槃堂。三交即不然。見山河與大地。錐刀各自用。珍重。

  忻州鐵佛院智嵩禪師

  有同參到。師見便問。還記得相識麼。參頭擬議。第二僧打參頭一坐具曰。何不快祇對和尚。師曰。一箭兩垛。師問僧。甚處來。曰臺山來。師曰。還見龍王麼。曰和尚試道看。師曰。我若道即瓦解冰消。僧擬議。師曰。不信道。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也。師曰。下坡不走。快便難逢。

  汝州首山懷志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三尺杖子破瓦盆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桶底脫。問從上諸聖有何言句。師曰。如是我聞。曰不會。師曰。信受奉行。

  池州仁王院處評禪師

  問首山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山便喝。師禮拜。山拈棒。師曰。老和尚沒世界那。山拋下拄杖曰。明眼人難謾。師曰。草賊大敗。

  隨州智門迥罕禪師

  為北塔僧使點茶次。師起揖曰。僧使近上坐。使曰。鷂子頭上爭敢安巢。師曰。棒上不成龍。隨後打一坐具。使茶罷。起曰。適來却成觸忤和尚。師曰。江南桂禪客。覓甚麼第二盌。

  襄州鹿門慧昭山主

  楊億侍郎問曰。入山不畏虎。當路却防人時如何。師曰。君子坦蕩蕩。僧問。如何是鹿門山。師曰。石頭大底大。小底小。曰如何是山中人。師曰。橫眠竪臥。

  丞相王隨居士

  謁首山得言外之旨。自爾履踐。深明大法。臨終書偈曰。畵堂燈已滅。彈指向誰說。去住本尋常。春風掃殘雪。

  五燈嚴統卷第十一

  五燈嚴統卷第十二

  南嶽下十世

  汾陽昭禪師法嗣

  潭州石霜楚圓慈明禪師

  全州李氏子。少為書生。年二十二。依湘山隱靜寺出家。其母有賢行。使之游方。聞汾陽道望。遂往謁焉。陽顧而默器之。經二年未許入室。每見必罵詬。或毀詆諸方。及有所訓。皆流俗鄙事。一夕訴曰。自至法席已再夏。不蒙指示。但增世俗塵勞念。歲月飄忽。己事不明。失出家之利。語未卒。陽熟視罵曰。是惡知識。敢禆販我。怒舉杖逐之。師擬伸救。陽掩師口。乃大悟曰。是知臨濟道出常情。服役七年。辭去。依唐明嵩禪師。嵩謂師曰。楊大年內翰知見高。入道穩實。子不可不見。師乃往見大年。年問曰。對面不相識。千里却同風。師曰。近奉山門請。年曰。真箇脫空。師曰。前月離唐明。年曰。適來悔相問。師曰。作家。年便喝。師曰。恰是。年復喝。師以手劃一劃。年吐舌曰。真是龍象。師曰。是何言歟。年喚客司點茶來。元來是屋裏人。師曰。也不消得。茶罷。又問。如何是上座為人一句。師曰。切。年曰。與麼則長裙新婦拖泥走。師曰。誰得似內翰。年曰。作家作家。師曰。放你二十棒。年拊膝曰。這裏是甚麼所在。師拍掌曰。也不得放過。年大笑。又問。記得唐明當時悟底因緣麼。師曰。唐明問首山。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。山曰。楚王城畔汝水東流。年曰。祇如此語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水上挂燈毬。年曰。與麼則孤負古人去也。師曰。內翰疑則別參。年曰。三脚蝦蟇跳上天。師曰。一任[跳-兆+孛]跳。年乃大笑。館於齋中。日夕質疑。智證。因聞前言往行。恨見之晚。朝中見駙馬都尉李公遵勗曰。近得一道人。真西河師子。李曰。我以拘文。不能就謁。奈何。年默然。歸語師曰。李公佛法中人。聞道風遠至。有願見之心。政以法不得與侍從過從。師於是。黎明謁李公。公閱謁。使童子問曰。道得即與上座相見。師曰。今日特來相看。又令童子曰。碑文刊白字。當道種青松。師曰。不因今日節。餘日定難逢。童又出曰。都尉言。與麼則與上座相見去也。師曰。脚頭脚底。公乃出。坐定。問曰。我聞西河有金毛獅子。是否。師曰。甚麼處得者消息。公便喝。師曰。野干鳴。公又喝。師曰。恰是。公大笑。師辭。公問。如何是上座臨行一句。師曰。好將息。公曰。何異諸方。師曰。都尉又作麼生。公曰。放上座二十棒。師曰。專為流通。公又喝。師曰瞎。公曰。好去。師應喏喏。自是往來楊李之門。以法為友。久之辭還河東。年曰。有一語。寄與唐明得麼。師曰。明月照見夜行人。年曰。却不相當。師曰。更深猶自可。午後更愁人。年曰。開寶寺前金剛。近日因甚麼汗出。師曰知。年曰。上座臨行。豈無為人底句。師曰。重疊關山路。年曰。與麼則隨上座去也。師噓一聲。年曰。真師子兒大師子吼。師曰。放去又收來。年曰。適來失脚踏倒。又得家童扶起。師曰。有甚麼了期。年大笑。師還唐明。李公遣兩僧訊師。師於書尾畵雙足。寫來僧名以寄之。公作偈曰。黑毫千里餘。金槨示雙趺。人天渾莫測。珍重赤鬚胡。師以母老南歸。至瑞州。首眾於洞山。時聰禪師居焉。先是汾陽謂師曰。我徧參雲門兒孫。特以未見聰為恨。故師依止三年。乃遊仰山。楊大年以書抵宜春太守黃宗旦。使請師出世說法。守以南源致師。師不赴。旋特謁守。願行。守問其故。對曰。始為讓。今偶欲之耳。守大賢之。住後上堂。一切諸佛。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。皆從此經出。乃竪起拄杖曰。這箇是南源拄杖子。阿那箇是經。良久曰。向下文長。付在來日。喝一喝下座。上堂。良久曰。無為無事人。猶是金鎻難。喝一喝下座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水出高原。問如何是南源境。師曰。黃河九曲。水出崑崙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隨流人不顧。斫手望扶桑。上堂。雲收霧卷。杲日當空。不落明暗。如何通信。僧問。山深覓不得時如何。師曰。口能招禍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洞庭湖裏浪滔天。問東涌西沒時如何。師曰尋。問夜靜獨行時如何。師曰。三把茆。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。師曰響。曰出匣後如何。師噓一聲。問閙中取靜時如何。師曰。頭枕布袋。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。師曰。堆堆地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堆堆地。問一得永得時如何。師曰。抱石投河。問仗鏌鋣劒擬取師頭時如何。師曰。斬將去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師住三年。棄去謁神鼎諲禪師。鼎首山高第。望尊一時。衲子非人類精奇。無敢登其門者。住山三十年。門弟子氣吞諸方。師髮長不剪。弊衣楚音。通謁稱法姪。一眾大笑。鼎遣童子問。長老誰之嗣。師仰視屋曰。親見汾陽來。鼎杖而出。顧見頎然問曰。汾州有西河師子。是否。師指其後絕呌曰。屋倒矣。童子返走。鼎回顧相矍鑠。師地坐。脫隻履而視之。鼎老忘所問。又失師所在。師徐起整衣且行且語曰。見面不如聞名。遂去。鼎遣人追之不可。歎曰。汾州乃有此兒邪。師自是名重叢林。定林沙門本延有道行。雅為士大夫所信敬。鼎見延稱。師知見可興臨濟。會道吾虗席。延白郡請以師主之。法令整肅。亡軀為法者集焉。上堂。先寶應曰。第一句薦得。堪與祖佛為師。第二句薦得。堪與人天為師。第三句薦得。自救不了。道吾則不然。第一句薦得。和泥合水。第二句薦得。無繩自縛。第三句薦得。四稜著地。所以道。起也。海晏河清。行人避路。住也。乾坤失色。日月無光。汝輩向甚麼處出氣。如今還有出氣者麼。有即出來對眾出氣看。如無。道吾為汝出氣去也。乃噓一聲。卓拄杖下座。上堂。道吾打鼓。四大部洲同參。拄杖。橫也。挑括乾坤大地。鉢盂覆也。葢却恒沙世界。且問。諸人向甚麼處安身立命。若也知得。向北俱盧洲喫粥喫飯。若也不知。長連牀上喫粥喫飯。次住石霜。當解夏謂眾曰。昨日作嬰孩。今朝年已老。未明三八九。難踏古皇道。手鑠黃河乾。脚踢須彌倒。浮生夢幻身。人命夕難保。天堂并地獄。皆由心所造。南山北嶺松。北嶺南山草。一雨潤無邊。根苗壯枯槁。五湖參學人。但問虗空討。死脫夏天衫。生披冬月襖。分明無事人。特地生煩惱。喝一喝下座。上堂。一喝分賓主。照用一時行。要會箇中意。日午打三更。遂喝一喝曰。且道是賓是主。還有分得者麼。若也分得。朝打三千。暮打八百。若也未能。老僧失利。因同道相訪。上堂。颯颯涼風景。同人訪寂寥。煑茶山上水。燒鼎洞中樵。珍重。問達磨未來時如何。師曰。長安夜夜家家月。曰來後如何。師曰。幾處笙歌幾處愁。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。師曰。槐木成林。曰四山火來時如何。師曰。物逐人興。曰步步登高時如何。師曰。雲生足下。問古人封白紙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家貧路富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三日風。五日雨。上堂。夫宗師者。奪貧子之衣珠。究達人之見處。若不如是。盡是和泥合水漢。良久曰。路逢劒客須呈劒。不是詩人莫獻詩。喝一喝。上堂。我有一言。絕慮忘緣。巧說不得。祇要心傳。更有一語。無過直舉。且作麼生是直舉一句。良久。以拄杖畫一畫。喝一喝。問己事未明。以何為驗。師曰。玄沙曾見雪峰來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一生不出嶺。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。師曰。馬有埀韁之報。犬有[馬*展]草之恩。曰與麼則。不別也。師曰。西天東土。問如何是學人自己。師曰。打骨出髓。上堂。入水見長人。珍重。上堂面西行向東。北斗正離宮。道去何曾去。騎牛臥牧童。珍重。上堂。春生夏長即不問。你諸人脚跟下一句。作麼生道。良久曰。華光寺主。便下座。上堂。藥多病甚。網細魚稠。便下座。示眾。以拄杖擊禪牀一下云。大眾還會麼。不見道。一擊忘所知。更不假修持。諸方達道者。咸言上上機。香嚴恁麼悟去。分明悟得如來禪。祖師禪未夢見在。且道。祖師禪有甚長處。若向言中取則。悞賺後人。直饒棒下承當。辜負先聖。萬法本閑。唯人自閙。所以山僧居福嚴。祇見福嚴境界。晏起早眠。有時雲生碧嶂。月落寒潭。音聲鳥飛鳴般若臺前。娑羅花香散祝融峰畔。把瘦筇坐磐石。與五湖衲子。時話玄微。灰頭土面。住興化祇見興化家風。迎來送去。門連城市。車馬駢闐。漁唱瀟湘。猿啼嶽麓。絲竹謌謠。時時入耳。復與四海高人。日談禪道。歲月都忘。且道。居深山住城郭。還有優劣也無。試道看。良久云。是處是慈氏。無門無善財。問行脚不逢人時如何。師曰。釣絲絞水。問尋枝摘葉即不問。如何是直截根源。師曰。楖栗拄杖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行即肩挑雲水衲。坐來安在掌中擎。問既是護法善神。為甚麼張弓架箭。師曰。禮防君子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有錢使錢。上堂。祖師心印。一印印空。一印印水。一印印泥。如今還有印不著者麼。試向脚跟下道將一句來。設你道得倜儻分明。第一不得行過衲僧門下。且道。衲僧有甚麼長處。良久曰。人王三寸鐵。徧地是刀鎗。喝一喝。卓拄杖下座。上堂。天已明鼓已響。聖眾臻齊合掌。如今還有不合掌者麼。有即尼乾歡喜。無則瞿曇惡發。久立珍重。問磨礱三尺劒。去化不平人。師意如何。師曰。好去。僧曰點。師曰。你看。僧拍手一下歸眾。師曰。了。上堂。北山南南山北。日月雙明天地黑。大海江河盡放光。逢著觀音問彌勒。珍重。問有理難伸時如何。師曰苦。曰恁麼則舌拄上齶也。師噓一聲。僧曰。將謂胡鬢赤。師曰。夢見興化脚跟麼。示徒偈曰。黑黑黑道道道。明明明。得得得。師室中插劒一口。以草鞋一對。水一盆。置在劒邊。每見入室。即曰。看看。有至劒邊擬議者。師曰險。喪身失命了也。便喝出。師冬日牓僧堂。作此字[(○*○*○)/=]==≡几[([email protected])*(田/?)][水-?+(曲-曰+口)]。其下注曰。若人識得。不離四威儀中。首座見曰。和尚今日放參。師聞而笑之。寶元戊寅。李都尉遣使邀師曰。海內法友。唯師與楊大年耳。大年棄我而先。僕年來頓覺衰落。忍死以一見公。仍以書抵潭帥敦遣之。師惻然與侍者。舟而東下舟中作偈曰。長江行不盡。帝里到何時。既得涼風便。休將艣棹施。至京師與李公會。月餘而李公果歿。臨終畫一圓相。又作偈獻師。世界無依。山河匪礙。大海微塵。須彌納芥。拈起幞頭。解下腰帶。若覓死生。問取皮袋。師曰。如何是本來佛性。公曰。今日熱如昨日。隨聲便問師。臨行一句作麼生。師曰。本來無罣礙。隨處任方圓。公曰。晚來困倦。更不答話。師曰。無佛處作佛。公。於是泊然而逝。仁宗皇帝尤留神空宗。聞李公之化。與師問答。加歎久之。師哭之慟。臨壙而別。有旨賜官舟南歸。中途謂侍者曰。我忽得風痺疾。視之口吻已喎斜。侍者以足頓地曰。當柰何平生呵佛罵祖。今乃爾。師曰。無憂。為汝正之。以手整之如故。曰而今而後。不鈍置汝。後年正月五日示寂。壽五十四。臘三十二。銘行實於興化。塔全身於石霜。(續通鑑則平河東在太平興國己卯。據佛運統紀。則師入滅於康定庚辰。以壽數逆而推之。則雍熙丁亥。師始生。僧寶傳所載。恐失考證)。

  滁州琅邪山慧覺廣照禪師

  西洛人也。父為衡陽太守。因疾傾喪。師扶櫬歸洛。過澧陽藥山古剎。宛若夙居。緣此出家。遊方參問。得法汾陽。應緣滁水。與雪竇明覺。同時唱道。四方皆謂二甘露門。逮今淮南遺化如在。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銅頭鐵額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鳥觜魚腮。上堂。奇哉十方佛。元是眼中花。欲識眼中花。元是十方佛。欲識十方佛。不是眼中花。欲識眼中花。不是十方佛。於此明得。過在十方佛。於此未明。聲聞起舞。獨覺臨粧。珍重。僧問。阿難結集即不問。迦葉微笑事如何。師曰。尅時尅節。曰自從靈鷲。分燈後。直至支那耀古今。師曰。點朱點漆。問如何是賓中賓。師曰。手攜書劒謁明君。曰如何是賓中主。師曰。卷起簾來無可覩。曰如何是主中賓。師曰。三更過孟津。曰如何是主中主。師曰。獨坐鎮寰宇。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。師曰。猫兒戴紙帽。曰出水後如何。師曰。狗子著靴行。問拈椎竪拂即不問。瞬目揚眉事若何。師曰。趙州曾見南泉來。曰學人未曉。師曰。今冬多雨雪。貧家爭奈何。上堂。欲知常住身。當觀爛壞體。欲知常住性。當觀拄杖子。拄杖子吞却須彌。須彌吞却拄杖子。衲僧到這裡若也擬議。劒梁落膊輸降欵。鐵作胸襟到海隅。擊禪牀下座。上堂。見聞覺知。俱為生死之因。見聞覺知。正是解脫之本。譬如師子反躑。南北東西且無定止。汝等諸人若也不會。且莫孤負釋迦老子。吽。上堂。山僧今日為諸人說破。明眼衲僧。莫去泥裡打坐。珍重。上堂。天高莫測。地厚寧知。白雲片片嶺頭飛。綠水潺潺澗下急。東湧西沒一句即不問。你生前殺後一句作麼生道。良久曰。時寒喫茶去。上堂。阿呵呵。是甚麼。開口是合口。過。輕舟短棹汎波心。簑衣箬笠從他破。咦。上堂。十方諸佛。是箇爛木橛。三賢十聖。是箇茅溷頭籌子。汝等諸人來到這裏作麼。良久曰。欲得不招無間業。莫謗如來正法輪。上堂。剪除狂寇。掃蕩攙搶。猶是功勳邊事。君臣道合。海晏河清。猶是法身邊事。作麼生是衲僧本分事。良久曰。透網金鱗猶滯水。回途石馬出紗籠。上堂。承言須會宗。勿自立規短。若人下得通方句。我當刎頸而謝之。上堂。拈起拄杖曰。山僧有時一棒作箇漫天網。打俊鷹快鷂。有時一棒作箇布絲網。摝蜆撈蝦。有時一棒作金毛師子。有時一棒作蝦蟇蚯蚓。山僧打你一棒。且作麼生商量。你若緇素得出。不妨拄杖頭上眼開。照四天下。若也未然。從教立在古屏畔。待使丹青入畵圖。上堂。擊水魚頭痛。穿林宿鳥驚。黃昏不擊皷。日午打三更。諸禪德。既是日午。為甚却打三更。良久曰。昨見垂楊綠。今逢落葉黃。上堂。拈起拄杖。更無上上。放下拄杖。是何模樣。髑髏峰後即不問。汝諸人馬鐙裏藏身一句。作麼生道。若道不得。拄杖子道去也。卓一下。便歸方丈。上堂。進前即死。退後即亡。不進不退。又落在無事之鄉。何故。長安雖樂。不是久居。上堂。汝等諸人。在我這裏過夏。與你點出五般病。一。不得向萬里無寸草處去。二。不得孤峰獨宿。三。不得張弓架箭。四。不得物外安身。五。不得滯於生殺。何故。一處有滯。自救難為。五處若通。方名導師。汝等諸人。若到諸方。遇明眼作者。與我通箇消息。貴得祖風不墜。若是常徒。即便寢息。何故。躶形國裏誇服飾。想君太煞不知時。上堂。山僧因看華嚴金師子章第九。由心回轉善成門。又釋曰。如一尺之鏡。納重重之影象。若然者。道有也得。道無也得。道非亦得。道是亦得。雖然如是。更須知有拄杖頭上一竅。若也不會。拄杖子穿燈籠入佛殿。撞著釋迦。磕倒彌勒。露柱拊掌呵呵大笑。你且道笑箇甚麼。卓拄杖下座。上堂。拈拄杖曰。盤山道。向上一路滑。南院道。壁立千仞嶮。臨濟道。石火電光鈍。琅邪有定乾坤底句。各各高著眼。高著眼。卓拄杖。下座。

  瑞州大愚山守芝禪師

  纔陞座。僧問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一言出口。駟馬難追。問如何是城裏佛。師曰。十字街頭石幢子。問不落三寸時如何。師曰。乾三長。坤六短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切忌地盈虗。問昔日靈山分半座。二師相見事如何。師曰。記得麼。僧良久。師打禪牀一下曰。多年忘却也。乃曰。且住且住。若向言中取則。句裏明機。也似迷頭認影。若也舉唱宗乘。大似一場寐語。雖然如是。官不容針。私通車馬。放一線道。有箇葛藤處。遂敲禪牀一下曰。三世諸佛盡皆頭痛。且道。大眾還有免得底麼。若一人免得。無有是處。若免不得。海印發光。師乃竪起拂子曰。這箇是印。那箇是光。這箇是光。那箇是印。掣電之機。徒勞佇思。會麼。老僧說夢。且道。夢見箇甚麼。南柯十更。若不會。聽取一頌。北斗挂須彌。杖頭挑日月。林泉好商量。夏末秋風切。珍重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天寒日短。問心法無形。如何雕琢。師曰。一丁兩丁。曰未曉者。如何領會。師曰。透七透八。上堂。一擊響玲瓏。喧轟宇宙通。知音纔側耳。項羽過江東。與麼會。恰認得驢鞍橋。作阿爺下頷。上堂。大愚相接大雄孫。五湖雲水競頭奔。競頭奔。有何門擊箭。寧知枯木存。枯木存。一年還曾兩度春。兩度春。帳裏真珠撒與人。撒與人。思量也是慕西秦。上堂。竪窮三際。橫徧十方。拈起也帝釋心驚。放下也地神膽戰。不拈不放。喚作甚麼。自云蝦蟆。上堂。三世諸佛不知有。狸奴白牯却知有。乃拈起拂子云。狸奴白牯。總在這裏放光動地。何謂如此兩段不同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鋸解秤錘。上堂。大眾集定。乃曰。現成公案。也是打揲不辦。便下座。上堂。大洋海底排班立。從頭第二鬢毛斑。為甚麼不道第一鬢毛斑。要會麼。金蘂銀絲成玉露。高僧不坐鳳凰臺。上堂。眾集。乃曰。為眾竭力。禍出私門。便下座。上堂。翠巖路嶮巇。舉步涉千溪。更有洪源水。滔滔在嶺西。擊禪牀下座。示眾。擎起香合云。明頭合。暗頭合。道得天下橫行。若道不得且合却。下座。問如何是為人一句。師曰。四角六張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八凹九凸。上堂。沙裏無油事可哀。翠巖嚼飯餧嬰孩。他時好惡知端的。始覺從前滿面埃。擊禪牀下座。

  潭州石霜法永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臂長衫袖短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布袴膝頭穿。

  舒州法華院全舉禪師

  到公安遠和尚處。安問。作麼生是伽藍。師曰。深山藏獨虎。淺草露羣蛇。曰作麼生是伽藍中人。師曰。青松蓋不得。黃葉豈能遮。曰道甚麼。師曰。少年翫盡天邊月。潦倒扶桑沒日頭。曰一句兩句。雲開月露。作麼生。師曰。照破佛祖。到大愚芝和尚處。愚問。古人見桃花。意作麼生。師曰。曲不藏直。曰那箇且從。這箇作麼生。師曰。大街拾得金。四隣爭得知。曰上座還知麼。師曰。路逢劒客須呈劒。不是詩人不獻詩。曰作家詩客。師曰。一條紅線兩人牽。曰玄沙道。諦當甚諦當。敢保老兄未徹在。又作麼生。師曰。海枯終見底。人死不知心。曰却是。師曰。樓閣凌雲勢。峰巒疊翠層。到琅邪覺和尚處。邪問。近離甚處。師曰。兩浙。曰船來陸來。師曰。船來。曰船在甚處。師曰步下。曰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。師以坐具摵一摵曰。杜撰長老如麻似粟。拂袖而出。邪問侍者。此是甚麼人。者曰舉上座。邪曰。莫是舉師叔麼。先師教我尋見伊。遂下旦過問。上座莫是舉師叔麼。莫怪適來相觸忤。師便喝。復問。長老何時到汾陽。邪曰。某時到。師曰。我在浙江早聞你名。元來見解祇如此。何得名播寰宇。邪遂作禮曰。某甲罪過。師到杭州西菴。菴主曾見明招。主舉頌曰。絕頂西峯上。峻機誰敢當。超然凡聖外。瞥起兩重光。師曰。如何是兩重光。主曰。月從東出。日向西沒。師曰。菴主未見明招時如何。主曰。滿盞油難盡。師曰。見後如何。主曰。多心易得乾。住後僧問。如何是奪人不奪境。師曰。白菊乍開重日暖。百年公子不逢春。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。師曰。大地絕消息。翛然獨任真。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。師曰。草荒人變色。凡聖兩齊空。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。師曰。清風與明月。野老笑相親。上堂。釋迦不出世。達磨不西來。佛法徧天下。談玄口不開。上堂。鐘鳴鼓響。鵲噪鴉鳴。為你諸人說般若講涅槃了也。諸人還信得及麼。觀音菩薩向諸人面前。作大神通。若信不及。却往他方救苦利生去也。上堂。開口又成增語。不開口又成剩語。乃曰。金輪天子勑。草店家風別。上堂。三世諸佛。口挂壁上。天下老和尚。作麼生措手。你諸人到諸方作麼生舉。山僧恁麼道。也是久日樺來唇。喝一喝。上堂。古者道。我若一向舉揚宗教。法堂裏草深一丈。不可為闍黎鎻却僧堂門去也。雖然如是。也是烏龜陸地弄塵行。上堂。語漸也返常合道。論頓也不留朕迹。直饒論其頓返其常。也是抑而為之。問牛頭未見四祖時。為甚麼百鳥銜花獻。師曰。果熟猿兼重。曰見後為甚麼不銜花。師曰。林疎鳥不過。問七星光彩天將曉。不犯皇風試道看。師曰。將軍馬蹄紅。曰錯。師便打。僧禮拜。展坐具始收。師曰。一展一收。法法皆周。擬欲更問。著甚來由。遂問。會麼。僧曰。不會。師便打。

  南嶽芭蕉菴大道谷泉禪師

  泉州人也。受法汾陽。放蕩湖湘。後省同參慈明禪師。明問。白雲橫谷口。道人何處來。師左右顧視曰。夜來何處火。燒出古人墳。明曰。未在更道。師作虎聲。明以坐具便摵。師接住推明置禪牀上。明却作虎聲。師大笑曰。我見七十餘員善知識。今日始遇作家。師因倚遇上座來參。(遇後住法昌)問菴主在麼。師曰誰曰。行脚僧。師曰作甚麼。曰禮拜菴主。師曰。恰值菴主不在。曰你聻。師曰。向道不在。說甚麼你我。拽棒趂出。遇次日再來。師又趂出。遇一日又來問。菴主在麼。師曰誰。曰行脚僧。揭簾便入。師攔胸搊住曰。我這裏狼虎縱橫。尿牀鬼子三回兩度來討甚麼。曰人言菴主親見汾陽來。師解衣抖擻曰。你道我見汾陽有多少奇特。曰如何是菴中主。師曰。入門須辯取。曰莫祇這便是麼。師曰。賺却幾多人。曰前言何在。師曰。聽事不真。喚鐘作甕。曰萬法泯時全體現。君臣合處正中邪去也。師曰。驢漢不會便休。亂統作麼。曰未審客來將何祇待。師曰。雲門餬餅趙州茶。曰恁麼則謝師供養去也。師叱曰。我這裏火種也未有。早言謝供養。師因大雪作偈曰。今朝甚好雪。紛紛如秋月。文殊不出頭。普賢呈醜拙。慈明遷住福嚴。師又往省之。少留而還。作偈寄之曰。相別而今又半年。不知誰共對談禪。一般秀色湘山裏。汝自匡徒我自眠。明覽笑而已。

  蘄州黃梅龍華寺曉愚禪師

  到五祖戒和尚處。祖問曰。不落唇吻一句作麼生道。師曰。老老大大話頭也不照顧。祖便喝。師亦喝。祖拈棒。師拍手便出。祖召曰。闍黎。且住話在。師將坐具搭在肩上。更不回首。上堂。摩騰入漢已涉繁詞。達磨西來不守己分。山僧今日與麼道。也是為他閑事長無明。

  安吉州天聖皓泰禪師

  到琅邪。邪問。埋兵掉鬥。未是作家。匹馬單鎗。便請相見。師指邪曰。將頭不猛。帶累三軍。邪打師一坐具。師亦打邪一坐具。邪接住曰。適來一坐具是山僧令行。上座一坐具落在甚麼處。師曰。伏惟尚饗。邪拓開曰。五更侵早起。更有夜行人。師曰。賊過後張弓。邪曰。且坐喫茶。住後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黑漆聖僧。曰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看墻似土色。

  唐州龍潭智圓禪師

  辭汾陽。陽曰。別無送路。與子一枝拄杖。一條手巾。師曰。手巾和尚受用。拄杖即不消得。陽曰。汝但將去。有用處在。師便收。陽曰。又道不用。師便喝。陽曰。已後不讓臨濟。師曰。正令已行。陽來日送出三門。乃問。汝介山逢尉遲時如何。師曰。一刀兩段。陽曰。彼現那叱又作麼生。師便拽拄杖。陽喝曰。這回全體分付。住後僧問。承教有言。是真精進。是名真法供養如來。如何是真法。師曰。夜聚曉散。問如何是龍潭劒。師曰。觸不得。曰用者如何。師曰。白骨連山。問昔日窮經。今日參禪。此理如何。師曰。兩彩一賽。曰作麼生領會。師曰。去後不留蹤。曰如何是佛。師曰。火燒不燃。問古殿無佛時如何。師曰。三門前合掌。

  舒州投子圓修禪師

  僧問。達磨未來時如何。師曰。出口入耳。曰來後如何。師曰。叉手並足。

  汾州太子院道一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賣扇老婆手遮日。問紅輪未出時如何。師曰。照燭分明。曰出後如何。師曰。撈天摸地。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。師曰。慈母抱嬰兒。曰如何是學人轉身處。師曰。街頭巷尾。曰。如何是學人著力處。師曰。千斤擔子兩頭搖。問古曲無音韻。如何和得齊。師曰。三九二十七。籬頭吹觱栗。曰宮商角徵非關妙。石人拊掌笑呵呵。師曰。同道方知。

  葉縣省禪師法嗣

  舒州浮山法遠圓鑒禪師

  鄭州人也。投三交嵩和尚出家。幼為沙彌。見僧入室。請問趙州庭栢因緣。嵩詰其僧。師傍有省。進具後謁汾陽葉縣。皆蒙印可。甞與達觀頴薛大頭七八輩遊蜀。幾遭橫逆。師以智脫之。眾以師曉吏事故。號遠錄公。開堂拈香曰。汝海枯木上生花。別迎春色。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八十翁翁輥繡毬。曰恁麼則。一句迥然開祖胄。三玄戈甲振叢林。師曰。李陵元是漢朝臣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大者如兄。小者如弟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平地起骨堆。問祖師門下壁立千仞。正令當行十方坐斷。和尚將何表示。師曰。寒貓不捉鼠。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。師曰。波斯不繫腰。問新歲已臨。舊歲何往。師曰。目前無異怪。不用貼鍾馗。曰畢竟如何。師曰。將謂目前無。僧以手畫曰。爭奈這箇何。師便打。師與王質待制論道。畫一圓相問曰。一不得匹馬單鎗。二不得衣錦還鄉。鵲不得喜。鴉不得殃。速道。速道。王罔措。師曰。勘破了也。上堂。更莫論古話今。祇據目前事。與你諸人。定奪區分。僧便問。如何是目前事。師曰。鼻孔。曰如何是向上事。師曰。眼睛。歐陽文忠公聞師奇逸。造其室。未有以異之。與客碁。師坐其旁。文忠遽收局。請因碁說法。師即令撾鼓。陞座曰。若論此事。如兩家著碁相似。何謂也。敵手知音。當機不讓。若是綴五饒三。又通一路始得。有一般底。祇解閉門作活。不會奪角衝關。硬節與虎口齊彰。局破後徒勞綽斡。所以道。肥邊易得。瘦肚難求。思行則往往失粘。心麁而時時頭撞。休誇國手。謾說神仙。贏局輸籌即不問。且道。黑白未分時一著。落在甚麼處。良久曰。從來十九路。迷悟幾多人。文忠嘉歎。從容謂同僚曰。脩初疑禪語為虗誕。今日見此老機緣。所得所造。非悟明於心地。安能有此妙旨哉。上堂。天得一以清。地得一以寧。君王得一以治天下。衲僧得一禍患臨身。擊禪牀下座。上堂。諸佛出世。建立化門。不離三身智眼。亦如摩醯首羅三目。何故。一隻水泄不通。緇素難辯。一隻大地全開。十方通暢。一隻高低一顧。萬類齊瞻。雖然若是。本分衲僧陌路相逢。別具通天正眼始得。所以道。三世諸佛不知有。狸奴白牯却知有。且道。狸奴白牯知有箇甚麼事。要會麼。深秋簾幙千家雨。落日樓臺一笛風。師暮年休於會聖巖。敘佛祖奧義作九帶。曰。佛正法眼帶。佛法藏帶。理貫帶。事貫帶。理事縱橫帶。屈曲垂帶。妙叶兼帶。金針雙鎻帶。平懷常實帶。學者既已傳誦。師曰。若據圓極法門。本具十數。今此九帶。已為諸人說了。更有一帶。還見得麼。若也見得親切分明。却請出來對眾說看。說得分明。許汝通前九帶。圓明道眼。若見不親切。說不相應。唯依吾語。而為己解。則名謗法。諸人到此如何。眾無語。師叱之而去。

  汝州寶應院法昭演教禪師

  僧問。一言合道時如何。師曰。七顛八倒。曰學人禮拜。師曰。教休不肯休。直待雨淋頭。問大通智勝佛。十刼坐道場。佛法不現前。不得成佛道。為甚麼不得成佛道。師曰。赤脚騎鐵驢。直至海南居。上堂。十二時中。許你一時絕學。即是學佛法。不見阿難多聞第一。却被迦葉擯出。不得結集。方知聰明博學。記持憶想。向外馳求。與靈覺心。轉沒交涉。五蘊殼中。透脫不過。順情生喜。違情生怒。蓋覆深厚。自纏自縛。無有解脫。流浪生死。六根為患。眾苦所逼。無自由分。而被妄心於中主宰。大丈夫兒。早搆取好。喝一喝曰參。上堂。寶應門風險。入者喪全身。作麼生是出身一句。若道不得。三十年後。

  唐州大乘山慧果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從上來傳底意。師曰。金盤拓出眾人看。問撥塵見佛時如何。師曰。撥塵即乖。見佛即錯。曰總不如是時如何。師曰錯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寬處寬。窄處窄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苦處苦。樂處樂。曰道與道中人。相去多少。師曰。十萬八千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天晴日出。曰學人不會。師曰。雨下泥生。

  神鼎諲禪師法嗣

  荊南府開聖寶情山主

  僧問。如何是開聖境。師曰。三烏引路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二虎巡山。

  天台山妙智寺光雲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東籬黃菊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九日重陽。

  谷隱聰禪師法嗣

  潤州金山曇潁達觀禪師

  首謁大陽玄禪師。遂問。洞山特設偏正君臣。意明何事。陽曰。父母未生時事。師曰。如何體會。陽曰。夜半正明。天曉不露。師罔然。遂謁谷隱。舉前話。隱曰。大陽不道不是。祇是口門窄。滿口說未盡。老僧即不然。師問。如何是父母未生時事。隱曰。糞墼子。師曰。如何是夜半正明。天曉不露。隱曰。牡丹花下睡猫兒。師愈疑駭。一日普請。隱問。今日運薪邪。師曰然。隱曰。雲門問僧。人般柴。柴般人。如何會。師無對。隱曰。此事如人學書。點畫可効者工。否者拙。葢未能忘法耳。當筆忘手。手忘心乃可也。師於是默契。良久曰。如石頭云。執事元是迷。契理亦非悟。隱曰。汝以為藥語為病語。師曰。是藥語。隱呵曰。汝以病為藥。又安可哉。師曰。事如函得葢。理如箭直鋒。妙寧有加者。而猶以為病。實未喻旨。隱曰。妙至是亦祇名理事。祖師意旨。智識所不能到。矧事理能盡乎。故世尊云。理障礙正見知。事障續諸生死。師恍如夢覺。曰如何受用。隱曰。語不離窠臼。安能出葢纏。師歎曰。纔涉唇吻。便落意思。盡是死門。終非活路。住後示眾曰。纔涉唇吻。便落意思。盡是死門。俱非活路。直饒透脫。猶在沉淪。莫教孤負平生。虗度此世。要得不孤負平生麼。拈拄杖卓一下曰。須是莫被拄杖瞞始得。看看。拄杖子穿過你諸人髑髏。[跳-兆+孛]跳入你鼻孔裏去也。又卓一下。僧問。經文最初兩字。是甚麼字。師曰。以字。曰有甚麼交涉。師曰。八字。曰好賺人。師曰。謗此經故。獲罪如是。問一百二十斤鐵枷。教阿誰擔。師曰。老僧。曰自作自受。師曰。苦苦。問和尚還曾念佛也無。師曰。不曾念佛。曰為甚麼不念佛。師曰。怕污人口。上堂。眾集定。首座出禮拜。師曰。好好問著。座低頭。問話次。師曰。今日不答話。便歸方丈。上堂。山僧門庭別。已改諸方轍。為文殊拔出眼裏楔。教普賢休嚼口中鐵。勸人放開髂蛇手。與汝斫却繫驢橛。駐意擬思量。喝曰揑揑。參。上堂。山僧平生意好相撲。祇是無人搭對。今日且共首座搭對。捲起袈裟下座。索首座相撲。座纔出。師曰。平地上喫交。便歸方丈。上堂。三世諸佛是奴婢。一大藏教是涕唾。良久曰。且道。三世諸佛是誰奴婢。乃將拂子畫一畫曰。三世諸佛過這邊。且道。一大藏教是誰涕唾。師乃自唾一唾。上堂。秤錘井底忽然浮。老鼠多年變作牛。慧空見了拍手笑。三脚猢猻差異猴。上堂。五千教典。諸佛常談。八萬塵勞。眾生妙用。猶未是金剛眼睛在。如何是金剛眼睛。良久曰瞎。上堂。大眾集定。有僧纔出禮拜。師曰。欲識佛性義。當觀時節因緣。僧便問。如何是時節因緣。師便下座。問如何是向去底人。師曰。從歸青嶂裏。不出白雲來。曰如何是却來底人。師曰。自從遊紫陌。誰肯隱青山。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。師曰。家裏已無回日信。路邊空有望鄉牌。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。師曰。滄海盡教枯到底。青山直得碾為塵。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。師曰。天地尚空秦日月。山河不見漢君臣。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。師曰。鶯囀千林花滿地。客遊三月草侵天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伸手不見掌。曰忽遇仙陀客來。又作麼生。師曰。對面千里。問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臨濟。曰恁麼則谷隱的子也。師曰。德山。問如何是長法身。師曰。拄杖六尺。曰如何是短法身。師曰。筭子三寸。曰恁麼則法身有二也。師曰。更有方圓在。上堂。諸方鉤又曲。餌又香。奔湊猶如蜂抱王因聖。這裏鉤又直。餌又無。猶如水底捺葫蘆。舉拄杖作釣魚勢曰。深水取魚長信命。不曾將酒祭江神。擲拄杖下座。

  蘇州洞庭翠峯慧月禪師

  僧問。一花開五葉。結果自然成時如何。師曰。脫却籠頭。卸却角馱。曰拶出虗空去。處處盡聞香。師曰。雲愁聞鬼哭。雪壓髑髏吟。問和尚未見谷隱時一句作麼生道。師曰。步步登山遠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驅驅信馬蹄。

  明州仗錫山修己禪師

  與浮山遠公遊。甞卓庵廬山佛手巖。後至四明山心。獨居十餘載。虎豹為隣。甞曰。羊腸鳥道無人到。寂寞雲中一箇人。爾後道俗聞風而至。遂成禪林。僧問。如何是無縫塔。師曰。四稜著地。曰如何是塔中人。師曰。高枕無憂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舶船過海。赤脚回鄉。

  唐州大乘山德遵禪師

  問谷隱曰。古人索火。意旨如何。曰任他滅。師曰。滅後如何。曰初三十一。師曰。恁麼則好時節也。曰汝見甚麼道理。師曰。今日一場困。隱便打。師乃有頌曰。索火之機實快哉。藏鋒妙用少人猜。要會我師親的旨。紅爐火盡不添柴。僧問。世界圓融一句。請師道。師曰。團團七尺餘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鼻大眼深。上堂。上來又不問。下去又不疑。不知是不是。是即也大奇。便下座。

  荊南府竹園法顯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好手畫不成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交橫十字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往往不相識。

  彭州永福院延照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彭州境。師曰。人馬合雜。僧以手作拽弓勢。師拈棒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

  安吉州景清院居素禪師

  僧問。即此見聞非見聞。為甚麼法身有三種病。二種光。師曰。填凹就缺。問承和尚有言。寰中天子勑。塞外將軍令。如何是塞外將軍令。師曰揭。曰其中事如何。師曰蹴。曰莫便是和尚為。人處也無。師彈指一下。問遠遠投師。乞師一接。師曰。新羅人打鼓。曰如何領會。師曰。舶主未曾逢。問如何是末上一句。師曰。金剛樹下。曰如何是末後一句。師曰。拘尸城邊。曰向上更有事也無。師曰有。曰如何是向上事。師曰。波旬拊掌呵呵笑。迦葉擡頭不識人。

  處州仁壽嗣珍禪師

  僧問。知師已得禪中旨。當陽一句為誰宣。師曰。土鷄瓦犬。曰如何領會。師曰。門前不與山童掃。任意松釵滿路岐。上堂明明無悟。有法即迷。日上無雲。麗天普照。眼中無翳。空本無花。無智人前。不得錯舉。參。

  越州雲門顯欽禪師

  上堂。良久曰。好箇話頭。若到諸方。不得錯舉。便下座。

  果州永慶光普禪師

  初問谷隱。古人道。來日大悲院裏有齋。意旨如何。曰日出隈陽坐。天寒不舉頭。師入室次。隱曰。適來因緣。汝作麼生會。師曰。會則途中受用。不會則世諦流布。曰未在更道。師拂袖便出。住後。僧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蜀地用鑌鐵。

  駙馬都尉李遵勗居士

  謁谷隱。問出家事。隱以崔趙公問徑山公案答之。公於言下大悟。作偈曰。學道須是鐵漢。著手心頭便判。直趣無上菩提。一切是非莫管。公一日與堅上座送別。公問。近離上黨。得屆中都。方接塵談。遽回虎錫。指雲屏之翠嶠。訪雪嶺之清流。未審。此處彼處的的事作麼生。座曰。利劒拂開天地靜。霜刀纔舉斗牛寒。公曰。恰直今日耳聵。座曰。一箭落雙鵰。公曰。上座為甚麼著草鞋睡。座以衣袖一拂。公低頭曰。今日可謂降伏也。座曰。普化出僧堂。公臨終時。膈胃躁熱。有尼道堅。謂曰。眾生見劫盡。大火所燒時。都尉切宜照管主人公。公曰。大師與我煎一服藥來。堅無語。公曰。這師姑藥也不會煎得。公與慈明問答罷。泊然而終。語見慈明傳中。

  英公夏竦居士

  字子喬。自契機於谷隱。日與老衲遊。偶上藍溥禪師至。公問。百骸潰散時。那箇是長老自家底。藍曰。前月二十離蘄陽。公休去。藍却問。百骸潰散時。那箇是相公自家底。公便喝。藍曰。喝則不無。畢竟那箇是相公自家底。公對以偈曰。休認風前第一機。太虗何處著思惟。山僧若要通消息。萬里無雲月上時。藍曰。也是弄精魂。

  廣慧璉禪師法嗣

  東京華嚴道隆禪師

  初參石門徹和尚。問曰。古者道。但得隨處安閑。自然合他古轍。雖有此語。疑心未歇時如何。門曰。知有乃可隨處安閑。如人在州縣住。或聞。或見。千奇百怪。他總將作尋常。不知有而安閑。如人在村落住。有少聲色則驚怪傳說。師於言下有省。門盡授其洞上厥旨。後為廣慧嗣。一日福嚴承和尚問曰。禪師親見石門。如何却嗣廣慧。師曰。我見廣慧。渠欲剃髮。使我擎凳子來。慧曰。道者我有凳子詩聽取。乃曰。放下便平穩。我時便肯伊。因敘在石門處所得。廣慧曰。石門所示。如百味珍羞。祇是飽人不得。師至和初。游京客景德寺。日縱觀都市。歸常二鼓。一夕不得入。臥於門之下。仁宗皇帝夢。至寺門見龍蟠地驚覺。中夜遣中使視之。覩師熟睡鼻鼾。撼之驚矍。問名歸奏。帝聞名道隆。乃喜曰。吉徵也。明日召至便殿。問宗旨。師奏對詳允。帝大悅。後以偈句相酬唱。絡繹於道。或入對留宿禁中。禮遇特厚。賜號應制明悟禪師。皇祐間。詔大覺璉禪師於化成殿演法。召師問話。機鋒迅捷。帝大悅。侍衛皆山呼。師即奏疏。舉璉自代。禁林待問。秘殿譚禪。乞歸廬山。帝覽表不允。有旨於曹門外建精舍延師。賜號華嚴禪院。開堂。僧問。如何是道。師曰。高高低低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脚瘦草鞋寬。師年八十餘。示寂於盛暑。安坐七日。手足柔和。全身塔于寺之東。

  臨江軍慧力慧南禪師

  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鐵牛不喫欄邊草。直上須彌頂上眠。曰恁麼則。昔日汝陽親得旨。臨江今日大敷揚。師曰。禮拜了退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頭大尾小。曰未曉玄言。乞師再指。師曰。眉長三尺二。曰恁麼則。人人皆頂戴。見者盡攢眉。師長噓一聲。僧拍一拍便禮拜。師曰。一任[跳-兆+孛]跳。

  汝州廣慧德宣禪師

  僧問。祖祖相傳傳祖印。師今得法嗣何人。師曰。仲氏吹塤。伯氏吹篪。曰恁麼則廣慧的子。首山親孫也。師曰。椽塠裏坐地。不打闍黎。

  文公楊億居士

  字大年。幼舉神嬰。及壯負才名。而未知有佛。一日過同僚。見讀金剛經。笑且罪之。彼讀自若。公疑之曰。是豈出孔孟之右乎。何侫甚。因閱數板懵然。始少敬信。後會翰林李公維。勉令參問。及由秘書監。出守汝州。首謁廣慧。慧接見。公便問。布鼓當軒擊。誰是知音者。慧曰。來風深辯。公曰恁麼則禪客相逢祇彈指也。慧曰。君子可入。公應喏喏。慧曰。草賊大敗。夜語次。慧曰。秘監曾與甚人道話來。公曰。某曾問雲巖諒監寺。兩箇大虫相齩時如何。諒曰。一合相。某曰我祇管看。未審恁麼道。還得麼。慧曰。這裏即不然。公曰。請和尚別一轉語。慧以手作拽鼻勢曰。這畜生更[跳-兆+孛]跳在。公於言下脫然無疑。有偈曰。八角磨盤空裏走。金毛獅子變作狗。擬欲將身北斗藏。應須合掌南辰後。復杼其師承密證。寄李翰林曰。病夫夙以頑憃獲受獎顧。預聞南宗之旨。久陪上國之遊。動靜咨詢。周旋策發。俾其刳心之有詣。墻面之無慙者。誠出於席間牀下矣。矧又故安公大師。每垂誘導。自雙林滅影。隻履西歸。中心浩然罔知所止。仍歲沉痾。神慮迷恍。殆及小間。再辯方位。又得雲門諒公大士見顧蓬蒿。諒之旨趣。正與安公同轍。竝自廬山雲居歸宗而來。皆是法眼之流裔。去年假守茲郡。適會廣慧禪伯。實承嗣南院念。念嗣風穴。穴嗣先南院。南院嗣興化。興化嗣臨濟。臨濟嗣黃檗。黃檗嗣百丈。丈嗣馬祖。祖出讓和尚。讓即曹谿之長嫡也。齋中務簡。退食之暇。或坐邀而至。或命駕從之。請扣無方。蒙滯頓釋。半歲之後。嚝然弗疑。如忘忽記。如睡忽覺。平昔礙膺之物。嚗然自落。積刼未明之事。廓爾現前。固亦決擇之洞分。應接之無蹇矣。重念先德率多參尋。如雪峰。九上洞山三到投子。遂嗣德山。臨濟得法於大愚。終承黃蘗。雲巖多蒙道吾訓誘。乃為藥山之子。丹霞親承馬祖印可。而終作石頭之裔。在古多有。於理無嫌。病夫。今繼紹之緣。實屬於廣慧。而提激之。自良出於鼇峯也。欣幸欣幸。公問廣慧曰。承和尚有言。一切罪業皆因財寶所生。勸人疎於財利。況南閻浮提眾生。以財為命。邦國以財聚人。教中有財法二施。何得勸人疎財乎。慧曰。幡竿尖上鐵龍頭。公曰。海壇馬子似驢大。慧曰。楚鷄不是丹山鳳。公曰。佛滅二千歲。比丘少慚愧。公置一百問。請廣慧答。慧一一答回。公問李都尉曰。釋迦六年苦行。成得甚麼事。尉曰。擔折知柴重。公因微恙。問環大師曰。某今日忽違和。大師慈悲如何醫療。環曰。丁香湯一盌。公便作吐勢。環曰。恩愛成煩惱。環為煎藥次。公呌曰。有賊。環下藥於公前。叉手側立。公瞠目眎之曰。少叢林漢。環拂袖而出。又一日問曰。某四大將欲離散。大師如何相救。環乃槌胸三下。公曰。賴遇作家。環曰。幾年學佛法。俗氣猶未除。公曰。禍不單行。環作噓噓聲。公書偈遺李都尉曰。漚生與漚滅。二法本來齊。欲識真歸處。趙州東院西。尉見遂曰。泰山廟裏賣紙錢。尉即至。公已逝矣。

  南嶽下十一世

  石霜圓禪師法嗣

  洪州翠巖可真禪師

  福州人也。甞參慈明。因之金鑾。同善侍者坐夏。善乃慈明高第。道吾真楊岐會皆推伏之。師自負親見慈明。天下無可意者。善與語知其未徹。笑之。一日山行舉論鋒發。善拈一片瓦礫。置磐石上曰。若向這裏下得一轉語。許你親見慈明。師左右視擬對之。善叱曰。竚思停機。情識未透。何曾夢見。師自愧悚。即還石霜。慈明見來叱曰。本色行脚人。必知時節。有甚急事。夏未了早已至此。師泣曰。被善兄毒心終礙塞人。故來見和尚。明遽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無雲生嶺上。有月落波心。明嗔目喝曰。頭白齒豁。猶作這箇見解。如何脫離生死。師悚然求指示。明曰。汝問我。師理前語問之。明震聲曰。無雲生嶺上。有月落波心。師於言下大悟。師爽氣逸出。機辯迅捷。叢林憚之。住翠巖日。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同坑無異土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深耕淺種。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。師曰。一堵墻百堵調。曰如何是學人著力處。師曰。千日斫柴一日燒。曰如何是學人親切處。師曰。渾家送上渡頭船。問利人一句請師垂示。師曰。三脚蝦蟇飛上天。曰前村深雪裏。昨夜一枝開。師曰。饑逢王膳不能餐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出門便見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擔枷過狀。上堂。先德道。此事如爆龜文。爆即成兆。不爆成鈍。爆與不爆。直下便揑。上藍即不然。無固無必。虗空走馬。旱地行船。南山起雲。北山下雨。遂拈拄杖曰。拄杖子變作天大將軍。巡歷四天下。有守節不守節。有戒行無戒行。一時奏與天帝釋。乃喝一喝曰。丈夫自有衝天志。莫向如來行處行。卓一下。上堂。舉龍牙頌曰。學道如鑽火。逢煙未可休。直待金星現。歸家始到頭。神鼎曰。學道如鑽火。逢煙即便休。莫待金星現。燒脚又燒頭。師曰。若論頓也。龍牙正在半途。若論漸也。神鼎猶少悟在。於此復且如何。諸仁者。今年多落葉。幾處掃歸家。上堂。臨陣抗敵。不懼生死者。將軍之勇也。入山不懼虎兕者。獵人之勇也。入水不懼蛟龍者。漁人之勇也。作麼生是衲僧之勇。拈拄杖曰。這箇是拄杖子。拈得把得動得。三千大千世界一時搖動。若拈不得。把不得。動不得。文殊自文殊。解脫自解脫。參。上堂。舉僧問巴陵。如何是道。陵曰。明眼人落井。又問寶應。如何是道。應曰。五鳳樓前。又問首山。如何是道。山曰。脚下深三尺。此三轉語。一句壁立千仞。一句陸地行船。一句賓主交參。諸人莫有揀得者麼。出來道看。如無。且行羅漢慈。破結賊故。行菩薩慈。安眾生故。行如來慈。得如相故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五通賢聖。曰學人不會。師曰。舌至梵天。師將入滅。示疾甚勞苦。席藁于地。轉側不少休。喆侍者垂泣曰。平生訶佛罵祖。今何為乃爾。師熟視訶曰。汝亦作此見解邪。即起趺坐呼侍者。燒香煙起。遂示寂。

  蔣山贊元覺海禪師

  婺州義烏人。姓傅氏。乃大士之裔也。夙修種智。隨願示生。父母感祥。閭里稱異。三歲出家。七歲為僧。十五游方。遠造石霜。陞於丈室。慈明一見曰。好好著槽廠。師遂作驢鳴。明曰。真法器耳。俾為侍者。二十年中。運水搬柴。不憚寒暑。悉已躬親求道。後出世蘇臺天峯龍華白雲。府帥請居誌公道場。提綱宗要。機鋒迅敏。解行相應。諸方推服。丞相王公安石。重師德望。特奏章服師號。公又堅辭鼎席。結廬定林山中。與師蕭散。林下清談。終日。贈師頌曰。不與物違真道廣。每尋緣起自禪深。舌根已淨誰能壞。足跡如空我得尋。此亦明世希有事也。僧問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東壁打西壁。曰客來如何祇待。師曰。山上樵井中水。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。師曰。驢胎馬腹。問魯祖面壁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住持事繁。問如何是大善知識。師曰。屠牛剝羊。曰為甚麼如此。師曰。業在其中。上堂。這箇若是。如虎戴角。這箇若不是。喚作甚麼。良久曰。餧驢餧馬。珍重。元祐元年。師乃遷化。丞相王公慟哭于塔。讚師真曰。賢哉人也。行厲而容寂。知言而能默。譽榮弗喜。辱毀弗戚。弗矜弗克。人自稱德。有緇有白。來自南北。弗順弗逆。弗抗弗抑。弗觀汝華。唯食己實。孰其嗣之。我有遺則。

  瑞州武泉山政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衣成人。水成田。上堂。黃梅席上。海眾千人。付法傳衣。碓坊行者。是則紅日西昇。非則月輪東上。參。

  南嶽雙峯寺省回禪師

  上堂。南番人汎船。塞北人搖艣。波斯入大唐。須彌山作舞。是甚麼說話。師元豐六年九月十七日。淨髮沐浴辭眾。偈曰。九十二光陰。分明對眾說。遠洞散寒雲。幽牕度殘月。言訖坐逝。茶毗齒頂不壞。上有五色異光。

  洪州大寧道寬禪師

  僧問。飲光正見。為甚麼見拈花却微笑。師曰。忍俊不禁。問丹霞燒木佛。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。師曰。賊不打貧兒家。問既是一真法界。為甚麼却有千差萬別。師曰。根深葉茂。僧打圓相曰。還出得這箇也無。師曰。弄巧成拙。問如何是前三三後三三。師曰。數九不到九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點茶須是百沸湯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喫盡莫留滓。有僧造師之室。問如何是露地白牛。師以火筯插火爐中曰。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頭不欠。尾不剩。師在同安日。時有僧問。既是同安。為甚麼却有病僧化去。師曰。布施不如還却債。上堂。少林妙訣。古佛家風。應用隨機。卷舒自在。如拳作掌。開合有時。似水成漚。起滅無定。動靜俱顯。語默全彰。萬用自然。不勞心力。到這裏。喚作順水放船。且道。逆風舉棹。誰是好手。良久曰。弄潮須是弄潮人。喝一喝曰。珍重。上堂。無念為宗。無住為本。真空為體。妙有為用。所以道。盡大地是真空。徧法界是妙有。且道。是甚麼人用得。四時運用。日月長明。法本不遷。道無方所。隨緣自在。逐物昇沈。此土他方。入凡入聖。雖然如是。且道。入鄉隨俗一句作麼生道。良久曰。西天梵語。此土唐言。

  潭州道吾悟真禪師

  上堂。古今日月。依舊山河。若明得去。十方薄伽梵。一路涅槃門。若明不得。謗斯經故。獲罪如是。上堂。師子兒哮吼。龍馬駒[跳-兆+孛]跳。古佛鏡中明。三山孤月皎。遂作舞下座。上堂。舉。洞山道。五臺山上雲蒸飯。佛殿堦前狗尿天。剎竿頭上煎[飢-几+追]子。三箇猢猻夜簸錢。老僧即不然。三面狸奴脚踏月。兩頭白牯手拏煙。戴冠碧兔立庭栢。脫殼烏龜飛上天。老僧葛藤盡被汝諸人覷破了也。洞山老人甚是奇特。雖然如是。祇行得三步四步。且不過七跳八跳。且道。誵訛在甚麼處。老僧今日不惜眉毛。一時布施。良久曰。叮嚀損君德。無言真有功。任從滄海變。終不為君通。問凝然便會時如何。師曰。老鼠尾上帶研槌。問如何是真如體。師曰。夜叉屈膝眼睛黑。曰如何是真如用。師曰。金剛杵打鐵山摧。問如何是常照。師曰。針鋒上須彌。曰如何是寂照。師曰。眉毛裏海水。曰如何是本來照。師曰。草鞋裏[跳-兆+孛]跳。僧退。師曰。寂照常照本來照。草鞋底下常[跳-兆+孛]跳。更會針鋒上須彌。眉毛中水常渺渺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洞庭無葢。上堂。山前麥熟。廬陵米價。鎮州蘿蔔。更有一般。良久曰。時挑野菜和根煑。旋斫生柴帶葉燒。上堂。古人道。認著依前還不是。實難會。土宿頷下髭鬚多。波斯眼深鼻孔大。甚奇怪。歘然透過新羅界。問僧甚處來。曰堂中來。師曰。聖僧道甚麼。僧近前不審。師曰。東家作驢。西家作馬。曰過在甚麼處。師曰。萬里崖州。師不安。僧問。和尚近日尊位如何。師曰。粥飯頭不了事。僧無語。師鳴指一下。上堂。普化明打暗打。布袋橫撒竪撒。石室行者踏碓。因甚忘却下脚。問如何是第一玄。師曰。釋尊光射阿難肩。曰如何是第二玄。師曰。孤輪眾象攢。曰如何是第三玄。師曰。泣向枯桑淚漣漣。曰如何是第一要。師曰。冣好精麁照。曰如何是第二要。師曰。閃電乾坤光晃耀。曰如何是第三要。師曰。路夾青松老。上堂。舉僧問首山。如何是佛。山曰。新婦騎驢阿家牽。師曰。手提巴鼻脚踏尾。仰面看天聽流水。天明送出路傍邊。夜靜還歸茅屋裏。

  蔣山保心禪師

  僧問。月未圓時如何。師曰。順數將去。曰圓後如何。師曰。倒數將來。問如何是吹毛劒。師曰。黑漆露柱。問聲色兩字如何透得。師曰。一手吹。一手拍。

  洪州百丈惟政禪師

  上堂。巖頭和尚用三文錢索得箇妻。秖解撈鰕摝蜆。要且不解生男育女。直至如今。門風斷絕。大眾要識奯公妻麼。百丈今日不惜唇吻。與你諸人注破。蓬鬢荊釵世所稀。布裙猶是嫁時衣。僧問。牛頭未見四祖時。為甚麼百鳥銜花獻。師曰。有錢千里通。曰見後為甚麼不銜花。師曰。無錢隔壁聾。問達磨未來時如何。師曰。六六三十六。曰來後如何。師曰。九九八十一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木耳樹頭生。問一切法是佛法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一重山下一重人。問上行下斆。未是作家。背楚投吳。方為達士。豈不是和尚語。師曰。是。曰父財子用也。師曰。汝試用看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上堂。天台普請。人人知有。南嶽遊山。又作麼生。會則燈籠笑你。不會有眼如盲。

  明州香山蘊良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透法身句。師曰。剎竿頭上舞三臺。曰如何是接初機句。師曰。上大人。曰如何是末後句。師曰。雙林樹下。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。師曰。磨坊裏。上堂。良久呵呵大笑曰。笑箇甚麼。笑他鴻鵠冲天飛。烏龜水底逐魚兒。三箇老婆六隻嬭。金剛背上爛如泥。阿呵呵。知不知。東村陳大耆。參。

  蘇州南峯惟廣禪師

  上堂。一問一答。如鐘含響。似谷應聲。葢為事不獲已。且於建化門中。放一線道。若據衲僧門下。天地懸殊。且道。衲僧有甚麼長處。良久曰。盡日覓不得。有時還自來。咄。

  潭州大溈德乾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水從山上出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溪澗豈能留。乃曰。山花似錦。文殊撞著眼睛。幽鳥綿蠻。觀音塞却耳際。諸仁者更思量箇甚麼。昨夜三更睡不著。飜身捉得普賢。貶向無生國裏。一覺直至天明。今朝又得與諸人相見說夢。噫。是甚麼說話。卓拄杖。下座。

  全州靈山本言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誰教汝恁麼問。曰今日起動和尚也。師曰。謝訪及。

  安吉州廣法院源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甎頭瓦片。問閙中取靜時如何。師曰。冤不可結。問如何是正法眼。師曰。眉毛下。曰便與麼會時如何。師曰。瞳兒笑點頭。問如何是向上事。師曰。日月星辰。曰如何是向下事。師曰。地獄鑊湯。問萬里無雲時如何。師曰。猢猻忍餓。曰乞師拯濟。師曰。甚麼火色。問古人拈槌舉拂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白日無閑人。曰如何承當。師曰。如風過耳。問握劒當胸時如何。師曰。老鴉成隊。曰正是和尚見處。師曰。蛇穿鼻孔。僧拂袖便出。師曰。大眾相逢。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行履。師曰。十字街頭。曰與麼則敗缺也。師曰。知你不到這田地。曰到後如何。師曰。家常茶飯。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。師曰。乾薑附子。曰與麼則不同也。師曰。冰片雪團。上堂。春雨微微。簷頭水滴。聞聲不悟。歸堂面壁。上堂。若論大道。直教杼山無開口處。你諸人試開口看。僧便問。如何是大道。師曰。擔不起。曰為甚麼擔不起。師曰。大道。上堂。若論此事。切莫道著。道著即頭角生。有僧出曰。頭角生也。師曰。禍事。曰某甲罪過。師曰。龍頭蛇尾。伏惟珍重。師元豐八年十月十二晚。忽書偈曰。雪鬢霜髭九九年。半肩毳衲盡諸緣。廓然笑指浮雲散。玉兔流光照大千。擲筆而寂。

  靈隱德章禪師

  初住大相國寺西經藏院。慶曆八年九月一日。仁宗皇帝詔師於延春閣。下齋。宣普照大師問。如何是當機一句。師曰。一言逈出青霄外。萬仞峰前嶮處行。曰作麼生是嶮處行。師便喝。曰皇帝面前何得如此。師曰。也不得放過。明年又宣入內齋。復宣普照問。如何是奪人不奪境。師曰。雷驚細草萌芽發。高山進步莫遲遲。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。師曰。戴角披毛異。來往任縱橫。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。師曰。出門天外逈。流光影不真。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。師曰。寒林無宿客。大海聽龍吟。後再宣入化成殿齋。宣守賢問。齋筵大啟。如何報答聖君。師曰。空中求鳥跡。曰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水內覓魚踪。師進心珠歌曰。心如意心如意。任運隨緣不相離。但知莫向外邊求。外邊求終不是。枉用工夫隱真理。識心珠光耀日。秘藏深密無形質。拈來掌內眾人驚。二乘精進爭能測。碧眼胡須指出。臨機妙用何曾失。尋常切忌與人看。大地山河動岌岌。師皇祐二年。乞歸山林養老。御批杭州靈隱寺住持。賜號明覺。

  琅邪覺禪師法嗣

  蘇州定慧院超信海印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。師曰。湘源斑竹杖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枝枝帶淚痕。問如何是第一句。師曰。那吒忿怒。曰如何是第二句。師曰。衲僧罔措。曰如何是第三句。師曰。西天此土。上堂。泥蛇齩石鼈。露柱啾啾呌。須彌打一棒。閻老呵呵笑。參。上堂。若識般若。即被般若縛。若不識般若。亦被般若縛。識與不識。拈放一邊。却問諸人。如何是般若體。參堂去。上堂。鶯聲闌蟬聲急。入水烏龜頭不濕。鷺鷥飛入蘆花叢。雪月交輝俱不及。吽。

  洪州泐潭曉月禪師

  僧問。修多羅教如標月指。未審指箇甚麼。師曰。請高著眼。曰曙色未分人盡望。及乎天曉也尋常。師曰。年衰鬼弄人。

  越州姜山方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不動尊。師曰。單著布衫穿市過。曰學人未曉。師曰。騎驢踏破洞庭波。曰透過三級浪。專聽一聲雷。師曰。伸手不見掌。曰還許學人進向也無。師曰。踏地告虗空。曰雷門之下布皷難鳴。師曰。八花毬子上。不用繡紅旗。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。師便打。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。師曰。穿針嫌眼小。曰出水後如何。師曰。盡日展愁眉。問如何是一塵入正受。師曰。蛇銜老鼠尾。曰如何是諸塵三昧起。師曰。鼈齩釣魚竿。曰恁麼則東西不辯。南北不分去也。師曰。堂前一盌夜明燈。簾外數[竺-二+巠]青瘦竹。問諸佛未出世時如何。師曰。不識酒望子。曰出世後如何。師曰。釣魚船上贈三椎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留髭表丈夫。問奔流度刃。疾燄過風。未審姜山門下還許借借也無。師曰。天寒日短夜更長。曰錦帳繡鴛鴦。行人難得見。師曰。髑髏裏面氣衝天。僧召和尚。師曰。鷄頭鳳尾。曰諸方泥裏洗。姜山畫將來。師曰。姜山今日為客。且望闍黎善傳。雖然如是。不得放過。便打。上堂。穿雲不渡水。渡水不穿雲。乾坤把定不把定。虗空放行不放行。橫三竪四。乍離乍合。將長補短。即不問。汝諸人飯是米做一句。要且難道。良久曰。私事不得官酬。上堂。不是道得道不得。諸方盡把為奇特。寒山燒火滿頭灰。笑罵豐干這老賊。

  福州白鹿山顯端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道。師曰。九州百粵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乘肥衣錦。問如何是大善知識。師曰。持刀按劒。曰為甚麼如此。師曰。禮防君子。問如何是異類。師曰。鴉巢生鳳。上堂。摩騰入漢。肉上剜瘡。僧會來吳。眼中添屑。達磨九年面壁。鬼魅之由。二祖立雪求心。飜成不肖。汝等諸人到這裏。如何吐露。若也道得。海上橫行。若道不得。林間獨臥。以拄杖擊禪牀一下。問如何是無相佛。師曰。灘頭石師子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有心江上住。不怕浪淘沙。問凝然湛寂時如何。師曰。不是闍黎安身立命處。曰如何是學人安身立命處。師曰。雲有出山勢。水無投澗聲。問如何是教意。師曰。楞伽會上。曰如何是祖意。師曰。熊耳山前。曰教意祖意相去幾何。師曰。寒松連翠竹。秋水對紅蓮。

  滁州琅邪山智遷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琅邪境。師曰。松因有限蕭疎老。花為無情取次開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髮長僧貌醜。問如何是和尚為人句。師曰。眼前三尺雪。曰莫便是也無。師曰。腦後一枝花。

  泉州涼峰洞淵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涅槃。師曰。刀斫斧劈。曰如何是解脫。師曰。衫長袴短。問諸聖不到處。師還知也無。師曰。老來無力下禪牀。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。師曰。柴門草自深。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。師曰。松直棘曲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金沙照影。曰如何是道。師曰。玉女拋梭。曰佛與道相去幾何。師曰。龜毛長二丈。兔角長八尺。

  真州真如院方禪師

  參琅邪。唯看栢樹子話。每入室陳其所見。不容措詞。常被喝出。忽一日大悟。直入方丈曰。我會也。琅邪曰。汝作麼生會。師曰。夜來牀薦暖。一覺到天明。琅邪可之。

  宣州興教院坦禪師

  永嘉牛氏子。業打銀。因淬礪瓶器有省。即出家。參琅邪。機語頓契。後依大衣懷禪師。時住興教。擢為第一座。衣受他請。欲聞州乞師繼之。時刁景純學士。守宛陵。衣恐刁涉外議。乃於觀音前祝曰。若坦首座道眼明白。堪任住持。願示夢於刁學土。刁夜夢。牛在興教法座上。衣凌晨辭州。刁舉所夢。衣大笑。刁問其故。衣曰。坦首座姓牛。又屬牛。刁就座出帖請之。師受請陞座。有雪竇化主省宗。出問。諸佛未出世。人人鼻孔遼天。出世後。為甚麼杳無消息。師曰。鷄足峰前風悄然。宗曰。未在更道。師曰。大雪滿長安。宗曰。誰人知此意。令我憶南泉。拂袖歸眾。更不禮拜。師曰。新興教今日失利。便歸方丈。令人請宗至。師曰。適來錯祇對一轉語。人天眾前。何不禮拜葢覆却。宗曰。大丈夫膝下有黃金。爭肯禮拜無眼長老。師曰。我別有語在。宗乃理前語。至未在更道處。師曰。我有三十棒。寄你打雪竇。宗乃禮拜。

  江州歸宗可宣禪師

  漢州人也。壯為僧。即出峽。依琅邪一語。忽投群疑頓息。琅邪可之。未幾令分座。淨空居士郭功甫過門。問道與厚。及師領歸宗時。功甫任南昌尉。俄郡守恚師不為禮捃甚。遂作書寄功甫曰。某世緣尚有六年。奈州主抑逼。當棄餘喘。託生公家。願無見阻。功甫閱書驚喜。且頷之。中夜其妻夢間見師入其寢。失聲曰。此不是和尚來處。功甫撼而問之。妻詳以告。呼燈取書示之。相笑不已。遂孕。及生乃名宣老。期年記問如昔。至三歲。白雲端禪師抵其家。始見之。曰吾姪來也。雲曰。與和尚相別幾年。宣倒指曰。四年矣。(葢與相別一年方死)雲曰。甚處相別。曰白蓮莊上。雲曰。以何為驗。曰爹爹媽媽明日請和尚齋。忽聞推車聲。雲問。門外是甚麼聲。宣以手作推車勢。雲曰。過後如何。曰平地兩條溝。果六周無疾而逝。

  秀州長水子璩講師

  郡之嘉興人也。自落髮。誦楞嚴不輟。從洪敏法師講。至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有省。謂敏曰。敲空擊木。(木二作竹)尚落筌蹄。舉目揚眉。已成擬議。去此二途。方契斯旨。敏拊而證之。然欲探禪源。罔知攸往。聞琅邪道重當世。即趨其席。值上堂次。出問。清淨本然。云何忽生山河大地。琅邪憑陵答曰。清淨本然。云何忽生山河大地。師領悟禮謝曰。願侍巾瓶。琅邪謂曰。汝宗不振久矣。宜厲志扶持報佛恩德。勿以殊宗為介也。乃如教。再拜以辭。後住長水。承稟日。顧眾曰。道非言象得。禪非擬議知。會意通宗。曾無別致。由是二宗仰之。甞疏楞嚴等經。盛行於世。

  大愚芝禪師法嗣

  南嶽雲峯文悅禪師

  南昌徐氏子。初造大愚。聞示眾曰。大家相聚喫莖虀。若喚作一莖虀。入地獄如箭射。便下座。師大駭。夜造方丈。愚問。來何所求。師曰。求心法。愚曰。法輪未轉。食輪先轉。後生趂色力健。何不為眾乞食。我忍飢不暇何暇為汝說禪乎。師不敢違。未幾愚移翠巖。師納疏罷。復過翠巖求指示。巖曰。佛法未到爛却。雪寒。宜為眾乞炭。師亦奉命。能事罷。復造方丈。巖曰。堂司闕人。今以煩汝。師受之不樂。恨巖不去心。地坐後架。桶箍忽散。自架墮落。師忽然開悟。頓見巖用處。走搭伽棃上寢堂。巖迎笑曰。維那且喜大事了畢。師再拜不及吐一辭而去。服勤八年。後出世翠巖。時首座領眾出迎。問曰。德山宗乘即不問。如何是臨濟大用。師曰。你甚處去來。座擬議。師便掌。座擬對。師喝曰。領眾歸去。自是一眾畏服。僧問。如何是道。師曰。路不拾遺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草賊大敗。僧禮拜。師噓一聲。問萬法歸一。一歸何所。師曰。黃河九曲。曰如何是第一句。師曰。垂手過膝。曰如何是第二句。師曰。萬里崖州。曰如何是第三句。師曰。糞箕掃帚。問。如何是深山巖崖佛法。師曰。猢猻倒上樹。問如何是衲衣下事。師曰。皮裏骨。問不涉廉纖。請師速道。師曰。須彌山。問如何是清淨法身。師曰。柴陽荻草。上堂。語不離窠道。焉能出葢纏。片雲橫谷口。迷却幾人源。所以道。言無展事。語不投機。承言者喪。滯句者迷。汝等諸人到這裏憑何話會。良久曰。欲得不招無間業。莫謗如來正法輪。上堂。過去諸佛已滅。未來諸佛未生。正當今日佛法委在翠巖。放行則隨機利物。把住則瓦解冰消。且道。把住好。放行好。良久曰。咄。這野狐精。擊禪牀下座。上堂。汝等諸人。與麼上來。大似刺腦入膠盆。與麼下去。也是平地喫交。直饒不來不去。朝打三千。暮打八百。上堂。道遠乎哉。觸事而真。聖遠乎哉。體之則神。所以娑婆世界。以音聲為佛事。香積世界。以香飯為佛事。翠巖這裏。祇於出入息內。供養承事過現未來塵沙諸佛。無一空過者。過現未來塵沙諸佛。是翠巖侍者。無一不到。如一不到。三十拄杖。諸上座還會麼。將此深心奉塵剎。是則名為報佛恩。上堂。有情之本。依智海以為源。含識之流。總法身而為體。祇為情生智隔。想變體殊。達本情忘。知心體合。諸禪德。會麼。古佛與露拄相交。佛殿與燈籠鬥額。若也不會。單重交折。上堂。竿木隨身。逢場作戲。然雖如是。一手不獨拍。眾中莫有作家禪客。本分衲僧。出來共相唱和。有麼。時有僧出禮拜。師曰。依稀似曲纔堪聽。又被風吹別調中。便下座。上堂。天明平旦。萬事成辦。北俱盧洲。長粳米飯。下座。上堂。有佛處不得住。無佛處急走過。你等諸人。橫擔拄杖。向甚麼處行脚。良久曰。東勝身洲持鉢。西瞿耶尼喫飯。上堂。假使心通無量時。歷劫何曾異今日。且道。今日事作麼生。良久曰。烏龜鑽破壁。上堂。見聞覺知無障礙。聲香味觸常三昧。衲僧道會也。山是山。水是水。飢來喫飯。困來打睡。忽然。須彌山[跳-兆+孛]跳入你鼻孔裏。摩竭魚穿你眼睛中。作麼生商量。良久曰。參堂去。上堂。一刀兩段。未稱宗師。就下平高。固非作者。翠巖到這裏。口似匾擔。你等諸人作麼生商量。良久曰。欲得不招無間業。莫謗如來正法輪。上堂。若見諸相非相。即山河大地竝無過咎。諸上座。終日著衣喫飯。未曾齩著一粒米。未曾挂著一縷絲。便能變大地作黃金。攪長河為酥酪。然雖如是。著衣喫飯即不無。衲僧門下汗臭氣。也未夢見在。上堂。普賢行。文殊智。補陀巖上清風起。瞎驢趂隊過新羅。吉獠舌頭三千里。上堂。拈起拄杖曰。掌鉢盂向香積世界。為甚麼出身無路。挑日月於拄杖頭上。為甚麼有眼如盲。直得風行草偃。響順聲和。無纖芥可留。猶是交爭底法。作麼生是不交爭底法。卓拄杖下座。上堂。臨濟先鋒。放過一著。德山後令。且在一邊。獨露無私。一句作麼生道。良久曰。堪嗟楚下鍾離昧。(音抹)以拂子擊禪牀下座。上堂。教中道。種種取捨。皆是輪回。未出輪回。而辯圓覺。彼圓覺性。即同流轉。若免輪回。無有是處。你等諸人。到這裏且作麼生辯圓覺。良久曰。荷葉團團團似鏡。菱角尖尖尖似錐。以拂擊禪牀。上堂。古人道。山河石壁不礙眼光。師曰。作麼生是眼。拈拄杖打禪牀一下。曰。須彌山百雜碎即不問。你且道。娑竭羅龍王年多少。俗士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著衣喫飯量家道。曰恁麼則。退身三步叉手當胷去也。師曰。醉後添杯不如無。小參。舉。百丈歲夜示眾曰。你這一隊後生。經律論固是不知。入眾參禪。禪又不會。臘月三十日。且作麼生折合去。師曰。灼然。諸禪德。去聖時遙。人心澹泊。看却今時叢林。更是不得所在之處。或聚徒三百五百。浩浩地。祇以飯食豐濃。寮舍穩便為旺化。中間孜孜為道者無一人。設有十箇五箇。走上走下。半青半黃。會即總道我會。各各自謂握靈蛇之珠。孰肯知非。及乎挨拶。鞭逼將來。直是萬中無一。苦哉苦哉。所謂般若叢林歲歲凋。無明荒草年年長。就中今時後生。纔入眾來。便自端然拱手。受他別人供養。到處菜不擇一莖。柴不搬一束。十指不沾水。百事不干懷。雖則一期快意。爭奈三塗累身。豈不見。教中道。寧以熱鐵纏身。不受信心人衣。寧以洋銅灌口。不受信心人食。上座若也是去。直饒變大地作黃金。攪長河為酥酪。供養上座。未為分外。若也未是。至於滴水寸絲。便須披毛戴角。牽犂拽耙償他始得。不見祖師道。入道不通理。復身還信施。此是決定底。事終不虗也。諸上座。光陰可惜。時不待人。莫待一朝眼光落地。緇田無一簣之功。鐵圍陷百刑之痛。莫言不道。珍重。

  蘇州瑞光月禪師

  僧問。俱胝一指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月落三更穿市過。

  瑞州洞山子圓禪師

  上堂。有僧出拋下坐具。師曰。一釣便上。僧提起坐具。師曰。弄巧成拙。僧曰。自古無生曲。須是遇知音。師曰。波斯入唐土。僧大笑歸眾。

  石霜永禪師法嗣

  南嶽福嚴保宗禪師

  上堂。世尊周行七步。舉足全乖。目顧四方。觸途成滯。金襴授去。殃及兒孫。玉偈傳來。挂人唇吻。風幡悟性。未離色塵。鉢水投針。全成管見。祖師九年面壁。不見纖毫。盧公六代傳衣。圖他小利。江西一喝。不解慎初。德嶠全施。未知護末。南山鼈鼻。謾指蹤由。北院枯松。徒彰風彩。雲門顧鑒。落二落三。臨濟全提。錯七錯八。若說君臣五位。直如紙馬過江。更推賓主交參。恰似泥人澡洗。獨超象外。且非捉兔走鷹。混迹塵中。未是齩豬之狗。何異趒坑墮壍。正是避溺投罝。如斯之解。正在常途。出格道人。如何話會。豈不見。陶潛俗子。尚自覩事見機。而今祖室子孫。不可皮下無血。喝一喝。

  郢州大陽如漢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敲磕底句。師曰。檻外竹搖風。驚起幽人睡。曰觀音門大啟也。師曰。師子齩人。廼曰。聞聲悟道。失却觀音眼睛。見色明心。昧了文殊巴鼻。一出一入。半開半合。泥牛昨夜遊滄海。直至如今不見回。咄。

  浮山遠禪師法嗣

  東京淨因院道臻淨照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朝裝香。暮換水。問如何是觀音妙智力。師曰。河南犬吠。河北驢鳴。上堂。拈拄杖曰。楖栗木杖子。善能談佛祖。聾人既得聞。瘂人亦解語。指白石為玉。點黃金為土。便恁麼會去。他家未相許。不相許。莫莾鹵。南街打鼓北街舞。

  廬州興化仁岳禪師

  泉南人也。僧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臨濟問黃檗。曰學人不會。師曰。三回喫棒來。問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曲彔禪床。曰客來如何祇待。師曰。拄杖子。問一大藏教。盡是名言。離此名言。如何指示。師曰。癩馬揩枯柳。曰學人不會。師曰。駱駝好喫鹽。曰畢竟如何。師曰。鐵鞭指處馬空嘶。

  荊門軍玉泉謂芳禪師

  僧問。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。師拈起拄杖。僧曰。學人不會。師曰。兩手分付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

  宿州定林惠琛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道。師曰。祇在目前。僧曰。為甚麼不見。師曰。瞎。

  秀州本覺若珠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道。師舉起拳。僧曰。學人不會。師曰。拳頭也不識。上堂。說佛說祖。埋沒宗乘。舉古談今。淹留衲子。撥開上路。誰敢當頭。齊立下風。不勞拈出。無星秤子。如何辯得斤兩。若也辯得。須彌祇重半銖若辯不得。拗折秤衡。向日本國。與諸人相見。

  東京華嚴普孜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賓中賓。師曰。客路如天遠。曰如何是賓中主。師曰。侯門似海深。曰如何是主中主。師曰。寰中天子勑。曰如何是主中賓。師曰。塞外將軍令。乃曰。賓中問主。互換機鋒。主中問賓。同生同死。主中辯主。飲氣吞聲。賓中覓賓。白雲萬里。故句中無意。意在句中。於斯明得。一雙孤鴈撲地高飛。於斯未明。一對鴛鴦池邊獨立。知音禪客。相共證明。影響異流。切須子細。良久曰。若是陶淵明。攢眉便歸去。

  南康軍清隱院惟湜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道。師曰。斜街曲巷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百藝百窮。

  潭州衡嶽寺奉能禪師

  上堂。宗風纔舉。萬里雲收。法令若行。千峰寒色。須彌頂上白浪滔天。大海波中紅塵滿地。應思黃梅昔日。少室當年。不能退己讓人。遂使舂糠答志。斷臂酬心。何似衡嶽這裏。山畬粟米飯。一桶沒鹽羹。苦樂共住。隨高就低。且不是南頭買貴。北頭賣賤。直教文殊稽首。迦葉攢眉。龍樹馬鳴吞聲飲氣。目連鶖子且不能為。為甚如此。諦觀法王法。法王法如是。

  寶應昭禪師法嗣

  滁州琅邪方銳禪師

  上堂。造化無生物之心。而物物自成。雨露非潤物之意。而靈苗自榮。所以。藥劑不食。而病自損。良師不親。而心自明。故知。妙慧靈光不從緣得。到這裏方許你進步。琅邪與你別作箇相見。還有麼。若無。不可壓良為賤。

  郢州興陽山希隱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懸崖撒手底句。師曰。明月照幽谷。曰如何是絕後再蘇底句。師曰。白雲生太虗。曰恁麼則樵夫出林丘。處處歌春色。師曰。是人道得。上堂。了見不見。見了未了。路上行人。林間宿鳥。月裏塔高十二層。天外星躔五百杪。要會麼。手執夜明符。幾箇知天曉。參。

  石門進禪師法嗣

  明州瑞巖智才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截斷眾流句。師曰。好。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。師曰。隨。曰如何是函葢乾坤句。師曰。合。曰三句蒙師指。如何辯古今。師曰。向後不得錯舉。上堂。天平等故常覆。地平等故常載。日月平等故。四時常明。涅槃平等故。聖凡不二。人心平等故。高低無諍。拈拄杖卓一下曰。諸禪者。這拄杖子。晝夜為諸人。說平等法門。還聞麼。若聞去。敢保諸人行脚事畢。若言不聞。亦許諸人頂門眼正。何故。是法平等。無有高下。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良久。笑曰。向下文長。

  金山頴禪師法嗣

  潤州普慈院崇珍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普慈境。師曰。出門便見鶴林山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入門便見珍長老。

  大平州瑞竹仲和禪師

  僧問。得坐披衣人盡委。向上宗乘事若何。師曰。但知冰是水。曰更有事也無。師曰。休問水成冰。曰弄潮須是弄潮人。師曰。這僧從浙中來。

  潤州金山懷賢圓通禪師

  僧問。師揚宗旨。得法何人。師拈起拂子。僧曰。鐵甕城頭曾印證。碧溪崖畔祖燈輝。師拂一拂曰。聽事不真。喚鐘作甕。

  越州石佛寺顯忠祖印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不動尊。師曰。熱鏊一猢猻。曰如何是千百億化身。師曰。添香換水。點燈掃地。曰如何是毗廬師法身主。師曰。繫馬柱。曰。有甚麼交涉。師曰。縛殺這漢。問會殺佛祖底。始是作家。如何是殺佛祖底劒。師曰。不斬死漢。曰如何是和尚劒。師曰。令不重行。問如何是相生。師曰。山河大地。曰如何是想生。師曰。兔子望月。曰如何是流注生。師曰。無間斷。曰如何是色空。師曰。五彩屏風。上堂。咄咄咄。海底魚龍盡枯竭。三脚蝦蟇飛上天。脫殼烏龜火中活。上堂。點時不到。皂白未分。到時不點。和泥合水。露柱[跳-兆+孛]跳入燈籠裡。即且從他。汝眉毛。因甚麼。交拖在脚跟下。直饒於此明得。也是猢猻戴席帽。於此未明。何異曲蟮穿靴。然雖如此。笑我者多。哂我者少。

  杭州淨住院居說真淨禪師

  參達觀。遂問曰。某甲經論粗明。禪直不信。願師決疑。觀曰。既不信禪。豈可明經。禪是經綱。經是禪網。提綱正綱。了禪見經。師曰。為某甲說禪看。觀曰。向下文長。師曰。若恁麼。經與禪乃一體。觀曰。佛及祖非二心。如手搦拳。如拳搦手。師因而有省。乃成偈曰。二十餘年用意猜。幾番曾把此心灰而今潦倒逢知己。李白元來是秀才。

  安吉州西余山拱辰禪師

  上堂。靈雲見華眼中著翳。玄沙蹙指體上遭迍。不知且恁麼過時。自然身心安樂。上堂。理因事有。心逐境生。事境俱忘。千山萬水。作麼生得恰好去。良久曰。且莫剜肉成瘡。師有祖源通要三十卷。行于世。

  蘇州崑山般若寺善端禪師

  僧問。有生有滅。盡是常儀。無生無滅時如何。師曰。崑崙著靴空中立。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。師曰。石女簪花火裏眠。曰大眾證明。師曰。更看泥牛鬥入海。

  節使李端愿居士

  兒時在館舍。常閱禪書。長雖婚宦。然篤志祖道。遂於後圃築室類蘭若。邀達觀處之。朝夕咨參。至忘寢食。觀一日視公曰。非示現力。豈致爾哉。奈無箇所入何。公問曰。天堂地獄。畢竟是有是無。請師明說。觀曰。諸佛向無中說有。眼見空花。太尉就有裏尋無。手摣水月。堪笑。眼前見牢獄不避。心外聞天堂欲生。殊不知。忻怖在心。善惡成境。太尉但了自心。自然無惑。公曰。心如何了。觀曰。善惡都莫思量。公曰。不思量後。心歸何所。觀曰。且請太尉歸宅。公曰。祇如人死後。心歸何所。觀曰。未知生。焉知死。公曰。生則某已知之。觀曰。生從何來。公罔措。觀起揕其胸曰。祇在這裏。更擬思量箇甚麼。公曰。會得也。觀曰。作麼生會。公曰。祇知貪程。不覺蹉路。觀拓開曰。百年一夢。今朝方省。既而說偈曰。三十八歲。懵然無知。及其有知。何異無知。淊淊汴水。隱隱隋堤。師其歸矣。箭浪東馳。

  洞庭月禪師法嗣

  蘇州薦福亮禪師

  僧問。不假言詮。請師示誨。師曰。大眾總見汝恁麼問。曰莫祇這便是也無。師曰。罕逢穿耳客。

  仗錫己禪師法嗣

  台州黃巖保軒禪師

  僧問。不欲無言略憑施設時如何。師曰。知而故犯。僧禮拜。師便打。

  龍華岳禪師法嗣

  安吉州西余師子淨端禪師

  本郡人也。姓丘氏。始見弄師子發明心要。往見龍華。蒙印可。遂旋里。合綵為師子皮。時被之。因號端師子。丞相章公慕其道。躬請開法吳山。化風盛播。開堂日。僧官宣疏。至推倒回頭。趯翻不托。七軸之蓮經未誦。一聲之漁父先聞。師止之。遂登座。拈香祝聖罷。引聲吟曰。本是瀟湘一釣客。自西自東自南北。大眾雜然稱善。師顧笑曰。諦觀法王法。法王法如是。便下座。上堂。二月二禪翁有何謂。春風觸目百花開。公子王孫日日醺醺醉。唯有殿前陳朝檜。不入時人意。禪家流祇這是莫思慮。坦然齋後一甌茶。長連牀上伸脚睡。咄師到華亭。眾請上堂。靈山師子。雲間哮吼。佛法無可商量。不如打箇筋斗。便下座。問羚羊未挂角時如何。師曰。怕曰。既是善知識。因何却怕。師曰。山僧不曾見。恁麼差異畜生。

  南嶽下十二世

  翠巖真禪師法嗣

  潭州大溈慕喆真如禪師

  撫州臨川聞氏子。僧問。趙州庭栢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夜來風色緊。孤客已先寒。曰先師無此語。又作麼生。師曰。行人始知苦。曰十載走紅塵。今朝獨露身。師曰。雪上加霜。問如何是城裏佛。師曰。萬人叢裡不插標。曰如何是村裏佛。師曰。泥猪疥狗。曰如何是山裡佛。師曰。絕人往還。曰如何是教外別傳底一句。師曰。翻譯不出。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。師曰。寒毛卓豎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額頭汗出。上堂。月生一。天地茫茫誰受屈。月生二。東西南北沒巴鼻。月生三。善財特地向南參。所以道。放行也怛薩舒光。把住也泥沙匿曜。且道。放行是。把住是。良久曰。圓伊三點水。萬物自尖新。上堂。古佛道。昔於波羅奈轉四諦法輪。墮坑落壍。今復轉最妙無上大法輪。土上加泥。如今還有不歷階梯。獨超物外者麼良久曰。出頭天外看。誰是箇中人。上堂。阿剌剌。是甚麼。翻思當年破竈墮。杖子忽擊著。方知孤負我。以拄杖擊香臺一下曰。墮墮。上堂。捫空追響。勞汝精神。夢覺覺非。復有何事。德山老人在汝諸人眉毛眼睫上。諸人還覺麼。若也覺去。夢覺覺非。若也未覺。捫空追響。終無了期。直饒向這裏倜儻分明。猶是梯山入貢。還有獨超物外者麼。良久曰。且莫詐明頭。問大通智勝佛。十劫坐道場。為甚麼。不得成佛道。師曰。苦殺人。上堂。白雲澹泞。水注滄溟。萬法本閑。復有何事。所以道。也有權。也有實。也有照。也有用。諸人到這裏如何履踐。良久曰。但有路可上。更高人也行。上堂。山僧本無積畜。且得粥足飯足。困來即便打眠。一任東卜西卜。上堂。古者道。一釋迦。二元和。三佛陀。自餘是甚麼椀脫丘。慧光即不然。一釋迦。二元和。三佛陀。總是椀脫丘。諸人還知慧光落處麼。若也知去。許你具鐵眼銅睛。若也不知。莫謂幾經風浪險。扁舟曾向五湖遊。上堂。拈起拄杖曰。一塵纔起。大地全收。卓一下曰。妙喜世界百雜碎。且道。不動如來即今在甚麼處。若人識得。可謂不動步而登妙覺。若也未識。向諸人眉毛眼睫裏涅槃去也。又卓一下。上堂。不用思而知。不用慮而解。廬陵米價高。鎮州蘿蔔大。上堂。拈起拄杖曰。智海拄杖。或作金剛王寶劒。或作踞地師子。或作探竿影草。或不作拄杖用。諸人還相委悉麼。若也委悉去。如龍得水。似虎靠山。出沒卷舒。縱橫應用。如未相委。大似日中逃影。上堂。十方同聚會。箇箇學無為。此是選佛場。心空及第歸慧光門下。直拔超升不歷科目。諸人既到這裏風雲布地。牙爪已成。但欠雷聲燒尾。如今為你諸人。震忽雷去也。以拄杖擊禪牀下座。師於紹聖二年十月八日。無疾說偈曰。昨夜三更。風雷忽作。雲散長空。前溪月落。良久。別眾趨寂。闍維設利斗許。大如豆。目睛齒爪不壞。門弟子分塔于京潭。

  南嶽西林崇奧禪師

  僧問。一問一答。賓主歷然。不問不答。如何辯別。師曰。坐底坐。立底立。曰便恁麼會時如何。師曰。舌拄上齶。僧禮拜。師曰。不得諱却。

  蔣山元禪師法嗣

  明州雪竇法雅禪師

  僧問。學人不問西來意。乞師方便指迷情。師曰。霹靂過頭猶瞌睡。曰謝師答話。師曰。再三啟口問何人。曰爭奈學人未禮拜何。師曰。休鈍置。

  邵州丞熈應悅禪師

  撫之宜黃戴氏子。上堂。我宗無語句。徒勞尋路布。現成公案已多端。那堪更涉他門戶。覿面當機直下提。何用波吒受辛苦。咄。

  雙峰回禪師法嗣

  閬州光國文贊禪師

  僧問。不二之法。請師速道。師曰。領曰。恁麼則。人人有分也。師曰。了。曰錦屏天下少。光國世間稀。師曰。退。

  定慧信禪師法嗣

  蘇州穹窿智圓禪師

  上堂。福臻不說禪。無事日高眠。有問祖師意。連擉兩三拳。大眾且道為甚麼如此。不合惱亂山僧睡。

  雲峰悅禪師法嗣

  桂州壽寧齊曉禪師

  上堂。觸目不會道。猶較些子。運足焉知路。錯下名言。諸仁者。山僧今日將錯就錯。汝等諸人。見有眼。聞有耳。嗅有鼻。味有舌。因甚麼却不會。良久曰。武帝求仙不得仙。王喬端坐却昇天。咄僧問。大眾雲臻。合談何事。師曰。波斯入閙市。曰恁麼則。草偃風行去也。師曰。萬里望鄉關。

  淨因臻禪師法嗣

  福州長慶惠暹文慧禪師

  僧問。離上生之寶剎。登延聖之道場。如何是不動尊。師曰。孤舟載明月。曰忽遇艣棹俱停又作麼生。師曰。漁人偏愛宿蘆花。問長期進道。西天以蠟人為驗。未審此間以何為驗。師曰。鐵彈子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大底大。小底小。

  福州棲勝繼超禪師

  上堂。拈拄杖良久曰。三世諸佛。盡在這裏[跳-兆+孛]跳。大眾還會麼。過去諸佛說了。未來諸佛未說。現在諸佛今說。敢問諸人。作麼生是說底事。卓一下曰。蘇嚧蘇嚧。

  興化岳禪師法嗣

  潭州興化紹清禪師

  上堂。祖師門下。佛法不存。善法堂前。仁義休說。然雖如是。事無一向。竊聞。哀哀父母。生我劬勞。欲報深恩。昊天罔極。髮膚身體。弗敢毀傷。此魯仲尼之孝也。輪轉三界中。恩愛不能捨。棄恩入無為。真實報恩者。故我大覺世尊。雪山苦行。摩竭成道。往忉利天為母說法。此釋迦之孝也。得大解脫。運大神通。手擎金錫。掌拓龍盂。詣地獄門。卓然尋省。見其慈母。悲泣無量。此目連之孝也。作麼生是興化之孝。良久曰。興化今日不上天堂。不入地獄。於善法堂中燈王座上。為母說法。以報劬勞。且道。我母即今在甚麼處乃曰。我母生前足善緣。無勞問佛定生天。人間上壽古今少。九十春秋減一年。下座。敢煩大眾。燒一炷香。以助山僧報孝。既是山僧之母。為甚麼却煩諸人燒香。不見道。東家人死。西家人助哀。以手搥胸曰。蒼天蒼天。

  玉泉芳禪師法嗣

  臨江軍慧力善周禪師

  上堂。遼天鶻。萬重雲。祇一突。是甚麼。咄師元祐元年十二月望日。沐浴淨髮。說偈曰。山僧住瑞筠。未甞形言句。七十三年來。七十三年去。言畢而逝。五日後鬚髮再生。

  南嶽下十三世

  大溈喆禪師法嗣

  東京智海普融道平禪師

  上堂。山僧不會佛法。為人總沒來由。或時半開半合。或時全放全收。還如萬人叢裏。冷地掉箇石頭。忽然打著一箇。方知觸處周流。上堂。趙州有四門。門門通大道。玉泉有四路。路路透長安。門門通大道。畢竟誰親到。路路透長安。分明進步看。拍膝一下曰。歲晚未歸客。西風門外寒。上堂。舉盤山示眾曰。似地擎山。不知山之孤峻。如石含玉。不知玉之無瑕。古人恁麼說話。大似抱贓呌屈。智海門下人人慷慨。生擒虎兕。活捉獰龍。眼裏著得須彌山。耳裏著得大海水。遂拈拄杖曰。不是向人誇伎倆。丈夫標致合如斯。卓拄杖下座。

  洪州泐潭景祥禪師

  建昌南城傅氏子。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十箇指頭八箇丫。問我手何似佛手。師曰。金鍮難辯。曰我脚何似驢脚。師曰。黃龍路險。曰。人人有箇生緣。如何是和尚生緣。師曰。把定要津不通凡聖。中秋上堂。靈山話。曹谿指。放過初生斫額底。未問龍眠老古錐。昨夜三更轉向西。正當恁麼時。有人問如何是月。向明暗未分處。道得一句。便與古人共出一隻手。如或未然。寶峯不免。依模畵樣。應箇時節。乃打一圓相曰。清光萬古復千古。豈止人間一夜看。師室中問僧。達磨西歸。手攜隻履。當時何不兩隻都將去。曰此土也要留箇消息。師曰。一隻脚在西天。一隻脚在東土。著甚來由。僧無語。問僧。唯一堅密身。一切塵中現。如何是塵中現底身。僧指香爐曰。這箇是香爐。師曰。帶累三世諸佛。生陷地獄。僧罔措。師便打。師不安次。有僧問。和尚近日尊候如何。師曰。土地前燒二陌紙著。師常叉手夜坐。如對大賓。初坐手與趺綴。至五鼓必齊膺。因號祥叉手焉。

  和州光孝慧蘭禪師

  不知何許人也。自號碧落道人。甞以觸衣書七佛名。叢林稱為蘭布裩。有擬草庵歌一篇。行于世。具載普燈。建炎末。逆虜犯淮。執師見酋長。長曰。聞我名否。師曰。我所聞者。唯大宋天子之名。長恚令左右以鎚擊之。鎚至輒斷壞。長驚異。延麾下敬事之。經旬師索薪自焚。無敢供者。親拾薪成龕。怡然端坐。煙焰一起。流光四騰。虜跪伏。灼膚者多。火絕得五色舍利。併其骨而北歸。所執僧尼悉得自便。和人至今詠之。

  潭州東明仁仙禪師

  開堂日。僧問。世尊出世。梵王前引。帝釋後隨。和尚出世。有何祥瑞。師曰。任是百千諸佛。一時趕向水牯欄裏。曰有何祥瑞。師曰。山僧不曾眼花。

  泗州普照曉欽明悟禪師

  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東邊更近東。曰溈山的子。智海親孫也。師曰。却笑傍人把釣竿。上堂。引手撮空。展轉莫及。翻身擲影。徒自勞形。當面拈來。却成蹉過。畢竟如何。拍禪牀曰。洎合錯商量。

  廬山東林自遵正覺禪師

  上堂。十五日已前。放過一著。十五日已後。未可商量。正當十五日。試道一句看。良久曰。山色翠穠春雨歇。栢庭香擁木蘭開。

  潭州福嚴寘禪師

  上堂。福嚴山上雲。舒卷任朝昏。忽爾落平地。客來難討門。

  潭州東明遷禪師

  久侍真如。晚居溈山真如菴。忠道者高其風。每叩之。一日閱首楞嚴次。忠問。如我按指海印發光。佛意如何。師曰。釋迦老子好與二十棒。曰為甚麼如此。師曰。用按指作麼。曰汝暫舉心。塵勞先起。又作麼生。師曰。亦是海印發光。

  雪竇雅禪師法嗣

  衢州光孝普印慈覺禪師

  泉州許氏子。室中問僧。父母未生已前。在甚麼處行履。僧擬對。即打出。或曰。達麼在你脚下。僧擬看。亦打出。或曰。道道。僧擬開口。復打出。

  慶善震禪師法嗣

  杭州慶善院普能禪師

  上堂。事不獲已。與諸人葛藤。一切眾生。祇為心塵未脫。情量不除。見色聞聲。隨波逐浪。流轉三界。汩沒四生。致使正見不明。觸途成滯。若也是非齊泯。善惡都忘。坐斷報化佛頭。截却聖凡途路。到這裏方有少許相應。直饒如是。衲僧分上未為奇特。何故如此。纔有是非。紛然失心。咄。上堂。拈拄杖曰。未入山僧手中。萬法宛然。既入山僧手中。復有何事。良久曰。有意氣時添意氣。不風流處也風流。卓拄杖一下。

  淨土思禪師法嗣

  杭州靈鳳山萬壽法詮禪師

  僧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抱樁打拍浮。曰如何是法。師曰。黃泥彈子。曰如何是僧。師曰。剃除鬚髮。曰三寶外還別有為人處也無。師舉起一指。僧曰。不會。師曰。指在唯觀月。風來不動幡。上堂。德山棒。臨濟喝。盡是無風波帀帀。燈籠[跳-兆+孛]跳過青天。露柱魂驚頭腦裂。雖然如是。大似食鹽加得渴。喝一喝。

  杭州慶善守隆禪師

  開堂日。僧問。知師久蘊囊中寶。今日當筵略借看。師曰。多少分明。曰師子吼時全露現。文殊仗劒又如何。師曰。驚殺老僧。問千佛出世。各有奇祥。和尚今日。以何為驗。師曰。木人把板雲中拍。曰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石女拈笙水底吹。上堂。花簇簇錦簇簇。鹽醬年來事事足。留得南泉打破鍋。分付沙彌煑晨粥。晨粥一任諸人喫。洗鉢盂一句作麼生會。多少人疑著。

  護國月禪師法嗣

  江陵府護國慧本禪師

  僧問。有物先天地。無形本寂寥。未審是甚麼物。師曰。一鋌墨。曰恁麼則。耀古照今去也。師曰。作麼生是耀古照今底。僧便喝。師便打。上堂。好箇時節。誰肯承當。苟或無人。不如惜取。良久曰。彈雀夜明珠。

  南嶽下十四世

  智海平禪師法嗣

  東京淨因蹣菴繼成禪師

  袁之宜春劉氏子。上堂。拈拄杖曰。清淨本然。云何忽生山河大地。看看富樓那穿過釋迦老子鼻孔。釋迦老子鑽破虗空肚皮。且道。山河大地在甚麼處。擲下拄杖。召大眾曰。虗空翻筋斗。向新羅國裏去。也是你諸人。切忌認葉止啼。刻舟尋劒。上堂。茫茫盡是覓佛漢。舉世難尋閑道人。棒喝交馳成藥忌。了亡藥忌未天真。上堂。崑崙奴著鐵袴。打一棒行一步。爭似。火中釣鼈。日裏藏冰。陰影門翻魍魎。虗空縛殺麻繩。上堂。狹路相逢且莫疑。電光石火已遲遲。若教直下三心徹。祇在如今一餉時。到這裏。直使問來答去。火迸星飛。互換主賓。照用得失。波翻嶽立。玉轉珠回。衲僧面前了無交涉。豈不見。拈花鷲嶺獨許飲光。問疾毗耶誰當金粟。那知微笑已成途轍。縱使默然未免風波。要須格外相逢始解。就中頴契。還會麼。一曲寥寥動今古。洛陽三十六峰西。上堂。舉不顧即差互。擬思量何劫悟。大眾。枯桑知天風。是顧不顧。海水知天寒。是思不思。且喚甚麼作悟底道理。兔角杖頭挑法界。龜毛拂子舞三臺。上堂。鼻裏音聲耳裏香。眼中鹹淡舌玄黃。意能覺觸身分別。冰室如春九夏涼。如斯見得。方知男子身中入定時。女子身中從定出。葵花隨日轉。犀紋翫月生。香楓化老人。螟蛉成蜾[虫*嬴]。若也不知。苦哉佛陀耶。許你具隻眼。上堂。一念心清淨。佛居魔王殿。一念惡心生。魔王居佛殿。懷禪師曰。但恁麼信去喚作脚踏實地而行。終無別法。亦無別道理。老僧恁麼舉了。祇恐你諸人見兔放鷹。刻舟求劒。何故。功德天。黑暗女。有智主人。二俱不受。上堂。舉汾陽拈拄杖示眾曰。三世諸佛在這裏。為汝諸人無孔竅。遂走向山僧拄杖裏去。強生節目。師曰。汾陽與麼示徒。大似擔雪填井傍若無人。山僧今日為汝諸人出氣。拈起拄杖曰。三世諸佛不敢強生節目。却從山僧拄杖裏走出。向諸人道。我不敢輕於汝等。汝等皆當作佛。說是語已。翻筋斗向拘尸羅城裏去也。擲下拄杖曰。若到諸方。分明舉似。師同圓悟法真慈受并十大法師禪講千僧。赴太尉陳公良弼府齋時。徽宗皇帝私幸觀之。太師魯國公亦與焉。有善華嚴者乃賢首宗之義虎也。對眾問諸禪曰。吾佛設教。自小乘至于圓頓。掃除空有。獨證真常。然後萬德莊嚴。方名為佛。常聞。禪宗一喝能轉凡成聖。則與諸經論似相違背。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。是為正說。若不能入。是為邪說。諸禪視師。師曰。如法師所問。不足三大禪師之酬。淨因小長老可以使法師無惑也。師召善。善應諾。師曰。法師所謂。愚法小乘教者。乃有義也。大乘始教者。乃空義也。大乘終教者。乃不有不空義也。大乘頓教者。乃即有即空義也。一乘圓教者。乃不有而有。不空而空。(或作空而不有。有而不空)義也。如我一喝。非唯能入五教。至於工巧技藝。諸子百家。悉皆能入。師震聲喝一喝。問善曰。聞麼。曰聞。師曰。汝既聞此一喝。是有。能入小乘教。須臾又問善曰。聞麼。曰不聞。師曰。汝既不聞。適來一喝是無。能入始教。遂顧善曰。我初一喝。汝既道有。喝久聲銷。汝復道無。道無則元初實有。道有則而今實。無不有不無。能入終教。我有一喝之時。有非是有。因無故有。無一喝之時。無非是無。因有故無。即有即無。能入頓教。須知我此一喝。不作一喝用。有無不及。情解俱忘。道有之時。纖塵不立。道無之時。橫徧虗空。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。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。是故能入圓教。善乃起再拜。師復謂曰。非唯一喝為然。乃至一語一默。一動一靜。從古至今。十方虗空。萬象森羅。六趣四生。三世諸佛。一切聖賢。八萬四千法門。百千三昧。無量妙義。契理契機。與天地萬物一體。謂之法身。三界唯心。萬法唯識。四時八節。陰陽一致。謂之法性。是故。華嚴經云。法性徧在一切處。有相無相。一聲一色。全在一塵中。含四義事理。無邊周徧無餘。參而不雜。混而不一。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。猶是建化門庭隨機方便。謂之小歇場。未至寶所。殊不知。吾祖師門下以心傳心。以法印法。不立文字。見性成佛。有千聖不傳底向上一路在。善又問曰。如何是向上一路。師曰。汝且向下會取。善曰。如何是寶所。師曰。非汝境界。善曰。望禪師慈悲。師曰。任從滄海變。終不為君通。善膠口而退。聞者靡不歎仰。皇帝顧謂近臣曰。禪宗玄妙深極如此。淨因才辯亦罕有也。近臣奏曰。此宗師之緒餘也。

  南嶽法輪彥孜禪師

  處之龍泉陳氏子。上堂。若是諦當漢。通身無隔礙。舉措絕毫釐。把手出紅塵。撥開向上竅。當頭劄定。不犯鋒稜。轉握將來。應用恰好。絲毫不漏。函葢相應。任是諸佛諸祖。覷著寒毛卓竪。會麼。喫茶去。僧問。如何是不涉煙波底句。師曰。皎皎寒松月。飄飄谷口風。曰萬差俱掃蕩。一句截流機。師曰。點僧曰。到師曰。借人面具舞三臺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白額大虫。曰祇如洞山道麻三斤。又作麼生。師曰。毒虵鑽露柱。曰學人不曉。師曰。踏著始驚人。

  衡州開福崇哲禪師

  邵州劉氏子。上堂。妙體堂堂觸處彰。快須回首便承當。今朝對眾全分付。莫道儂家有覆藏。擲拂子召侍者曰。因甚打下老僧拂子。問一水吞空遠。三峰峭壁危。猊臺重拂拭。共喜主人歸。未審到家如何施設。師曰。空手捻雙拳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突出難辯。上堂。山僧有三印。更無增減剩。覿面便相呈。能轉凡成聖。諸人還知麼。若也未知。不免重重註破。一印印空。日月星辰列下風。一印印泥。頭頭物物顯真機。一印印水。捩轉魚龍頭作尾。三印分明體一同。看來非赤又非紅。互換高低如不薦。青山依舊白雲中。

  泐潭祥禪師法嗣

  台州鴻福德昇禪師

  衡陽人也。上堂。諸人恁麼上來。墮在見聞覺知。恁麼下去。落在動靜施為。若也不去不來。正是鬼窟活計。如何道得出身底句。若也道得。則分付拄杖子。若道不得。依而行之。卓拄杖。下座。

  建寧府萬壽慧素禪師

  上堂。僧問。劫火洞然。大千俱壞。未審這箇還壞也無。大隨曰。壞修山主曰。不壞。未審。孰是孰非。師曰。一壞一不壞。笑殺觀自在。師子驀齩人。狂狗盡逐塊。復曰。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漆桶不快便。下座。一日有僧來作禮。師問甚處來。曰和尚合知某來處。師曰。湖南擔屎漢。江西刈禾客。曰和尚真人天眼目。某在大溈充園頭。東林作藏主。師打三棒喝出。紹興二十三年六月朔。沐浴趺坐。書偈曰。昨夜風雷。忽爾露柱生出兩指。天明笑倒。燈籠拄杖依前扶起。拂子[跳-兆+孛]跳過流沙。奪轉胡僧一隻履。於是儼然而逝。

  明州香山道淵禪師

  本郡人。上堂。酒市魚行。頭頭寶所。鵶鳴鵲噪。一一妙音。卓拄杖曰。且道這箇是何佛事。狼籍不少。上堂。香山有箇話頭。彌滿四大神洲。若以佛法批判。還如認馬作牛。諸人既不作佛法批判。畢竟是甚麼道理。擊拂子。無鑐鏁子不厭動搖。半夜枕頭要須摸著。下座。

  建寧府開善木菴唱瓊首座

  信之上饒人。叢林以耆德尊之。泐潭亦謂其飽參分座。日嘗舉隻履西歸語。謂眾曰。坐脫立亡倒化即不無。要且未有逝而復出遺履者。為復後代兒孫不及祖師。為復祖師剩有這一著子。乃大笑曰。老野狐。紹興庚申冬。信守以超化革律為禪。迎為第一祖。師語專使曰。吾初無意人間。欲為山子。正為宗派耳。然恐多不能往。受請已取所藏泐潭繪像與木菴二字。仍書偈囑清泉亨老。寄得法弟子慧山曰。口觜不中祥老子。愛向叢林鼓是非。分付雪峰山首座。為吾痛罵莫饒伊。顧專使曰。為我傳語侍郎。行計迫甚。不及修答。聲絕而化。

  景淳知藏

  梅州人。於化度寺得度。往依泐潭。入室次。潭問。陝府鐵牛重多少。師叉手近前。曰且道重多少。潭曰。尾在黃河北。頭枕黃河南。善財無鼻孔。依舊向南參。師擬議。潭便打。忽頓徹。巾侍有年。竟隱居林壑。甞作偈曰。怕寒懶剃髼鬆髮。愛暖頻添榾柮柴。破衲伽黎撩亂搭。誰能勞力強安排。

  信州懷玉用宣首座

  四明彭氏子。幼為僧。徑趨叢席。侍泐潭於黃檗。一日自臨川持鉢歸。值潭晚參。有云。一葉飄空便見秋。法身須透鬧瞅啾。師聞領旨。潭為證據。後依大慧。慧亦謂其類己。以是名卿鉅公列剎迎禮不就。甞有頌大愚答佛話。曰鋸解秤鎚。出老杜詩。紅稻啄殘鸚鵡顆。碧梧棲老鳳凰枝。

  光孝蘭禪師法嗣

  明州蘆山無相法真禪師

  江南李主之裔也。上堂。欲明向上事。須具頂門眼。若具頂門眼。始契出家心。既契出家心。常具頂門眼。要會頂門眼麼。四京人著衣喫飯。兩浙人飽暖自如。通玄峰頂香風清。花發蟠桃三四株。

  南嶽下十五世

  淨因成禪師法嗣

  台州瑞巖如勝佛燈禪師

  上堂。人人領略釋迦。箇箇平欺達磨及乎問著宗綱。束手盡云放過。放過即不無。祇如女子出定。趙州洗鉢盂又作麼生話會。鶴有九皋難翥翼。馬無千里謾追風。

  無為軍冶父實際道川禪師

  崑山狄氏子。初為縣之弓級。聞東齋謙首座為道俗演法。往從之。習坐不倦。一日因不職遭笞。忽於杖下大悟。遂辭職依謙。謙為改名道川。且曰。汝舊呼狄三。今名道川。川即三耳。汝能竪起脊梁了辦箇事。其道如川之增。若放倒。則依舊狄三也。師銘於心。建炎初。圓頂游方。至天封踸菴與語鋒投。菴稱善。歸憩東齋。道俗愈敬。有以金剛般若經請問者。師為頌之。今盛行於世。隆興改元。殿撰鄭公喬年漕淮西。適冶父虗席。迎開法。上堂。羣陰剝盡一陽生。草木園林盡發萌。唯有衲僧無底鉢。依前盛飯又盛羹。上堂。舉雪峰一日登座。拈拄杖東覷曰。東邊底。又西覷曰。西邊底。諸人還知麼。擲下拄杖曰。向這裏會取。師曰。東邊覷了復西觀。拄杖重重話歲寒。帶雨一枝花落盡。不煩公子倚闌干。

  五燈嚴統卷第十二

  五燈嚴統卷第十三

  曹洞宗

  青原下四世

  雲巖晟禪師法嗣

  瑞州洞山良价悟本禪師

  會稽俞氏子。幼歲從師念般若心經。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處。忽以手捫面問師曰。某甲有眼耳鼻舌等。何故經言無。其師駭然異之。曰吾非汝師。即指往五洩山。禮默禪師。披剃。年二十一。詣嵩山具戒遊方。首詣南泉。值馬祖諱辰修齋。泉問眾曰。來日設馬祖齋。未審。馬祖還來否。眾皆無對。師出對曰。待有伴即來。泉曰。此子雖後生。甚堪雕琢。師曰。和尚莫壓良為賤。次參溈山。問曰。頃聞。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。某甲未究其微。溈曰。闍黎莫記得麼。師曰。記得。溈曰。汝試舉一徧看。師遂舉。僧問如何是古佛心。國師曰。墻壁瓦礫是。僧曰。墻壁瓦礫。豈不是無情。國師曰。是僧曰。還解說法否。國師曰。常說熾然說無間歇。僧曰。某甲為甚麼不聞。國師曰。汝自不聞。不可妨他聞者也。僧曰。未審。甚麼人得聞。國師曰。諸聖得聞。僧曰。和尚還聞否。國師曰。我不聞。僧曰。和尚既不聞。爭知無情解說法。國師曰。賴我不聞。我若聞。即齊於諸聖汝即不聞我說法也。僧曰。恁麼則眾生無分去也。國師曰。我為眾生說。不為諸聖說。僧曰。眾生聞後如何。國師曰。即非眾生。僧曰。無情說法據何典教。國師曰。灼然。言不該典。非君子之所談。汝豈不見。華嚴經云。剎說眾生說。三世一切說。師舉了。溈曰。我這裏亦有。祇是罕遇其人。師曰。某甲未明。乞師指示。溈竪起拂子曰。會麼。師曰。不會。請和尚說。溈曰。父母所生口。終不為子說。師曰。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。溈曰此去澧陵攸縣石室相連。有雲巖道人。若能撥草瞻風。必為子之所重。師曰。未審此人如何。溈曰。他曾問老僧。學人欲奉師去時如何。老僧對他道。直須絕滲漏始得。他道。還得不違師旨也無。老僧道。第一不得道。老僧在這裏。師遂辭溈山。徑造雲巖。舉前因緣了。便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。巖曰。無情得聞。師曰。和尚聞否。巖曰。我若聞。汝即不聞吾說法也。師曰。某甲為甚麼不聞。巖竪起拂子曰。還聞麼。師曰。不聞。巖曰我說法。汝尚不聞。豈況無情說法乎。師曰。無情說法該何典教。巖曰。豈不見。彌陀經云。水鳥樹林。悉皆念佛念法。師於此有省。乃述偈曰。也大奇也大奇。無情說法不思議。若將耳聽終難會。眼處聞時方得知。師問雲巖。某甲有餘習未盡。巖曰。汝曾作甚麼來。師曰。聖諦亦不為。巖曰。還歡喜也未。師曰。歡喜則不無。如糞掃堆頭。拾得一顆明珠。師問雲巖。擬欲相見時如何。曰問取通事舍人。師曰。見問次。曰向汝道甚麼師辭雲巖。巖曰。甚麼處去。師曰。雖離和尚。未卜所止。曰莫湖南去。師曰。無曰莫歸鄉去。師曰。無曰。早晚却回。師曰。待和尚有住處即來。曰自此一別難得相見師曰。難得不相見。臨行又問。百年後。忽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。如何祇對。巖良久曰。祇這是。師沈吟。巖曰。价闍黎承當箇事。大須審細。師猶涉疑。後因過水。睹影大悟前旨。有偈曰。切忌從他覓。迢迢與我踈。我今獨自往。處處得逢渠。渠今正是我。我今不是渠。應須恁麼會。方得契如如。他日因供養雲巖真次。僧問。先師道。祇這是。莫便是否。師曰。是曰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當時幾錯會先師意。曰未審。先師還知有也無。師曰。若不知有。爭解恁麼道。若知有。爭肯恁麼道。(長慶云。既知有。為甚麼恁。麼道。又云。養子方知父慈)師在泐潭見初首座。有語曰。也大奇也大奇。佛界道界不思議。師遂問曰。佛界道界即不問。祇如說佛界道界底是甚麼人。初良久無對。師曰。何不速道。初曰。爭即不得。師曰。道也未曾道。說甚麼爭即不得。初無對。師曰。佛之與道俱是名言。何不引教。初曰。教道甚麼。師曰。得意忘言。初曰。猶將教意向心頭作病在。師曰。說佛界道界底病大小。初又無對。次日忽遷化。時稱師為問殺首座价師。自唐大中末。於新豐山接誘學徒。厥後盛化豫章高安之洞山。權開五位。善接三根。大闡一音。廣弘萬品。橫抽寶劒。剪諸見之稠林。妙叶弘通截萬端之穿鑿。又得曹山。深明的旨。妙唱嘉猷。道合君臣。偏正回互。由是洞上玄風播於天下。故諸方宗匠咸共推尊之曰曹洞宗。師因雲巖諱日營齋。僧問。和尚於雲巖處。得何指示。師曰。雖在彼中。不蒙指示。曰既不蒙指示。又用設齋作甚麼。師曰。爭敢違背他。曰。和尚初見南泉。為甚麼却與雲巖設齋。師曰。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。祇重他不為我說破。曰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。師曰。半肯。半不肯。曰為甚麼不全肯。師曰。若全肯。即孤負先師也。問欲見和尚本來師。如何得見。師曰。年牙相似。即無阻矣。僧擬進語。師曰。不躡前蹤。別請一問。僧無對。(雲居代云。恁麼則不見和尚本來師也。僧問長慶如何是。年牙相似者。慶云。古人恁麼道。闍黎又向這裏覓箇甚麼)問寒暑到來如何回避。師曰。何不向無寒暑處去。曰如何是無寒暑處。師曰。寒時寒殺闍黎。熱時熱殺闍黎。上堂。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麼。眾無對。又曰。若不體此意。何超始終之患。直須心心不觸物。步步無處所。常無間斷始得相應直須努力莫閑過日。問僧甚處來。曰遊山來師曰還到頂麼。曰到。師曰。頂上有人麼。曰無人。師曰。恁麼則不到頂也曰若不到頂。爭知無人。師曰何不且住。曰某甲不辭住。西天有人不肯。師曰我從來疑著這漢。師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。乃問。有一物。上拄天。下拄地黑似漆。常在動用中。動用中收不得。且道過在甚麼處。泰曰。過在動用中。(同安顯別云不知)師喚侍者掇退果卓問雪峯從甚處來。曰天台來。師曰。見智者否。曰義存喫鐵棒有分。僧問。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大似駭雞犀。問蛇吞蝦蟇。救則是。不救則是。師曰。救則雙目不睹。不救則形影不彰。有僧不安。要見師。師遂往。僧曰。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。師曰。你是甚麼人家男女。曰某甲是大闡提人家男女。師良久。僧曰。四山相逼時如何。師曰。老僧日前也向人家屋簷下過來。曰回互。不回互。師曰。不回互。曰教某甲向甚處去。師曰。粟畬裏去。僧噓一聲曰珍重。便坐脫。師以拄杖敲頭三下曰。汝祇解與麼去不解與麼來。因夜參不點燈。有僧出問話退後。師令侍者點燈。乃召適來問話僧出來。其僧近前。師曰。將取三兩粉來。與這箇上座。其僧拂袖而退。自此省發。遂罄捨衣資設齋。得三年後辭師。師曰。善為。時雪峯侍立。問曰。祇如這僧辭去。幾時却來。師曰。他祇知一去。不解再來。其僧歸堂。就衣鉢下坐化。峯上報師。師曰。雖然如此。猶較老僧三生在。雪峯上問訊。師曰。入門來須有語。不得道早箇入了也。峯曰。某甲無口。師曰。無口且從。還我眼來。峯無語。(雲居別前語云。待某甲有口即道。長慶別云。恁麼則某甲謹退)雪峯般柴次。乃於師面前拋下一束。師曰。重多少。峯曰。盡大地人提不起。師曰。爭得到這裏。峯無語。問僧甚處來。曰三祖塔頭來師曰。既從祖師處來。又要見老僧作甚麼。曰祖師即別。學人與和尚不別師曰。老僧欲見闍黎本來師。還得否。曰亦須待和尚自出頭來始得。師曰。老僧適來暫時不在。官人問。有人修行否。師曰。待公作男子即修行。僧問。相逢不拈出。舉意便知有。時如何。師乃合掌頂戴。問僧作甚麼來。曰孝順。和尚來。師曰。世間甚麼物最孝順。僧無對。上堂。有一人。在千人萬人中。不背一人。不向一人。你道此人具何面目。雲居出曰。某甲參堂去師有時曰。體得佛向上事。方有些子語話分。僧問。如何是語話。師曰。語話時闍黎不聞。曰和尚還聞否。師曰。不語話時即聞。問如何是正問正答。師曰。不從口裏道。曰若有人問師還答否。師曰。也未曾問問如何是從門入者非寶。師曰。便好休。問和尚出世幾人肯。師曰。並無一人肯。曰為甚麼並無一人肯。師曰。為他箇箇氣宇如王。師問講維摩經僧曰。不可以智知。不可以識識。喚作甚麼語。曰讚法身語。師曰。喚作法身。早是讚也。問時時勤拂拭。為甚麼不得他衣鉢。未審甚麼人合得。師曰。不入門者。曰祇如不入門者。還得也無。師曰。雖然如此。不得不與他却。又曰。直道本來無一物。猶未合得他衣鉢。汝道甚麼人合得。這裏合下得一轉語。且道下得甚麼語。時有一僧下九十六轉語。並不契。末後一轉始愜師意。師曰。闍黎何不早恁麼道。別有一僧密聽。祇不聞末後一轉。遂請益其僧。僧不肯說。如是三年相從。終不為舉。一日因疾其僧。曰某三年請舉前話。不蒙慈悲。善取不得。惡取去。遂持刀白曰。若不為某舉即殺上座去也。其僧悚然曰。闍黎且待我為你舉。乃曰。直饒將來亦無處著。其僧禮謝。有菴主不安。凡見僧便曰。相救。相救。多下語不契。師乃去訪之。主亦曰相救。師曰。甚麼相救。主曰。莫是藥山之孫。雲巖嫡子麼。師曰。不敢。主合掌曰。大家相送。便遷化。僧問。亡僧遷化。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火後一莖茆。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。未審如何是鳥道。師曰。不逢一人。曰如何行。師曰。直須足下無私去。曰祇如行鳥道。莫便是本來面目否。師曰。闍黎因甚顛倒。曰甚麼處是學人顛倒。師曰。若不顛倒。因甚麼却認奴作郎。曰如何是本來面目。師曰。不行鳥道。師謂眾曰。知有佛向上人。方有語話分。僧問。如何是佛向上人。師曰。非佛。(保福別云。佛非。法眼別云。方便呼為佛)師與密師伯過水。乃問。過水事作麼生。伯曰。不濕脚。師曰。老老大大作這箇語。話伯曰你又作麼生。師曰。脚不濕。問僧甚處去來。曰製鞋來。師曰。自解依他。曰依他。師曰。他還指教汝也無。曰允即不違。僧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。萸曰。行則不無。有覺即乖。別有僧舉似師。師曰。他何不道。未審是甚麼行。僧遂進此語。萸曰。佛行佛行。僧回舉似師。師曰。幽州猶似可。最苦是新羅。(東禪齊拈云。此語還有疑訛也無。若有。且道甚麼處不得。若無他又道。最苦是新羅。還點檢得出麼。他道。行則不無。有覺即乖。却令再問是甚麼行。叉道。佛行。那僧是會了問。不會了問。請斷看)僧却問。如何是沙門行。師曰。頭長三尺。頸長二寸。師令侍者持此語問三聖然和尚。聖於侍者手上掐。一掐侍者回舉似師。師肯之。師見幽上座來。遽起向禪牀後立。幽曰。和尚為甚麼回避學人。師曰。將謂闍黎不見老僧。問如何是玄中又玄。師曰。如死人舌。師洗鉢次。見兩烏爭蝦蟇。有僧便問。這箇因甚麼到恁麼地。師曰。祇為闍黎。問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。師曰。禾莖粟榦。問三身之中。阿那身不墮眾數。師曰。吾常於此切。(僧問曹山。先師道吾常於此切。意作麼生。山云。要頭便斫去。又問。雪峯。峯以拄杖劈口打云。我亦曾到洞山來)會下有老宿去雲巖回。師問。汝去雲巖。作甚麼。宿曰。不會。師代曰。堆堆地。師行脚時。會一官人曰。三祖信心銘弟子擬註。師曰。纔有是非。紛然失心。作麼生註。(法眼代云。恁麼則弟子不註也)師看稻次。見朗上座牽牛。師曰。這箇牛須好看。恐傷人苗稼。朗曰。若是好牛。應不傷人苗稼。僧問。如何是青山白雲父。師曰。不森森者是曰如何是白雲青山兒。師曰。不辯東西者是。曰如何是白雲終日倚。師曰。去離不得。曰如何是青山總不知。師曰。不顧視者是。問清河彼岸是甚麼草。師曰。是不萌之草。師作五位君臣頌曰。正中偏。三更初夜月明前。莫怪相逢不相識。隱隱猶懷舊日嫌。偏中正。失曉老婆逢古鏡。分明覿面別無真。休更迷頭猶認影。正中來。無中有路隔塵埃。但能不觸當今諱。也勝前朝斷舌才。兼中至。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猶如火裏蓮。宛然自有沖天志。兼中到。不落有無誰敢和。人人盡欲出常流。折合還歸炭裏坐。上堂。向時作麼生。奉時作麼生。功時作麼生。共功時作麼生。功功時作麼生。僧問。如何是向。師曰。喫飯時作麼生。曰如何是奉。師曰。背時作麼生。曰如何是功。師曰。放下钁頭時作麼生。曰如何是共功。師曰。不得色。曰如何是功功。師曰。不共。乃示頌曰聖主由來法帝堯。御人以禮曲龍腰。有時閙市頭邊過。到處文明賀聖朝。

  淨洗濃粧為阿誰。子規聲裏勸人歸。百花落盡啼無盡。更向亂峯深處啼。

  枯木花開劫外春。倒騎玉象趂麒麟。而今高隱千峯外。月皎風清好日辰。

  眾生諸佛不相侵。山自高兮水自深。萬別千差明底事。鷓鴣啼處百花新。

  頭角纔生已不堪。擬心求佛好羞慚。迢迢空刧無人識。肯向南詢五十三。

  師因曹山辭。遂囑曰。吾在雲巖先師處。親印寶鏡三昧。事窮的要今付於汝。詞曰。如是之法。佛祖密付。汝今得之。宜善保護。銀盌盛雪。明月藏鷺類之弗齊。混則知處。意不在言。來機亦赴。動成窠臼。差落顧佇。背觸俱非。如大火聚。但形文彩。即屬染汙。夜半正明。天曉不露。為物作則。用拔諸苦。雖非有為。不是無語。如臨寶鏡。形影相覩。汝不是渠。渠正是汝。如世嬰兒。五相完具。不去不來。不起不住。婆婆和和。有句無句。終不得物。語未正故。重離六爻。偏正回互。疊而為三。變盡成五。如荎(徒結切)草味。如金剛杵。正中妙挾。敲唱雙舉。通宗通塗。挾帶挾路。錯然則吉。不可犯忤。天真而妙。不屬迷悟。因緣時節。寂然昭著。細入無間。大絕方所。毫忽之差。不應律呂。今有頓漸。緣立宗趣。宗趣分矣。即是規矩。宗通趣極。真常流注。外寂中搖。係駒伏鼠。先聖悲之。為法檀度。隨其顛倒。以緇為素。顛倒想滅。肯心自許。要合古轍。請觀前古。佛道垂成。十劫觀樹。如虎之缺。如馬之[馬-(烈-列)+廾](之戍切)以有下劣。寶几珍御。以有驚異。貍奴白牯。羿以巧力。射中百步。箭鋒相直。巧力何預。木人方歌。石女起舞。非情識到。寧容思慮。臣奉於君。子順於父。不順非孝。不奉非輔。潛行密用。如愚若魯。但能相續。名主中主。師又曰。末法時代。人多乾慧。若要辯驗真偽。有三種滲漏。一曰。見滲漏。機不離位。墮在毒海。二曰。情滲漏。滯在向背。見處偏枯。三曰。語滲漏。究妙失宗。機昧終始。濁智流轉。於此三種子宜知之。又綱要偈三首。一敲唱俱行。偈曰。金針雙鎻備。叶路隱全該。寶印當風妙。重重錦縫開。二金鎻玄路。偈曰。交互明中暗。功齊轉覺難。力窮忘進退。金鎻網鞔鞔。三不墮凡聖。(亦名理事不涉)偈曰。事理俱不涉。回照絕幽微。背風無巧拙。電火爍難追。上堂。道無心合人。人無心合道。欲識箇中意。一老一不老。(後僧問曹山。如何是一老。山云。不扶持云。如何是一不老。山云。枯木。僧又舉似逍遙忠。忠云。三從六義)。

  問僧。世間何物最苦。曰地獄最苦。師曰。不然。在此衣線下。不明大事。是名最苦。師與密師伯行次。指路傍院曰。裏面有人。說心說性。伯曰。是誰。師曰。被師伯一問。直得去死十分。伯曰。說心說性底誰。師曰。死中得活。問僧。名甚麼。曰某甲。師曰。阿那箇是闍黎主人公。曰見祗對。次師曰。苦哉苦哉。今時人例皆如此。祇認得驢前馬後底。將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。賓中主尚未分。如何辯得主中主。僧便問。如何是主中主。師曰。闍黎自道取。曰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。(雲居代云。某甲道得不是賓中主)如何是主中主。師曰。恁麼道即易。相續也大難。遂示頌曰。嗟見今時學道流。千千萬萬認門頭。恰似入京朝聖主。祇到潼關便即休。師不安。令沙彌傳語雲居。乃囑曰。他或問和尚安樂否。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。汝下此語須遠立。恐他打汝。沙彌領旨去傳語。聲未絕。早被雲居打一棒。沙彌無語。(同安顯代云。恁麼則雲巖一枝不墜也。雲居錫云。上座且道雲巖路絕不絕。崇壽稠云。古人打此一棒。意作麼生)師將圓寂。謂眾曰。吾有閑名在世。誰人為吾除得。眾皆無對。時沙彌出曰。請和尚法號。師曰。吾閑名已謝。(石霜云。無人得他肯。雲居云。若有閑名非吾先師。曹山云。從古至今無人辯得。疎山云。龍有出水之機。無人辯得)。

  僧問。和尚違和。還有不病者也無。師曰。有曰。不病者還看和尚否。師曰。老僧看他有分。曰。未審和尚如何看他。師曰。老僧看時不見有病。師乃問僧。離此殼漏子。向甚麼處與吾相見。僧無對。師示頌曰。學者恒沙無一悟。過在尋他舌頭路。欲得忘形泯蹤跡。努力殷勤空裏步。乃命剃髮澡身。披衣聲鐘。辭眾儼然坐化。時大眾號慟移晷不止。師忽開目。謂眾曰。出家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。勞生惜死哀悲何益。復令主事辦愚癡齋。眾猶慕戀不已。延七日食具方備。師亦隨眾齋畢。乃曰。僧家無事。大率臨行之際。勿須喧動。遂歸丈室端坐長往。當咸通十年三月。壽六十三。臘四十二。諡悟本禪師。塔曰慧覺。

  青原下五世

  洞山价禪師法嗣

 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

  泉州莆田黃氏子。少業儒。年十九。往福州靈石出家。二十五登戒。尋謁洞山。山問。闍黎名甚麼。師曰。本寂。山曰。那箇聻。師曰。不名本寂。山深器之。自此入室盤桓數載。乃辭去。山遂密授洞上宗旨。復問曰。子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不變異處去。山曰。不變異處豈有去邪。師曰。去亦不變異。遂往曹溪禮祖塔。回吉水。眾嚮師名乃請開法。師志慕六祖遂名山為曹。尋值賊亂乃之宜黃。有信士王若一。捨何王觀請師住持。師更何王為荷玉。由是法席大興。學者雲萃。洞山之宗。至師為盛。師因僧問五位君臣旨訣。師曰。正位即空界。本來無物。偏位。即色界。有萬象形。正中偏者。背理就事。偏中正者。舍事入理。兼帶者。冥應眾緣不墮諸有。非染非淨。非正非偏。故曰虗玄大道。無著真宗。從上先德。推此一位。最妙最玄。當詳審辯明。君為正位。臣為偏位。臣向君。是偏中正。君視臣。是正中偏。君臣道合。是兼帶語。僧問如何是君。師曰。妙德尊寰宇。高明朗太虗。曰如何是臣。師曰。靈機弘聖道。真智利羣生。曰如何是臣向君。師曰。不墮諸異趣。凝情望聖容。曰如何是君視臣。師曰。妙容雖不動。光燭本無偏。曰如何是君臣道合。師曰。混然無內外。和融上下平。師又曰。以君臣偏正言者。不欲犯中。故臣稱君不敢斥言。是也此吾法宗要。乃作偈曰。學者先須識自宗。莫將真際雜頑空。妙明體盡知傷觸。力在逢緣不借中。出語直教燒不著。潛行須與古人同。無身有事超岐路。無事無身落始終。復作五相。[○@(?/─)]偈曰。白衣須拜相。此事不為奇。積代簪纓者。休言落魄時。[○@(─/?)]偈曰。子時當正位。明正在君臣。未離兜率界。烏雞雪上行。[[email protected]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�[口*耶]阿[口*耶]。僧問。和尚作甚麼。師曰。打著我心。僧無對。(五祖戒代云。作賊人心虗)問維那甚處來。曰牽醋槽去來。師曰。或到險處又作麼生牽。那無對。(雲居代云。正好著力。疎山代云。切須放却始得)問金峯志曰。作甚麼來。曰蓋屋來。師曰。了也未。曰。這邊則了。師曰。那邊事作麼生。曰候下工日白和尚。師曰。如是如是。師一日入僧堂向火。有僧曰。今日好寒。師曰。須知有不寒者。曰誰是不寒者。師筴火示之。僧曰。莫道無人好。師拋下火。僧曰。某甲到這裏却不會。師曰。日照寒潭明。更明。問不與萬法為侶者。是甚麼人。師曰。汝道洪州城裏。如許多人。甚麼處去。問眉與目還相識也無。師曰。不相識。曰為甚麼不相識。師曰。為同在一處。曰恁麼則不分去也。師曰。眉且不是目。曰如何是目。師曰。端的去。曰如何是眉。師曰。曹山却疑。曰和尚為甚麼却疑。師曰。若不疑即端的去也。問如何是無刃劒。師曰。非淬鍊所成。曰用。者如何。師曰。逢者皆喪。曰不逢者如何。師曰。亦須頭落。曰逢者皆喪則固是。不逢者為甚麼頭落。師曰。不見道能盡一切。曰盡後如何。師曰。方知有此劒。問於相何真。師曰。即相即真。曰當何顯示。師竪起拂子。問幻本何真。師曰。幻本元真。(法眼別云。幻本不真)曰當幻何顯。師曰。即幻即顯。(法眼別云。幻即無當)曰恁麼則始終不離於幻也。師曰。覓幻相不可得。問即心即佛即不問。如何是非心非佛。師曰。兔角不用無。牛角不用有。問如何是常在底人。師曰。恰遇曹山暫出。曰如何是常不在底人。師曰。難得。僧問。清稅孤貧。乞師賑濟。師召稅闍黎。稅應諾。師曰。清原白家酒三盞。喫三猶道未沾唇。(玄覺云。甚麼處是與他酒喫)問擬豈不是類。師曰。直是不擬。亦是類。曰如何是異。師曰。莫不識痛痒好。鏡清問。清虗之理。畢竟無身時如何。師曰。理即如此。事作麼生。曰如理如事。師曰。謾曹山一人即得。爭奈諸聖眼何。曰若無諸聖眼。爭鑑得箇不恁麼。師曰。官不容針。私通車馬。雲門問。不改易底人來。師還接否。師曰。曹山無恁麼閑工夫。問人人盡有。弟子在塵中。師還有否。師曰。過手來。其僧過手。師點曰。一二三四五六足。問魯祖面壁。用表何事。師以手掩耳。問承古有言。未有一人倒地。不因地而起。如何是倒。師曰。肯即是。曰如何是起。師曰。起也。問子歸就父。為甚麼父全不顧。師曰。理合如是。曰父子之恩何在。師曰。始成父子之恩。曰如何是父子之恩。師曰。刀斧斫不開。問靈衣不挂時如何。師曰。曹山孝滿。曰孝滿後如何。師曰。曹山好顛酒。問教中道大海不宿死屍。如何是大海。師曰。包含萬有者。曰既是包含萬有。為甚麼不宿死屍。師曰。絕氣息者不著。曰既是包含萬有。為甚麼絕氣息者不著。師曰。萬有非其功。絕氣息者有其德。曰向上還有事也無。師曰。道有道無即得。爭奈龍王按劒何。問具何知解。善能問難。師曰。不呈句。曰問難箇甚麼。師曰。刀斧斫不入。曰恁麼問難。還有不肯者麼。師曰。有曰。是誰。師曰。曹山。問。世間甚麼物最貴。師曰。死猫兒頭最貴。曰為甚麼死猫兒頭最貴。師曰。無人著價。問無言如何顯。師曰。莫向這裏顯。曰甚麼處顯。師曰。昨夜床頭失却三文錢。問日未出時如何。師曰曹山也曾恁麼來。曰出後如何。師曰。猶較曹山半月程。問僧作甚麼。曰掃地。師曰。佛前掃。佛後掃。曰前後一時掃。師曰。與曹山過靸鞋來。僧問。抱璞投師。請師雕琢。師曰。不雕琢。曰為甚麼不雕琢。師曰。須知曹山好手。問如何是曹山眷屬師曰。白髮連頭戴。頂上一枝花。問古德道。盡大地唯有此人。未審是甚麼人。師曰。不可有第二月也。曰如何是第二月。師曰。也要老兄定當。曰作麼生是第一月。師曰。險師問德上座。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。出甚麼經。曰出涅槃經。師曰。定前聞。定後聞。曰和尚流也。師曰。道也太煞道。祇道得一半。曰和尚如何。師曰。灘下接取。問學人十二時中如何保任。師曰。如經蠱毒之鄉。水也不得沾著一滴。問如何是法身主。師曰。謂秦無人。曰這箇莫便是否。師曰。斬問。親何道伴。即得常聞於未聞。師曰。同共一被蓋。曰此猶是和尚得聞。如何是常聞於未聞。師曰。不同於木石。曰何者在先。何者在後。師曰。不見道。常聞於未聞。問國內按劒者是誰。師曰。曹山。(法燈別云。汝不是恁麼人)曰擬殺何人。師曰。一切總殺。曰忽逢本生父母又作麼生。師曰。揀甚麼。曰爭奈自己何。師曰。誰奈我何。曰何不自殺。師曰。無下手處。問一牛飲水。五馬不嘶時如何。師曰。曹山解忌口。問常在生死海中沉沒者。是甚麼人。師曰。第二月。曰還求出也無師曰。也求出祇是無路曰未審甚麼人接得伊。師曰。擔銕枷者。問雪覆千山。為甚麼孤峰不白。師曰。須知有異中異。曰如何是異中異。師曰。不墮諸山色。紙衣道者來參。師問莫是紙衣道者否。者曰。不敢師曰。如何是紙衣下事。者曰。一裘纔挂體。萬法悉皆如。師曰。如何是紙衣下用。者近前應諾。便立脫。師曰。汝祇解恁麼去。何不解恁麼來。者忽開眼問曰。一靈真性。不假胞胎時如何。師曰。未是妙。者曰。如何是妙。師曰。不借借。者珍重便化。師示頌曰。覺性圓明無相身。莫將知見妄疎親。念異便於玄體昧。心差不與道為鄰。情分萬法沉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。如是句中全曉會。了然無事昔時人。問強上座曰。佛真法身。猶若虗空。應物現形。如水中月。作麼生說個應底道理。曰如驢覷井師曰道則太煞道。祇道得八成。曰和尚又如何。師曰。如井覷驢。僧舉。藥山問僧。年多少。曰。七十二。山曰。是七十二那。曰是。山便打。此意如何。師曰。前箭猶似可。後箭射人深。曰如何免得此棒。師曰。王勑既行。諸侯避道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填溝塞壑。問如何是師子。師曰。眾獸近不得。曰如何是師子兒。師曰。能吞父母者曰既是眾獸近不得。為甚麼却被兒吞。師曰。豈不見道。子若哮吼祖父俱盡。曰盡後如何。師曰。全身歸父。曰未審祖盡時。父歸何所。師曰。所亦盡。曰前來為甚麼道。全身歸父。師曰。譬如王子能成一國之事。又曰。闍黎此事不得孤滯。直須枯木上更撒些子華。雲門問。如何是沙門行。師曰。喫常住苗稼者是。曰便恁麼去時如何。師曰。你還畜得麼。曰畜得。師曰。你作麼生畜。曰著衣喫飯。有甚麼難。師曰何不道披毛戴角。門便禮拜。陸亘大夫問南泉。姓甚麼。泉曰。姓王。曰王還有眷屬也無。泉曰。四臣不昧。曰王居何位。泉曰。玉殿苔生。後僧舉問師。玉殿苔生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不居正位。曰八方來朝時如何。師曰。他不受禮。曰何用來朝。師曰。違則斬。曰違是臣分上。未審君意如何。師曰。樞密不得旨。曰恁麼則爕理之功。全歸臣相也。師曰。你還知君意麼。曰外方不敢論量。師曰。如是如是。問纔有是非。紛然失心。時如何。師曰。斬僧問香嚴。如何是道。嚴曰。枯木裏龍吟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嚴曰。髑髏裏眼睛。(玄沙別云。龍藏枯木)僧不領。乃問石霜。如何是枯木裏龍吟。霜曰。僧帶喜在。曰如何是髑髏裏眼睛。霜曰。猶帶識在。又不領。乃問師。如何是枯木裏龍吟。師曰。血脉不斷。曰如何是髑髏裏眼睛。師曰。乾不盡。曰未審還有得聞者麼。師曰。盡大地未有一人不聞。曰未審枯木裏龍吟是何章句。師曰。不知是何章句。聞者皆喪。遂示偈曰。枯木龍吟真見道。髑髏無識眼初明。喜識盡時消息盡。當人那辨濁中清。問朗月當空時如何。師曰。猶是堦下漢。曰請師接上堦。師曰。月落後來相見。師尋常應機。曾無軌轍。於天復辛酉夏夜。問知事曰。今日是幾何日月。曰六月十五。師曰。曹山平生行脚。到處祇管九十日為一夏。明日辰時行脚去。及時焚香宴坐而化。閱世六十二。臘三十七。葬全身於山之西阿。諡元證禪師。塔曰福圓。

  洪州雲居道膺禪師

  幽州玉田王氏子。童丱出家於范陽延壽寺。二十五成大僧。其師令習聲聞篇聚。非其好。棄之遊方。至翠微。問道。會有僧自豫章來。盛稱洞山法席。師遂造焉。山問。甚處來。師曰。翠微來。山曰。翠微有何言句示徒。師曰。翠微供養羅漢。某甲問。供養羅漢。羅漢還來否。微曰。你每日噇箇甚麼。山曰。實有此語否。師曰。有山曰。不虗參見作家來。山問。汝名甚麼。師曰。道膺。山曰。向上更道。師曰。向上即不名道膺。山曰。與老僧祇對道吾底語一般。師問。如何是祖師意。山曰。闍黎他後有把茅蓋頭。忽有人問。如何祇對。師曰。道膺罪過。山謂師曰。吾聞思大和尚生倭國作王。是否。師曰。若是思大佛亦不作。山然之。山問師。甚處去來。師曰。蹋山來。山曰。那箇山堪住。師曰。那箇山不堪住。山曰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却。師曰。不然。山曰。恁麼則子得箇入路。師曰。無路。山曰。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。師曰。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。(山或作生。)去也。山乃曰。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去在。師隨洞山渡水次。山問。水深多少。師曰。不濕。山曰。麤人。師曰。請師道。山曰。不乾。南泉問僧。講甚麼經。曰彌勒下生經。泉曰。彌勒幾時下生。曰見在天宮。當來下生。泉曰。天上無彌勒。地下無彌勒。師問洞山。天上無彌勒。地下無彌勒。未審誰與安名。山被問。直得禪牀震動。乃曰。膺闍黎。吾在雲巖曾問老人。直得火爐震動。今日被子一問。直得通身汗流。師後結痷于三峯。經旬不赴堂。山問子近日何不赴齋。師曰。每日自有天神送食。山曰。我將謂汝是箇人。猶作這箇見解在。汝晚間來。師晚至。山召膺庵主。師應諾山曰。不思善不思惡是甚麼。師回庵寂然宴坐。天神自此竟尋不見。如是三日乃絕。山問師作甚麼。師曰。合醬。山曰。用多少鹽。師曰。旋入。山曰。作何滋味。師曰。得山問。大闡提人作五逆罪。孝養何在。師曰。始成孝養。自爾洞山許為室中領袖。初止三峯。其化未廣。後開法雲居。四眾臻萃。上堂。舉先師道。地獄未是苦。向此衣線下不明大事。却是最苦。師曰。汝等既在這箇行流。十分去九。不較多也。更著些子精彩便是。上座不屈平生行脚。不孤負叢林。古人道。欲得保任此事。須向高高山頂立。深深海底行。方有些子氣息。汝若大事未辦。且須履踐玄途。上堂。得者。不輕微。明者。不賤用。識者。不咨嗟。解者無厭惡。從天降下則貧窮。從地湧出則富貴。門裏出身易。身裏出門難。動則埋身千丈。不動則當處生苗。一言迥脫。獨拔當時。言語不要多。多則無用處。僧問如何是。從天降下則貧窮。師曰。不貴得。曰如何是從地湧出則富貴。師曰。無中。忽有劉禹端公。問雨從何來。師曰。從端公問處來。公歡喜讚歎。師却問公。問從何來。公無語。(有老宿。代云。適來道甚麼。歸宗柔別云。謝和尚再三)問。如何是沙門所重。師曰。心識不到處問佛與祖。還有階級否。師曰。俱在階級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古路不逢人。問如何是一法。師曰。如何是萬法。曰未審如何領會。師曰。一法是你本心。萬法是你本性。且道。心與性是一是二。僧禮拜。師示頌曰。一法諸法宗。萬法一法通。唯心與唯性。不說異兼同。問如何是口訣。師曰。近前來。僧近前。師擲拂子曰。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趂雀兒也不會。僧問。有人衣錦繡入來見。和尚後為甚寸絲不挂。師曰。直得瑠璃殿上行撲。倒也須粉碎。問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識。未審和尚出多少人。師展手示之。問如何是向上人行履處。師曰。天下太平。問遊子歸家時如何。師曰。且喜歸來。曰將何奉獻。師曰。朝打三千。暮打八百。問如何是諸佛師。師喝曰。這田庫兒。僧禮拜。師曰。你作麼生會。僧喝曰。這老和尚。師曰。元來不會。僧作舞出去。師曰。沿臺盤乞兒。師曾令侍者送袴。與一住庵道者。道者曰。自有孃生袴。竟不受。師再令侍者問。孃未生時著箇甚麼。道者無語。後遷化有舍利。持似於師。師曰。直饒得八斛四斗。不如當時下得一轉語好。師在洞山作務。悞剗殺蚯蚓。山曰。這箇聻。師曰。他不死。山曰。二祖往鄴都又作麼生。師不對。後有僧問。和尚在洞山剗殺蚯蚓因緣。和尚豈不是無語。師曰。當時有語。祇是無人證明。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。師曰。從妄想有。曰與某甲想出一鋌金得麼。師便休去。僧不肯。師問雪峯。門外雪消也未。曰一片也無。消箇甚麼。師曰。消也。僧問。一時包裹時如何。師曰。旋風千匝。上堂。如人將三貫錢。買箇獵狗。祇解尋得有蹤跡底。忽遇羚羊挂角。莫道蹤跡。氣息也無。僧問。羚羊挂角時如何。師曰。六六三十六。曰挂角後如何。師曰。六六三十六。僧禮拜。師曰。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不見道無蹤跡。其僧舉似趙州。州曰。雲居師兄猶在。僧便問。羚羊挂角時如何。州曰。九九八十一。曰挂角後如何。州曰。九九八十一。曰得恁麼難會。州曰。有甚麼難會。曰請和尚指示。州曰。新羅新羅。又問長慶。羚羊挂角時如何。慶曰。草裏漢。曰挂後如何。慶曰。亂呌喚。曰畢竟如何。慶曰。驢事未去。馬事到來。眾僧夜參。侍者持燈來。影在壁上。僧見便問。兩箇相似時如何。師曰。一箇是影。問學人擬欲歸鄉時如何。師曰。祇這是新羅僧。問佛陀波利見文殊。為甚却回去。師曰。祇為不將來。所以却回去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讚歎不及。曰莫祗這便是否。師曰。不勞讚歎。問教中道。是人先世罪業。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。此意如何。師曰。動則應墮惡道。靜則為人輕賤。(崇壽稠別云。心外有法。應墮惡道。守住自己。為人輕賤)問香積飯甚麼人得喫。師曰。須知得喫底人。入口也須抉出。有僧在房內念經。師隔窓問。闍黎念者。是甚麼經。僧曰。維摩經。師曰。不問維摩經。念者是甚麼經。其僧從此得入。上堂。孤迥迥。峭巍巍。僧出問曰。某甲不會。師曰。面前案山子也不會。新羅僧問。是甚麼。得恁麼難道。師曰。有甚麼難道。曰便請和尚道。師曰。新羅新羅。問明眼人為甚麼黑如漆。師曰。何怪。荊南節度使成汭入山設供。問曰。世尊有密語。迦葉不覆藏。如何是世尊密語。師召尚書。書應諾。師曰。會麼。書曰。不會。師曰。汝若不會。世尊有密語。汝若會。迦葉不覆藏。僧問。纔生為甚麼不知有。師曰。不同生。曰。未生時如何。師曰。不曾滅。曰未生時在甚麼處。師曰。有處不收。曰甚麼人不受滅。師曰。是滅不得者。上堂。僧家發言吐氣。須有來由。莫將等閑。這裏是甚麼所在。爭受容易。凡問箇事。也須識些子好惡。若不識。尊卑良賤。不知觸犯。信口亂道。也無利益。傍家行脚。到處覓相似語。所以。尋常向兄弟道。莫怪不相似。恐同學太多去。第一莫將來。將來不相似。言語也須看前頭。八十老人入場屋。不是小兒嬉。不是因循事。一言參差即千里萬里。難為取攝。蓋為學處不著力。敲骨打髓。須有來由言語。如鉗如夾。如鉤如鎻。須教相續不斷始得。頭頭上具。物物上明。豈不是得妙底事。一種學。大須子細。研窮直須諦當。的的無差。到這裏有甚麼[跳-兆+典]跣處。有甚麼擬議處。向去底人。常須慘悚戢翼始得。若是知有底人。自解護惜。終不取次。十度發言。九度休去。為甚麼如此。恐怕無利益。體得底人心。如臘月扇子。直得口邊醭出。不是強為任運如此。欲得恁麼事。須是恁麼人。既是恁麼人。不愁恁麼事。恁麼事即難得。上堂汝等諸人。直饒學得佛邊事。早是錯用心。不見。古人講得。天花落。石點頭。亦不干自己事。自餘是甚麼閑。擬將有限身心。向無限中用。如將方木逗圓孔。多少誵訛。若無恁麼事。饒你攢花蔟錦。亦無用處。未離情識在一切事。須向這裏及盡。若有一毫去不盡。即被塵累。豈況更多差之。毫氂過。犯山嶽。不見。古人道。學處不玄。盡是流俗。閨閤中物捨不得。俱為滲漏。直須向這裏及取。及去及來。併盡一切事始得無過。如人頭頭上了。物物上通。祇喚作了事人。終不喚作尊貴。將知尊貴一路自別。不見道。從門入者非寶。棒上不成龍。知麼。師為南昌鍾王尊之願為世世師。天復元年秋。示疾。明年正月三日。問侍者曰。今日是幾。曰初三。師曰。三十年後。但道。祇這是。乃告寂。諡弘覺禪師。

  撫州踈山匡仁禪師

  吉州新淦人。投本州元證禪師出家。一日告其師。往東都聽習。未經歲月。忽曰。尋行數墨。語不如默。捨己求人。假不如真。遂造洞山。值山早參。出問。未有之言。請師示誨。山曰。不諾無人肯。師曰。還可功也無。山曰。你即今還功得麼。師曰。功不得即無諱處。山他日上堂曰。欲知此事。直須如枯木生花。方與他合。師問。一切處不乖時如何。山曰。闍黎此是功勳邊事。幸有無功之功。子何不問。師曰。無功之功。豈不是那邊人。山曰。大有人笑子恁麼問。師曰。恁麼則迢然去也。山曰。迢然。非迢然。非不迢然。師曰。如何是迢然。山曰。喚作那邊人即不得。師曰。如何是非迢然。山曰。無辨處。山問師。空劫無人家。是甚麼人住處。師曰。不識。山曰。人還有意旨也無。師曰。和尚何不問他。山曰。現問。次師曰。是何意旨。山不對。洎洞山順世。弟子禮終。乃到潭州大溈。值溈示眾曰。行脚高士直須向聲色裏睡眠。聲色裏坐臥始得。師出問。如何是不落聲色句。溈竪起拂子。師曰。此是落聲色句。溈放下拂子歸方丈。師不契。便辭香嚴。嚴曰。何不且住。師曰。某甲與和尚無緣。嚴曰。有何因緣。試舉看。師遂舉前話。嚴曰。某甲有箇語。師曰。道甚麼。嚴曰。言發非聲。色前不物。師曰。元來此中有人。遂囑香嚴曰。向後有住處。某甲却來相見。乃去。溈問嚴曰。問聲色話底矮闍黎在麼。嚴曰。已去也。溈曰。曾舉向子麼。嚴曰。某甲亦曾對他來。溈曰。試舉看。嚴舉前語。溈曰。他道甚麼。嚴曰。深肯某甲。溈失笑曰。我將謂這矮子有長處元來祇在這裏。此子向去若有箇住處。近山無柴燒。近水無水喫。師聞福州大溈安和尚示眾曰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。師特入嶺到彼。值溈泥壁。便問。承聞和尚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。是否。溈曰。是師曰。忽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。溈放下泥槃。呵呵大笑歸方丈。師曰。某甲三千里。賣却布單。特為此事而來。和尚何得相弄。溈喚侍者取二百錢與這上座去。遂囑曰。向後有獨眼龍。為子點破在。溈山次日上堂。師出問。法身之理。理絕玄微。不奪是非之境。猶是法身邊事。如何是法身向上事。溈舉起拂子。師曰。此猶是法身邊事。溈曰。如何是法身向上事。師奪拂子摺折。擲向地上便歸眾。溈曰龍蛇易辨。衲子難瞞。後聞婺州明招謙和尚出世。(謙眇一目)徑往禮拜。招問。甚處來。師曰。閩中來。招曰。曾到大溈否。師曰。到招曰。有何言句。師舉前話。招曰。溈山可謂頭正尾正。祇是不遇知音。師亦不省。復問。忽遇樹倒藤枯。句歸何處。招曰。却使溈山笑轉新。師於言下大悟。乃曰。溈山元來笑裏有刀。遙望禮拜悔過。招一日問。虎生七子。那箇無尾巴。師曰。第七箇無尾巴。香嚴出世。師不爽前約。遂往訪之。嚴上堂。僧問。不求諸聖。不重己靈時如何。嚴曰萬機休罷。千聖不攜。師在眾作嘔聲曰。是何言歟。嚴聞便下座。曰適對此僧語。必有不是。致招師叔如是。未審過在甚麼處。師曰萬機休罷。猶有物在。千聖不攜。亦從人得。如何無過。嚴曰。却請師叔道。師曰。若教某甲道。須還師資禮始得。嚴乃禮拜躡前問。師曰。何不道。肯諾不得全。嚴曰。肯又肯箇甚麼。諾又諾於阿誰。師曰。肯即肯他千聖。諾即諾於己靈。嚴曰。師叔恁麼道。向去倒屙三十年在。師到夾山。山上堂。師問。承師有言。目前無法。意在目前。如何是非目前法。山曰。夜月流輝。澄潭無影。師作掀禪牀勢。山曰。闍黎作麼生。師曰。目前無法了不可得。山曰。大眾看取這一員戰將。師參巖頭。頭見來乃低頭佯睡。師近前而立。頭不顧。師拍禪牀一下。頭回首曰。作甚麼。師曰。和尚。且瞌睡。拂袖便行。頭呵呵大笑曰。三十年弄馬騎。今日被驢撲。回謁石霜。(機語具石霜章)遂歸故里。出主藍田信士張霸遷。問和尚有何言句。師示偈曰。吾有一寶琴。寄之在曠野。不是不解彈。未遇知音者。後遷疎山。上堂。病僧咸通年前。會得法身邊事。咸通年後。會得法身向上事。雲門出問。如何是法身邊事。師曰。枯樁。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。師曰。非枯樁。曰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。師曰。許。曰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。師曰。是。曰非枯樁。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。師曰。是。曰祇如法身還該一切也無。師曰。法身周徧。豈得不該。門指淨瓶曰。祇如淨瓶。還該法身麼。師曰。闍黎莫向淨瓶邊覓。門便禮拜。師問鏡清。肯諾不得全。子作麼生會。清曰。全歸肯諾。師曰。不得全。又作麼生。清曰。箇中無肯路。師曰。始愜病僧意。問僧。甚處來。曰雪峰來。師曰。我已前到時事事不足。如今足也未。曰如今足也。師曰。粥足飯足。僧無對。(雲門代云。粥足飯足)有僧為師造壽塔。畢曰師。師曰。將多少錢與匠人。曰一切在和尚。師曰。為將三錢與匠人。為將兩錢與匠人。為將一錢與匠人。若道得。與吾親造塔來。僧無語。後僧舉似大嶺庵閑和尚。(即羅山也)嶺曰。還有人道得麼。僧曰。未有人道得。嶺曰。汝歸與踈山道。若將三錢與匠人。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。若將兩錢與匠人。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。若將一錢與匠人。累他匠人眉鬚墮落。僧回如教而說。師具威儀望大嶺作禮。歎曰。將謂無人。大嶺有古佛。放光射到此間。雖然如是。也是臘月蓮花。大嶺後聞此語曰。我恁麼道。早是龜毛長三尺。僧問。如何是諸佛師。師曰。何不問踈山老漢。僧無對。師常握木蛇。有僧問。手中是甚麼。師提起曰。曹家女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尺五頭巾。曰如何是尺五頭巾。師曰。圓中取不得。因鼓山舉。威音王佛師。師乃問。作麼生是威音王佛師。山曰。莫無慚愧好。師曰。闍黎恁麼道。即得。若約病僧即不然。山曰。作麼生是威音王佛師。師曰。不坐無貴位。問靈機未運時如何。師曰。夜半放白牛。問如何是一句。師曰。不道。曰為甚麼不道。師曰。少時輩。問久負不逢時如何。師曰。饒你雄信解拈鎗。比逐秦王較百步。曰正當恁麼時如何。師曰。將軍不上便橋。金牙徒勞拈筈。問如何是直指。師曰。珠中有水君不信。擬向天邊問太陽。冬至上堂。僧問。如何是冬來意。師曰。京師出大黃。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背抵芒叢。四脚指天。師臨遷化。有偈示眾曰。我路碧空外。白雲無處閑。世有無根樹。黃葉風送還。偈終而逝。塔于本山。

  青林師虔禪師

  初參洞山。山問近離甚處。師曰。武陵。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間。師曰。胡地冬抽笋。山曰。別甑炊香飯供養此人。師拂袖便出。山曰。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。師在洞山栽松次。有劉翁者求偈。師作偈曰。長長三尺餘。鬱鬱覆青草。不知何代人。得見此松老。劉得偈呈洞山。山謂曰。此是第三代洞山主人。師辭洞山。山曰。子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金輪不隱的。徧界絕紅塵。山曰。善自保任。師珍重而出。洞山門送謂師曰。恁麼去一句作麼生道。師曰。步步踏紅塵。通身無影像。山良久。師曰。老和尚何不速道。山曰。子得恁麼性急。師曰。某甲罪過。便禮辭。師至山南府青銼山住庵。經十年忽記洞山遺言。乃曰。當利羣蒙。豈拘小節邪。遂往隨州。眾請住青林。後遷洞山。凡有新到。先令般柴三轉。然後參堂。有一僧不肯。問師曰。三轉內即不問。三轉外如何。師曰。鐵輪天子寰中旨。僧無對。師便打趂出。僧問。昔年病苦又中。毒藥。請師醫。師曰。金錍撥破腦。頂上灌醍醐。曰恁麼則謝師醫。師便打。上堂祖師門下。鳥道玄微。功窮皆轉。不究難明。汝等諸人。直須離心意識。參出凡聖路學。方可保任。若不如是。非吾子息。問久負不逢時如何。師曰。古皇尺一寸。問。請師答話。師曰。脩羅掌於日月。上堂。祖師宗旨。今日施行。法令已彰。復有何事。僧問。正法眼藏。祖祖相傳。未審和尚。傳付何人。師曰。靈苗生有地。大悟不存師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回頭尋遠澗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撼雪首揚眉。問千差路別。如何頓曉。師曰。足下背驪珠。空怨長天月。問學人徑往時如何。師曰。死蛇當大路。勸子莫當頭。曰當頭者如何。師曰。喪子命根。曰。不當頭者如何。師曰。亦無回避處。曰正當恁麼時如何。師曰。失却也。曰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草深無覓處。曰和尚也須隄防始得。師拊掌曰。一等是箇毒氣。

  高安白水本仁禪師

  因設先洞山忌齋。僧問。供養先師。先師還來也無。師曰。更下一分供養著。上堂。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色後。鼓弄人家男女。何故。且聲不是聲。色不是色。僧問。如何是聲不是聲。師曰。喚作色得麼。曰如何是色不是色。師曰。喚作聲得麼。僧作禮。師曰。且道為汝說。答汝話。若向這裏會得。有箇入處。上堂。眼裏著沙不得。耳裏著水不得。僧問。如何是眼裏著沙不得。師曰。應真無比。曰如何是耳裏著水不得。師曰。白淨無垢。問文殊與普賢。萬法悉同源。文殊普賢即不問。如何是同源底法。師曰。却問取文殊普賢。曰如何是文殊普賢。師曰。一釣便上。師謂鏡清曰。時寒道者。清曰。不敢。師曰。還有臥單也無。曰設有。亦無展底工夫。師曰。直饒道者。滴水氷生。亦不干他事。曰滴水氷生。事不相涉。師曰。是。曰此人意作麼生。師曰。此人不落意。曰不落意此人。聻。師曰。高山頂上無可與道者啗啄。長生然和尚問。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還見庭前杉樧樹否。曰恁麼則和尚今日因學人致得是非。師曰。多口座主。然去後。師方知是雪峰禪客。乃曰。盜法之人。終不成器。(然住後。眾緣不備。果符師記。因僧問。從上宗乘如何舉唱。然云。不可為闍黎一人荒却長生山也。玄沙聞云。然師兄佛法即大行。受記之緣亦就)僧問。如何是不遷義。師曰。落花隨流水。明月上孤岑。師將順世。焚香白眾曰。香煙絕處。是吾涅槃時也。言訖跏趺而坐。息隨煙滅。

 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衲僧本分事。師曰。十道不通風。瘂子傳來信。曰傳甚麼信。師乃合掌頂戴。問如何是密室中人。師曰。纔生不可得。不貴未生時。曰是箇甚麼。不貴未生時。師曰。是汝阿爺。問三千里外嚮白馬。及乎到來。為甚麼不見。師曰。是汝不見。不干老僧事。曰請和尚指示。師曰。指即沒交涉。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。師曰。昨夜三更月正午。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。師曰。井底蝦蟆吞却月。(僧問黃龍。如何是井底蝦蟆吞却月。龍曰。不奈何。曰恁麼則吞却去也。龍曰一任吞。曰吞後如何。龍曰。好蝦蟆)問如何是學人急切處。師曰。俊鳥猶嫌鈍。瞥然早已遲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點額猢猻探月波。

  潭州龍牙山居遁證空禪師

  撫州人也。因參翠微。乃問。學人自到和尚法席。一箇餘月。不蒙一法示誨。意在於何。微曰。嫌甚麼。師又問洞山。山曰。爭怪得老僧。(法眼別云。祖師來也。雲居齊云。此三人尊宿還有親疎也無。若有。那箇親。若無。親疎眼在甚麼處)師又問翠微。如何是祖師意。微曰。與我將禪板來。師遂過禪板。微接得便打。師曰。打即任打。要且無祖師意。又問臨濟。如何是祖師意。濟曰。與我將蒲團來。師乃過蒲團。濟接得便打。師曰。打即任打。要且無祖師意。後有僧問。和尚行脚時。問二尊宿祖師意。未審二尊宿明也未。師曰。明即明也。要且無祖師意。(東禪齊云。眾中道。佛法即有。祇是無祖師意。若恁麼會。有何交涉。別作麼生會無祖師意底道理)師復舉德山頭落底語。因自省過。遂止于洞山。隨眾參請。一日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山曰。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。師始悟厥旨。服勤八稔。湖南馬氏請住龍牙。上堂。夫參玄人。須透過祖佛始得。新豐和尚道。祖佛言教。似生冤家。始有參學分。若透不得。即被祖佛謾去。僧問。祖佛還有謾人之心也無。師曰。汝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也無。乃曰。江湖雖無礙人之心。為時人過不得。江湖成礙人去。不得道江湖不礙人。祖佛雖無謾人之心。為時人透不得。祖佛成謾人去。不得道祖佛不謾人。若透得祖佛過。此人過却祖佛。若也如是。始體得佛祖意。方與向上人同。如未透得。但學佛學祖。則萬劫無有出期。僧曰。如何得不被祖佛謾去。師曰。道者直須自悟去始得。問十二時中如何著力。師曰。如無手人欲行拳始得。問終日區區如何頓息。師曰。如孝子喪却父母始得。(東禪齊云。眾中道。如喪父母。何有閑暇。恁麼會。還息得人疑情麼。除此外且作麼生會龍牙意)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無異人心是。乃曰。若人體得道。無異人心始是道人。若是言說。則沒交涉。道者汝知行底道人否。十二時中除却著衣喫飯。無絲髮異於人心。無誑人心。此箇始是道人。若道我得我會。則沒交涉。大不容易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。曰石烏龜語也。師曰。向汝道甚麼。問古人得箇甚麼便休去。師曰。如賊入空室。問無邊身菩薩。為甚麼不見如來頂相。師曰。汝道。如來還有頂相麼。問大庾嶺頭提不起時如何。師曰。六祖為甚麼將得去。問二鼠侵藤時如何。師曰。須有隱身處始得。曰如何是隱身處。師曰。還見儂家麼。問維摩掌擎世界。未審維摩向甚麼處立。師曰。道者汝道維摩掌擎世界。問知有底人。為甚麼却有生死。師曰。恰似道者未悟時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此一問最苦。(報慈云。此一問最好)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。師曰。祖師在後來。問如何是無事沙門。師曰。若是沙門不得無事。曰為甚麼不得無事。師曰。覓一箇也難得。問蟾蜍無反照之功。玉兔無伴月之意。時如何。師曰。道者堯舜之君。猶有化在。問如何得此身安去。師曰。不被別人謾始得。(法眼別云。誰惱亂汝)報慈嶼讚師真曰。日出連山。月圓當戶。不是無身。不欲全露。師一日在帳中坐。僧問。不是無身。不欲全露。請師全露。師撥開帳子曰。還見麼。曰不見。師曰。不將眼來。(報慈嶼聞云。龍牙祇道得一半。法眼別云。飽叢林)師將順寂。有大星隕于方丈前。

  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

  在洛浦作維那時。一日白槌普請曰。上間般柴。下間鋤地。第一座問。聖僧作甚麼。師曰。當堂不正坐。不赴兩頭機。師問洞山。學人無箇理路。未免情識運為。山曰。汝還見有理路也無。師曰。見無理路。山曰。甚處得情識來。師曰。學人實問。山曰。恁麼則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。師曰。萬里無寸草處。還許某甲去也無。山曰。直須恁麼去。師般柴次。洞山把住曰。狹路相逢時如何。師曰。反側反側。山曰。汝記吾言。向南住有一千人。向北住止三百而已。初住福州東山之華嚴。眾滿一千。未幾屬後唐莊宗徵入輦下。大闡玄風。其徒果止三百。莊宗問。祖意教意。是同是別。師曰。探盡龍宮藏。眾義不能詮。問大悟底人為甚麼却迷。師曰。破鏡不重照。落花難上枝。問大軍設天王齋求勝。賊軍亦設天王齋求勝。未審天王赴阿誰願。師曰。天垂雨露不揀榮枯。莊宗請入內齋。見大師大德總看經。唯師與徒眾不看經。帝問師。為甚麼不看經。師曰。道泰不傳天子令。時清休唱太平歌。帝曰。師一人即得。徒眾為甚麼也不看經。師曰。師子窟中無異獸。象王行處絕狐蹤。帝曰。大師大德為甚麼總看經。師曰。水母元無眼。求食須賴鰕。帝曰。既是後生。為甚麼却稱長老。師曰。三歲國家龍鳳子。百年殿下老朝臣。師後遊河朔。於平陽示滅。茶毗獲舍利。建四浮圖。一晉州。一房州。一終南山。逍遙園。一華嚴寺。諡寶智禪師無為之塔。

  瑞州九峯普滿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不遷義。師曰。東生明月。西落金烏。曰非師不委。師曰。理當則行。僧禮拜。師便打。僧曰。仁義道中禮拜何咎。師曰。來處不明。須行嚴令。問眼不到色塵時如何。師指香臺曰。面前是甚麼。曰請師子細。師曰。不妨遭人檢點。問人人盡道請益。未審師還拯濟也無。師曰。汝道。巨嶽還乏寸土麼。曰四海參尋。當為何事。師曰。演若迷頭心自狂。曰還有不狂者也無。師曰。有。曰如何是不狂者。師曰。突皢途中眼不開。問僧。近離甚處。曰閩中。師曰。遠涉不易。曰不難。動步便到。師曰。有不動步者麼。曰有。師曰。爭得到此間。僧無對。師以拄杖趂下。問對境心不動時如何。師曰。汝無大人力。曰如何是大人力。師曰。對境心不動。曰適來為甚麼道。無大人力。師曰。在舍祇言為客易。臨川方覺取魚難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見通車馬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便打。僧作禮。師便喝。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。師曰。與心合道。曰畢竟如何。師曰。土上加泥猶自可。離波求水實堪悲。問如何是不壞身。師曰。正是。曰學人不會。請師直指。師曰。適來曲多少。問古人道。真因妄立。從妄顯真。是否。師曰是。曰如何是真。師曰。不雜食。曰如何是妄。師曰。起倒攀緣。曰去此二途如何合得圓常。師曰。不敬功德天。誰嫌黑暗女。問九峯一路。今古咸知。向上宗乘。請師提唱。師竪起拂子。僧曰。大眾側聆。願垂方便。師曰。清波不覩魚龍現。迅浪風高下底鉤。曰若不久參。那知今日。師曰。人生無定止。像沒鏡中圓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。更問阿誰。曰恁麼則學人全體是也。師曰。須彌頂上戴須彌。

  益州北院通禪師

  初參夾山。問曰。目前無法。意在目前。不是目前法。非耳目之所到。豈不是和尚語。山曰。是。師乃掀倒禪牀。叉手而立。山起來打一拄杖。師便下去。(法眼云。是他掀倒禪牀。何不便去。須待他打一棒了去。意在甚麼處)次參洞山。山上堂曰。坐斷主人公。不落第二見。師出眾曰。須知有一人不合伴。山曰。猶是第二見。師便掀倒禪牀。山曰。老兄作麼生。師曰。待某甲舌頭爛。即向和尚道。後辭洞山擬入巔。山曰。善為。飛猿嶺峻。好看。師良久。山召通闍黎。師應諾。山曰。何不入嶺去。師因有省。更不入嶺。住後上堂。諸上座有甚麼事。出來論量取。若上上根機。不假如斯。若是中下之流。直須剗削。門頭戶底教索索地。莫教入泥水。第一速須省事。直須無心去。學得千般萬般。祇成知解。與衲僧門下有甚麼交涉。僧問。直須無心學時如何。師曰。不管繫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峭壁本無苔。灑墨圖斑駮。問二龍爭珠。誰是得者。師曰。得者失。曰不得者如何。師曰。還我珠來。問如何是清淨法身。師曰。無點汙。問轉不得時如何。師曰。功不到。問如何是大富貴底人。師曰。如輪王寶藏。曰如何是赤窮底人。師曰。如酒店腰帶。問水灑不著時如何。師曰。乾剝剝地。問一槌便成時如何。師曰。不是偶然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壁上畵枯松。遊蜂競采蘂。滅後諡證真禪師。

  洞山道全禪師

  問先洞山。如何是出離之要。山曰。閣黎足下煙生。師當下契悟。更不他遊。雲居進語曰。終不敢孤負和尚足下煙生。山曰。步步玄者。即是功到。暨洞山圓寂。眾請踵迹住持。僧問。佛入王宮。豈不是大聖再來。師曰。護明不下生。曰爭奈六年苦行何。師曰。幻人呈幻事。曰非幻者如何。師曰。王宮覓不得。問清淨行者不入涅槃。破戒比丘不入地獄時如何。師曰。度盡無遺影。還他越涅槃。問極目千里是甚麼風範。師曰。是闍黎風範。曰未審和尚風範如何。師曰。不布婆娑眼。

  京兆府蜆子和尚

  不知何許人也。事迹頗異。居無定所。自印心於洞山。混俗閩川。不畜道具。不循律儀。冬夏唯披一衲。逐日沿江岸。採掇鰕蜆。以充其腹。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。居民目為蜆子和尚。華嚴靜禪師。聞之欲決真假。先潛入紙錢中。深夜師歸。嚴把住曰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遽答曰。神前酒臺盤。嚴放手曰。不虗與我同根生。嚴後赴莊宗詔入長安。師亦先至。每日歌唱自拍。或乃佯狂泥雪。去來俱無蹤跡。厥後不知所終。

  台州幽棲道幽禪師

  鏡清問。如何是少父。師曰。無標的。曰無標的以為少父邪。師曰。有甚麼過。曰祇如少父作麼生。師曰。道者是甚麼心行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汝不信是眾生。曰學人大信。師曰。若作勝解。即受羣邪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但有路可上。更高人也行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解驅雲裏信。師一日齋時入堂。白槌曰。白大眾。眾舉頭。師曰。且喫飯。師將示滅。僧問。和尚百年後。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迢然迢然。言訖坐亡。

  越州乾峯和尚

  上堂。法身有三種病。二種光。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。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。雲門出問。庵內人為甚麼不知庵外事。師呵呵大笑。門曰。猶是學人疑處師曰。子是甚麼心行。門曰。也要和尚相委。師曰。直須與麼始解穩坐。門應喏喏。上堂。舉一不得舉二。放過一著落在第二。雲門出眾曰。昨日有人從天台來。却往徑山去。師曰。典座來日不得普請。便下座。問僧。甚處來。曰天台。師曰。見說石橋作兩段。是否。曰和尚甚處得這消息來。師曰。將謂華頂峯前客。元是平田莊裏人。問如何得出三界去。師曰。喚院主來趂出這僧著。師問眾僧。輪回六趣。具甚麼眼。眾無對。僧問。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。師曰。老僧問聻。曰和尚問則且置。師曰。老僧問。尚不奈何。說甚麼超佛越祖之談。問十方薄伽梵。一路涅槃門。未審路頭在甚麼處。師以拄杖畫云。在這裏(僧後請益雲門。門拈起扇子云。扇子[跳-兆+孛]跳上三十三天。築著帝釋鼻孔。東海鯉魚打一棒。雨似盆傾。會麼)。

  吉州禾山和尚

  僧問。學人欲伸一問。師還答否。師曰。禾山答汝了也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禾山大頂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滿目青山起白雲。曰或遇客來如何祇待。師曰。滿盤無味醍醐果。問無言童子居何國土。師曰。當軒木馬嘶風切。

  明州天童咸啟禪師

  問伏龍。甚處來。曰伏龍來。師曰。還伏得龍麼。曰不曾伏這畜生。師曰。且坐喫茶。簡大德問。學人卓卓上來。請師的的。師曰。我這裏一屙便了。有甚麼卓卓的的。曰和尚恁麼答話。更買草鞋行脚好。師曰。近前來。簡近前。師曰。祇如老僧恁麼答。過在甚麼處。簡無對。師便打。問如何是本來無物。師曰。石潤元含玉。鑛異自生金。問如何是真常流注。師曰。涓滴無移。

  潭州寶蓋山和尚

  僧問。一間無漏舍。合是何人居。師曰。無名不挂體。曰還有位也無。師曰。不處。問如何是寶蓋。師曰。不從人天得。曰如何是寶蓋中人。師曰。不與時人知。曰佛來時如何。師曰。覓他路不得。問世界壞時。此物何處去。師曰。千聖尋不得。曰時人如何歸向。師曰。直須似他去。曰還有的當也無。師曰。不立標則。問不居正位底人。如何行履。師曰。紅焰叢中駿馬嘶。

  澧州欽山文邃禪師

  福州人也。少依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受業。時巖頭雪峯在眾。覩師吐論。知是法器。相率遊方。二大士各承德山印記。師雖屢激揚。而終然凝滯。一日問德山曰。天王也恁麼道。龍潭也恁麼道。未審和尚作麼生道。山曰。汝試舉天王龍潭道底看。師擬進語。山便打。師被打歸延壽堂曰。是則是。打我太煞。巖頭曰。汝恁麼道。他後不得道見德山來。(法眼別云。是則是。錯打我)後於洞山言下發解。乃為之嗣。年二十七。止于欽山。對大眾前自省過。舉參洞山時語。山問。甚麼處來。師曰。大慈來。曰還見大慈麼。師曰見。曰色前見。色後見。師曰。非色前後見。洞山默置。師乃曰。離師太早。不盡師意。(法眼云。不盡師意。不易承嗣得他)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梁公曲尺。誌公剪刀。問一切諸佛。及諸佛法。皆從此經出。如何是此經。師曰。常轉。曰未審經中說甚麼。師曰。有疑請問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錦繡銀香囊。風吹滿路香。巖頭聞。令僧去云。傳語十八子。好好事潘郎。有僧寫師真呈。師曰。還似我也無。僧無對。師自代曰。眾僧看取。德山侍者來參。纔禮拜。師把住曰。還甘欽山與麼也無。者曰。某甲却悔久住德山。今日無言可對。師乃放手曰。一任祇對。者撥開胸曰。且聽某通氣一上。師曰。德山門下即得。這裏一點用不著。者曰。久聞欽山不通人情。師曰。累他德山眼目。參堂去。師與巖頭雪峯坐次。洞山行茶來。師乃閉眼。洞曰。甚麼處去來。曰入定來。洞曰。定本無門。從何而入。師入浴院。見僧踏水輪。僧下問訊。師曰。幸自轆轆地轉。何須恁麼。曰不恁麼又爭得。師曰。若不恁麼。欽山眼堪作甚麼。曰作麼生是師眼。師以手作撥眉勢。曰和尚又何得恁麼。師曰。是我恁麼。你便不恁麼。僧無對。師曰。索戰無功。一場氣悶。良久乃問曰。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欽山為汝擔取一半。師與巖頭雪峯過江西。到一茶店喫茶次。師曰。不會轉身通氣者。不得茶喫。頭曰。若恁麼我定。不得茶喫。峯曰。某甲亦然。師曰。這兩箇老漢。話頭也不識。頭曰。甚處去也。師曰。布袋裏老鴉。雖活如死。頭退後曰。看看。師曰。奯公且置。存公作麼生。峯以手畵一圓相。師曰。不得不問。頭呵呵曰。太遠生。師曰。有口不得茶喫者多。巨良禪客參。禮拜了便問。一鏃破三關時如何。師曰。放出關中主看。良曰。恁麼則知過必改。師曰。更待何時。良曰。好隻箭放不著所在。便出去。師曰。且來闍黎。良回首。師下禪牀擒住曰。一鏃破三關即且置。試為欽山發箭看。良擬議。師打七棒曰。且聽箇亂統漢。疑三十年。有僧舉似同安察。安曰。良公雖解發箭。要且未中的。僧便問。未審如何得中的去。安曰。關中主是甚麼人。僧回舉似師。師曰。良公若解恁麼。也免得欽山口。然雖如此。同安不是好心。亦須看始得。僧參。師竪起拳曰。開即成掌。五指參差。如今為拳。必無高下。汝道欽山還通商量也無。僧近前。却竪起拳。師曰。你恁麼。祇是箇無開合漢。曰未審和尚如何接人。師曰。我若接人。共汝一般去也。曰特來參師。也須吐露箇消息。師曰。汝若特來。我須吐露。曰便請。師便打。僧無語。師曰。守株待兔。枉用心神。上堂。橫按拄杖顧視大眾曰。有麼有麼。如無。欽山唱菩薩蠻去也。囉囉哩哩。便下座。師與道士論義。士立義曰。麤言及細語。皆歸第一義。師曰。道士是佛家奴。士曰。太麤生。師曰。第一義何在。士無語。

  瑞州九峯通玄禪師

  郢州程氏子。初參德山。後於洞山言下有省。住後。僧問。自心他心得相見否。師曰。自己尚不見。他人何可觀。問罪福之性。如何了達得無同異。師曰。絺綌不禦寒。

  青原下六世

  曹山寂禪師法嗣

  瑞州洞山道延禪師

  因曹山垂語云。有一人向萬丈崖頭騰身。直下此是甚麼人。眾無對。師出曰。不存。山曰。不存箇甚麼。師曰。始得撲不碎。山深肯之。後有僧問。請和尚密付真心。師曰。欺這裏無人作麼。

  撫州金峰從志玄明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金峰正主。師曰。此去鎮縣不遙。闍黎莫造次。曰何不道取。師曰。口如磉盤。問千峰萬峰。那箇是金峰。師乃斫額。問千山無雲。萬里絕霞時如何。師曰。飛猿嶺那邊。何不吐却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壁邊有鼠耳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金峰門前無五里牌。新到參。師曰。不用通時暄。第一句道將來。曰孟春猶寒。伏惟和尚。師曰。猶有這箇在。曰不可要人點檢去也。師曰。誰。僧指自身。師曰。不妨遭人點檢。拈起枕子示僧曰。一切人喚作枕子。金峰道不是。僧曰。未審和尚喚作甚麼。師拈起枕子。僧曰。恁麼則依而行之。師曰。你喚作甚麼。僧曰。枕子。師曰。落在金峰窠裏。問金盃滿酌時如何。師曰。金峰不勝酩酊。僧掃地次。師問。作甚麼。僧竪起苕帚。師曰。猶有這箇在。曰和尚適來見箇甚麼。師竪起拄杖。僧參。纔入方丈。師便打。僧曰。是是。師又打。僧曰。不是不是。師作禮拜勢。僧作拓勢。師曰。老僧眼暗。闍黎耳聾。曰將飯餧魚。還須克己。師曰。施食得長壽報。曰和尚年多少。師曰。不落數量。曰長壽者誰。師曰。金峰。曰果然眼昏。師曰。是是。問僧。甚處來。僧近前良久。師曰。闍黎參見甚麼人。曰參甚麼椀。師曰。金峰有過。曰是是。師良久。師問僧。甚處來。曰東國來。師曰。作麼生過得金峰關。曰公驗分明。師曰。試呈似金峰看。僧展兩手。師曰。金峰關從來無人過得。曰和尚還過得麼。師曰。波斯喫胡椒。問僧。姓甚麼。曰姓何。師曰。至竟不脫俗。曰因師致得。師曰。若恁麼。過在金峰。曰不敢。師曰。灼然金峰有過。僧問訊次。師把住曰。輒不得向人道我有。一則因緣。舉似你。僧作聽勢。師與一掌。僧曰。為甚麼打某甲。師曰。我要這話行。看經次。駢道者來。師擎起經。作攬衣勢。以目視之。駢提起坐具。以目視師。師曰。一切人道你會禪。駢曰。和尚作麼生。師笑曰。草賊大敗。問是身無知。如土木瓦石。此意如何。師下禪牀扭僧耳朵。僧負痛作聲。師曰。今日始捉著箇無知漢。僧作禮出去。師召闍黎。僧回首。師曰。若到堂中不可舉著。曰何故。師曰。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。上堂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。二十年後無老婆心。僧問。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。師曰。問凡答凡。問聖答聖。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。師曰。問凡不答凡。問聖不答聖。師見僧來乃舉手曰。此是大人分上事。你試通箇消息看。曰某甲不欲瞞和尚。師曰。知孝養人也還稀有。曰莫是大人分上事麼。師曰。老僧瞞闍黎。曰到這裏不易辨白。師曰。灼然灼然。僧禮拜。師曰。發足何處。曰祇這裏。師曰。不唯自瞞。兼瞞老僧。上堂。我若舉來。又恐遭人唇吻。不舉。又遭人笑怪。於其中間如何即是。有僧纔出。師便歸方丈。至晚別僧請益曰。和尚今日為甚不答這僧話。師曰。大似失錢遭罪。問僧。你還知金鋒一句子麼。曰知來久矣。師曰。作麼生。僧便喝。師良久。僧曰。金峰一句今日粉碎。師曰。老僧大曾問人。唯有闍黎門風峭峻。曰不可須要人點檢。師曰。真鍮不博金。問如何是非言。之言師曰。不加文彩。問四海晏清時如何。師曰。猶是堦下漢。上堂。事存函蓋合。理應箭鋒拄。還有人道得麼。如有人道得。金峰分半院與他住。時有僧出作禮。師曰。相見易得好。共住難為人。便下座。僧辭。師問何處去。曰不敢妄通消息。師曰。若到諸方。切忌道著金峰為人處。曰已領尊旨。師曰。忽有人問你作麼生。僧提起袈裟角。師曰。捷弱於闍黎。

  襄州鹿門山處真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有鹽無醋。曰忽遇客來如何祇待。師曰。柴門草戶謝子遠來。問如何是道人。師曰。口似鼻孔。問祖祖相傳。傳甚麼物。師曰。金襴袈裟。問如何是函中般若。師曰。佛殿挾頭六百卷。問和尚百年後。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山下李家使牛去。曰還許學人相隨也無。師曰。汝若相隨。莫同頭角。曰諾。師曰。合到甚麼處。曰佛眼辨不得。師曰。若不放過。亦是茫茫。問如何是鹿門高峻處。師曰。汝還曾上主山也無。問如何是禪。師曰。鸞鳳入雞籠。曰如何是道。師曰。藕絲牽大象。問劫火洞然。大千俱壞。未審此箇還壞也無。師曰。臨崖看滸眼。特地一場愁。問如何是和尚轉身處。師曰。昨夜三更失却枕子。問一句下豁然時如何。師曰。汝是誰家子。上堂。一片凝然光燦爛。擬意追尋卒難見。瞥然撞著豁人情。大事分明總成辦。實快活。無繫絆。萬兩黃金終不換。任他千聖出頭來。總是向渠影中現。

  撫州曹山慧霞了悟禪師

  僧問。佛未出世時如何。師曰。曹山不如。曰出世後如何。師曰。不如曹山。問四山相逼時如何。師曰。曹山在裏許。曰還求出也無。師曰。在裏許即求出。僧侍立。師曰。道者可煞熱。曰是。師曰。祇如熱向甚處回避。曰向鑊湯鑪炭裏回避。師曰。祇如鑊湯鑪炭。又作麼生回避。曰眾苦不能到。

  華州草庵法義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爛炒浮漚飽滿喫。問擬心即差。如何進道。師曰。有人常擬。為甚麼不差。曰此猶是和尚分上事。師曰。紅焰蓮花朵朵開。問如何是和尚得力處。師曰。如盲似聾。曰不會。師曰。恰與老僧同參。

  撫州曹山光慧玄悟禪師

  上堂。良久曰。雪峰和尚為人。如金翅鳥入海取龍相似。僧出問。未審和尚此間如何。師曰。甚處去來。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。師曰。不禮拜。更待何時。問如何是密傳底心。師良久。僧曰。恁麼則徒勞側耳也。師喚侍者。來燒香著。問古人云。如紅鑪上一點雪。意旨如何。師曰。惜取眉毛好。問如何指示。即得不昧去。師曰。不可雪上更加霜。曰恁麼則全因和尚去也。師曰。因箇甚麼。問如何是妙明真性。師曰。款款莫磕損。上堂。良久。僧出曰。為眾竭力。禍出私門。未審放過不放過。師默然。問古人道。生也不道。死也不道。意旨如何。師良久。僧禮拜。師曰。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也是廚寒甑足塵。上堂。舉拄杖曰。從上皆留此一路。方便接人。有僧出曰。和尚又是從頭起也。師曰。謝相委悉。問機關不轉請師商量。師曰。瘂得我口麼。問路逢猛虎時如何。師曰。放憨作麼。

  撫州曹山羗慧智炬禪師

  初問先曹山曰。古人提持那邊人。學人如何體悉。山曰。退步就己。萬不失一。師於言下頓忘玄解。乃辭去徧參。至三祖。因看經次。僧問。禪僧心不挂元字脚。何得多學。師曰。文字性異。法法體空。迷則句句瘡疣。悟則文文般若。苟無取舍。何害圓伊。後離三祖到瑞州。眾請住龍泉。僧問如何是文殊。師曰。不可有第二月也。曰即今事如何。師曰。正是第二月。問如何是如來語。師曰。猛風可繩縛。問如何履踐。即得不昧宗風。師曰。須知龍泉好手。曰請和尚好手。師曰。却憶鍾子期。問古人道。若記一句論劫作野狐精。未審古人意旨如何。師曰。龍泉僧堂未曾鎻。曰和尚如何。師曰。風吹耳朵。問如何是一句。師曰。無聞。問如何是聲前一句。師曰。恰似不道。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。師曰。汝是九色鹿。問抱璞投師時如何。師曰。不是自家珍。曰如何是自家珍。師曰。不琢不成器。

  衡州育王山弘通禪師

  僧問。混沌未分時如何。師曰。混沌。曰分後如何。師曰。混沌。上堂。釋迦如來四十九年說不到底句。今夜山僧不避羞耻。與諸尊者共譚。良久曰。莫道錯。珍重。僧問。學人有病。請師醫。師曰。將病來與汝醫。曰便請。師曰。還老僧藥價錢來。問曹源一路即不問。衡陽江畔事如何。師曰。紅爐焰上無根草。碧潭深處不逢魚。問心法雙亡時如何。師曰。三脚蝦蟇背大象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老僧毛竪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直侍文殊過即向你道。曰文殊過也。請和尚道。師便打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渾身不直五文錢。曰太貧寒生。師曰。古代如是。曰如何施設。師曰。隨家豐儉。問如何是急切處。師曰。鍼眼裏打筋斗。問如何是本來身。師曰。回光影裏見方親。

  衡州華光範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無縫塔。師指僧堂曰。此間僧堂無門戶。問僧。曾到紫陵麼。曰曾到。師曰。曾到鹿門麼。曰曾到。師曰。嗣紫陵即是。嗣鹿門即是。曰即今嗣和尚得麼。師曰。人情不打即不可。便打。問非隱顯處是和尚。那箇是某甲。師曰。盡乾坤無一不是。曰此猶是和尚。那箇是某甲。師曰。木人石女笑分明。

  處州廣利容禪師

  初住貞溪。僧參。師舉拂子曰。貞溪老僧還具眼麼。曰某甲不敢見和尚過。師曰。老僧死在闍黎手裏也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謝闍黎道破。問西院拍手笑呵呵。意作麼生。師曰。捲上簾子著。問自己不明如何得明。師曰。不明。曰為甚麼不明。師曰。不見道自己事。問魯祖面壁。意作麼生。師良久曰。還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魯祖面壁。因郡守受代歸。師出送接話次。守問。和尚遠出山門。將甚麼物來。師曰。無盡之寶呈獻。守無對。後有人進語曰。便請。師曰。太守尊嚴。問千途路絕。語思不通時如何。師曰。猶是堦下漢。曰如何是堦上漢。師曰。龍樓不舉手。乃曰。作麼生是尊貴底人。試道看。莫祇向長連牀上坐地。見他人不肯。忽被明眼人拶著。便向鐵圍山裏藏身。若到廣利門下。須道得第一句。即開一線道。與兄弟商量。時有僧出禮拜。師曰。將謂是異國舶主。元來此是土商人。

  泉州廬山小谿院行傳禪師

  青原周氏子。僧問。久嚮廬山石門。為甚麼入不得。師曰。鈍漢。僧曰。忽遇猛利者還許也無。師曰。喫茶去。

  益州布水巖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一回思著一傷心。問寶劒未磨時如何。師曰。用不得。曰磨後如何。師曰。觸不得。

  蜀川西禪和尚

  僧問。佛是摩耶降生。未審和尚是誰家子。師曰。水上卓紅旗。問三十六路。阿那一路最妙。師曰。不出第一手。曰忽遇出時如何。師曰。脊著地也不難。

  韶州華嚴和尚

  僧問。既是華嚴。還將得華來麼。師曰。孤峰頂上千枝秀。一句當機對聖明。僧錄問。法身無相。不可言宣。皇帝詔師。將何接引。師曰。金鐘迥出雲中響。萬里歸朝賀聖君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驚天動地。曰還當也無。師曰。靈機永布千家月。祇這如今萬世傳。

  雲居膺禪師法嗣

  洪州鳳棲山同安丕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無縫塔。師曰。吽吽。曰如何是塔中人。師曰。今日大有人從建昌來。問一見便休去時如何。師曰。是也更來這裏作麼。問如何是點額魚。師曰。不透波瀾。曰慚耻時如何。師曰。終不仰面。曰恁麼則不變其身也。師曰。是也青雲事作麼生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金鷄抱子歸霄漢。玉兔懷胎入紫微。曰忽遇客來將何祇待。師曰。金果朝來猿摘去。玉花晚後鳳銜歸。問無情還解說法也無。師曰。玉犬夜行不知天曉。問路逢達道人。不將語默對。未審將甚麼對。師曰。要踢要拳。問纔有言詮。盡落今時。不落言詮。請師直說。師曰。木人解語非千舌。石女拋梭豈亂絲。問依經解義。三世佛冤。離經一字。即同魔說。此理如何。師曰。孤峰迥秀不挂煙蘿。片月行空白雲自在。新到參。師問。甚處來。曰湖南。師曰。還知同安這裏。風雲體道。花檻璇璣麼。曰知。師曰。非公境界。僧便喝。師曰。短販樵人。徒誇書劒。僧擬進語。師曰。劒甲未施。賊身已露。問佛未出世時如何。師曰。藕絲繫大象。曰出世後如何。師曰。鐵鎻鎻石牛。問不傷王道如何。師曰。喫粥喫飯。曰莫便是不傷王道也無。師曰。遷流左降。問玉印開時何人受信。師曰。不是恁麼人。曰親宮事如何。師曰。道甚麼。問如何是毗盧師。師曰。闍黎在甚麼處出家。問如何是觸目菩提。師曰。面前佛殿。問片玉無瑕。請師不觸。師曰。落汝後。問玉印開時何人受信。師曰。不是小小。問迷頭認影如何止。師曰。告阿誰。曰如何即是。師曰。從人覓即轉遠也。曰不從人覓時如何。師曰。頭在甚麼處。問如何是同安一隻箭。師曰。腦後看。曰腦後事如何。師曰。過也。問亡僧衣眾人唱。祖師衣甚麼人唱。師曰。打。問將來不相似。不將來時如何。師曰。甚麼處著。問未有這箇時。作麼生行履。師曰。尋常又作麼生。曰恁麼則不改舊時人也。師曰。作何行履。問如何是異類中人。師曰。露地藏白牛。溪山籠日月。師看經次。見僧來參。遂以衣袖蓋却頭。僧近前作弔慰勢。師放下衣袖。提起經曰。會麼。僧却以衣袖蓋頭。師曰。蒼天蒼天。

  廬山歸宗寺懷惲禪師

  僧問。無佛無眾生時如何。師曰。甚麼人如此。問水清魚現時如何。師曰。把一箇來。僧無對。(同安代云。動即失)問如何是五老峰。師曰。突兀地。問截水停輪時如何。師曰。磨不轉。曰如何是磨不轉。師曰。不停輪。問如何是塵中弟子。師曰。灰頭土面。(同安代云。不拂拭)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。師曰。正恁麼。曰如何是迦葉不聞聞。師曰。不附物。問不佛不眾生時如何。師曰。是甚麼人如此。問學人不到處。請師說。師曰。汝不到甚麼處來。

  池州嵇山章禪師

  在投子作柴頭。投子同喫茶次。謂師曰。森羅萬象總在裏許。師潑却茶曰。森羅萬象在甚麼處。子曰。可惜一椀茶。師後謁雪峰。峰問。莫是章柴頭麼。師乃作輪椎勢。峰肯之。

  南康軍雲居懷岳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大圓鏡。師曰。不鑒照。曰忽遇四方八面來時作麼生。師曰。胡來胡現。漢來漢現。曰大好不鑒照。師便打。問如何是一丸療萬病底藥。師曰。汝患甚麼。問如何是本來瑞草。師曰。好手拈不出。曰如何是無根樹。師曰。處處著不得。

  杭州佛日本空禪師

  初遊天台山。甞曰。如有人奪得我機者。即吾師矣。尋謁雲居。作禮問曰。二龍爭珠誰是得者。居曰。卸却業身來。與子相見。師曰。業身已卸。居曰。珠在甚麼處。師無對。(同安代云。回頭即沒交涉)遂投誠入室。時始年十三。後四年參夾山。纔入門見維那。那曰。此間不著後生。師曰。某甲不求挂搭。暫來禮謁和尚。維那白夾山。山許相見。師未陞堦。山便問。甚處來。師曰。雲居來。曰即今在甚麼處。師曰。在夾山頂[寧*頁]上。山曰。老僧行年在坎。五鬼臨身。師擬上堦。山曰。三道寶堦從何而上。師曰。三道寶堦曲為今時。向上一路請師直指。山便揖。師乃上堦禮拜。山問。闍黎與甚麼人同行。師曰。木上座。山曰。何不來相看老僧。師曰。和尚看他有分。山曰。在甚處。師曰。在堂中。山便同師下到堂中。師遂取拄杖擲在山面前。山曰。莫從天台得否。師曰。非五嶽之所生。山曰。莫從須彌得否。師曰。月宮亦不逢。山曰。恁麼則從人得也。師曰。自己尚是冤家。從人得堪作甚麼。山曰。冷灰裏有一粒豆爆。乃喚維那明窓下安排著。師曰。未審明窓還解語也無。山曰。待明窓解語。即向汝道。夾山來日上堂。問昨日新到在甚麼處。師出應喏。山曰。子未到雲居已前。在甚麼處。師曰。天台國清。山曰。吾聞天台有潺潺之瀑。淥淥之波。謝子遠來。此意如何。師曰。久居巖谷。不挂松蘿。山曰。此猶是春意。秋意作麼生。師良久。山曰。看君祇是撐船漢。終歸不是弄潮人。來日普請。維那令師送茶。師曰。某甲為佛法來。不為送茶來。那曰。奉和尚處分。師曰。和尚尊命即得。乃將茶去作務處。搖茶甌作聲。山回顧。師曰。釅茶三五盌。意在钁頭邊。山曰。瓶有傾茶勢。籃中幾箇甌。師曰。瓶有傾茶勢籃中無一甌。便行茶。時眾皆舉目。師曰。大眾鶴望。請師一言。山曰。路逢死蛇莫打殺。無底籃子盛將歸。師曰。手執夜明符。幾箇知天曉。山曰。大眾有人也。歸去來歸去來。遂住普請歸院。眾皆嘆仰。師終于佛日。卵塔存焉。

  蘇州永光院真禪師

  上堂。言鋒若差。鄉關萬里。直須懸崖撒手。自肯承當。絕後再蘇。欺君不得。非常之旨。人焉廋哉。問道無橫徑。立者皆危。如何得不被橫徑所侵去。師以杖拄僧口。僧曰。此猶是橫徑。師曰。合取口。問如何是常在底人。師曰。來往不易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鐵山夜鎻千家月。金烏常照不當門。

  廬山歸宗澹權禪師

  僧問。金雞未鳴時如何。師曰。失却威音王。曰鳴後如何。師曰。三界平沉。問盡身供養時如何。師曰。將甚麼來。曰所有不惜。師曰。供養甚麼人。僧無語。問學人為佛法來。如何是佛法。師曰。正空閑。曰便請商量。師曰。周匝有餘。問大眾雲集。合譚何事。師曰。三三兩兩。問路逢達道人。不將語默對。未審將甚麼對。師曰。爭能肯得人。僧良久。師曰。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長安路上廁坑子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三枷五棒。問通徹底人如何語道。師曰。汝祇今作麼生。曰任性隨流。師曰。不隨流爭得息。

  蘄州廣濟禪師

  僧問。疋馬單槍時如何。師曰。頭落也。問。如何是方外之譚。師曰。汝道甚麼。問如何是廣濟水。師曰。飲者絕饑渴。曰恁麼則學人不虗到也。師曰。情知你受人安排。問遠遠來投。乞師指示。師曰。有口祇解喫飯。問溫伯雪與仲尼相見時如何。師曰。此間無恁麼人。問不識不見請師道出。師曰。不昧。曰不昧時作麼生。師曰。汝喚作甚麼。問如何是奇特事。師曰。焰裏牡丹花。問如何是無心道人。師曰。丹霞放火燒。

  潭州水西南臺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此間一滴水。師曰。入口即抉出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靴頭線綻。問祖祖相傳。未審傳箇甚麼。師曰。不因闍黎問。老僧亦不知。

  歙州朱谿謙禪師

  韶國師到參次。聞犬齩靈鼠聲。國師便問。是甚麼聲。師曰。犬齩靈鼠聲。國師曰。既是靈鼠。為甚麼却被犬齩。師曰。齩殺也。國師曰。好箇犬。師便打。國師曰。莫打某甲話在。師休去。因造佛殿畢。一僧同看。師曰。此殿著得甚麼佛。曰著即不無。有人不肯。師曰。我不問那箇人。曰恁麼則某甲亦未曾祇對和尚。

  揚州豐化和尚

  僧問。上無片瓦。下無卓錐時如何。師曰。莫飄露麼。問不具得失時如何。師曰。道甚麼。

  南康軍雲居道簡禪師

  范陽人也。久入先雲居之室。密受真印。而分掌寺務。典司樵爨。以臘高。堂中為第一座。屬先雲居將順寂。主事請問。誰堪繼嗣。居曰。堂中簡。主事雖承言。而意不在師。謂令揀擇可當說法者。僉曰。第二座可。然且備禮先請第一座。若謙讓。即堅請第二座。師既密承授記。略不辤免。即自持道具入方丈。攝眾演法。主事等不愜素志。罔循規式。師察其情乃潛弃去。其夜安樂樹神號泣。詰旦主事大眾奔至麥莊。悔過哀請歸院。眾聞空中連聲唱曰和尚來也。僧問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隨處得自在。問維摩豈不是金粟如來。師曰。是。曰為甚麼却在釋迦會下聽法。師曰。他不擔人我。問橫身蓋覆時如何。師曰。還蓋覆得麼。問蛇子為甚麼吞却蛇師。師曰。在裏不傷。問諸聖道不得處。和尚還道得麼。師曰。汝道甚麼處諸聖道不得。問路逢猛虎時如何。師曰。千人萬人不逢。為甚麼闍黎偏逢。問孤峰獨宿時如何。師曰。閉却七間僧堂不宿。阿誰教汝孤峰獨宿。師後無疾而寂。塔于本山。

  洪州大善慧海禪師

  僧問。不坐青山頂時如何。師曰。且道是甚麼人。問如何是解作客底人。師曰。不占上。問靈泉忽逢時如何。師曰。從甚麼處來。問如何道即不違於師。師曰。莫惜口。曰道後如何。師曰。道甚麼。問如何道得相親去。師曰。快道。曰恁麼則不道也。師曰。用口作甚麼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三界平沉。

  鼎州德山和尚

  僧問。路逢達道人。不將語默對。未審將甚麼對。師曰。祇恁麼。僧良久。師曰。汝更問。僧再問。師乃喝出。

  南嶽南臺和尚

  僧問。直上融峰時如何。師曰。見麼。

  南康軍雲居昌禪師

  僧問。相逢不相識時如何。師曰。既相逢。為甚麼不相識。問紅爐猛焰時如何。師曰。裏頭是甚麼。問不受商量時如何。師曰。來作甚麼。曰來亦不商量。師曰。空來何益。問方丈前容身時如何。師曰。汝身大小。

  晉州大梵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學人顧望處。師曰。井底架高樓。曰恁麼則超然去也。師曰。何不擺手。

  新羅國雲住和尚

  僧問。諸佛道不得。甚麼人道得。師曰。老僧道得。曰諸佛道不得。和尚作麼生道。師曰。諸佛是我弟子。曰請和尚道。師曰。不是對君王。好與二十棒。問達磨未來時如何。師曰。夜半石牛吼。曰來後如何。師曰。特地使人愁。問既是普眼。為甚不見普賢。師曰。祇為貪程太速。

  阾珏和尚

  僧問。學人不負師機。還免披毛帶角也無。師曰。闍黎何得對面不相識。曰恁麼則。吞盡百川水。方明一點心。師曰。雖脫毛衣。猶披鱗甲。曰好來和尚具大慈悲。師曰。盡力道也出老僧格不得。

  疎山仁禪師法嗣

  隨州護國院守澄淨果禪師

  上堂。諸方老宿盡在曲彔木牀上為人。及有人問著祖師西來意。未曾有一人當頭道著。時有僧問。請和尚當頭道。師曰。河北驢鳴。河南犬吠。問如何是佛。師咄曰。這驢漢。問盡大地是一隻眼底人來時如何。師曰。堦下漢。問諸佛不到處。是甚麼人行履。師曰。聃耳鬅頭。曰何人通得彼中信。師曰。驢面獸腮。問隨緣認得時如何。師曰。錯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一人傳虗。萬人傳實。問不落干將手。如何是太阿。師曰。七星光彩耀。六國罷煙塵。問鶴立枯松時如何。師曰。地下底一場懡[怡-台+羅]。問會昌沙汰時。護法善神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三門前兩箇一場懡[怡-台+羅]。問滴水滴凍時如何。師曰。日出後一場懡[怡-台+羅]。

  洛京靈泉歸仁禪師

  初問疎山。枯木生花。始與他合。是這邊句。是那邊句。山曰。亦是這邊句。師曰。如何是那邊句。山曰。石牛吐出三春霧。靈雀不棲無影林。住後僧問。如何是靈泉家風。師曰。十日作活九日病。曰此病如何。師曰。回避不得。曰還療得也無。師曰。耆婆稽首。醫王皺眉。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。師曰。牛馬同羣放。曰還分不分。師曰。夜半崑崙穿市過。午後烏雞帶雪飛。問急切相投時如何。師曰。見佛似冤家。問如何是靈泉竹。師曰。不從栽種得。曰還變動也無。師曰。二冬瑞雪應難改。九夏凝霜色轉鮮。問如何是靈泉心印。師曰。不傳不受。曰或遇交代時如何。師曰。淮南船子看洛陽。問六國未寧時如何。師曰。作亂者誰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仰面獨揚眉。回頭自拍手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騎牛戴席帽。過水著靴衫。問如何是無問而自說。師曰。死人口裏活人舌。曰未審是何人領會。師曰。無角水牯牛。問如何是靈泉活計。師曰。東壁打倒西壁。曰憑箇甚麼過朝夕。師曰。折腰鐺子無煙火。曰二時將何奉獻。師曰。野老共炊無米飯。溪邊大會不來人。問如何是靈泉境。師曰。枯樁花爛熳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子規啼斷後。花落布堦前。問如何是沙門行。師曰。恰似箇屠兒。曰如何行履。師曰。破齋犯戒。曰究竟作麼生。師曰。因不收。果不入。俗士問。俗人還許會佛法否。師曰。那箇臺無月。誰家樹不春。

  瑞州五峰遇禪師

  僧問。佛未出世時如何。師曰。一堆泥土。問如何是不撥不觸底人。師曰。閉目藏三寸。飜眉蓋眼睛。

  撫州疎山證禪師

  初參先疎山得旨。後歷諸方謁投子。子問。近離甚處。曰延平。子曰還將得劒來麼。曰將得來。子曰。呈似老僧看。師乃指面前地。子便休。至晚問侍者。新到在麼。者曰。當時去也。子曰。三十年弄馬騎。今日被驢撲。住後僧問。如何是就事學。師曰。著衣喫飯。曰如何是就理學。師曰。騎牛去穢。曰如何是向上事。師曰。溥際不收。問如何是聲色混融句。師曰。不辨消不及。曰如何是聲色外別行底句。師曰。難逢不可得。問親切處乞一言。師以拄杖敲之。僧曰。為甚麼不道。師曰。得恁麼不識好惡。

  洪州百丈明照安禪師

  新羅人也。僧問。一藏圓光。如何是體。師曰。勞汝遠來。曰莫便是一藏圓光麼。師曰。更喫一椀茶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手巾寸半布。問萬法歸一。一歸何處。師曰。未有一箇人不問。問如何是極則處。師曰。空王殿裏登九五。野老門前不立人。問隨緣認得時如何。師曰。未認得時作麼生。問如何是毗盧師。師曰。人天收不得。曰如何是一代時教。師曰。義例分明。

  瑞州黃檗山慧禪師

  洛陽人也。少出家。業經論。因增受菩薩戒。而歎曰。大士攝律儀。與吾本受聲聞戒。俱止持作犯也。然於篇聚增減。支本通別。制意且殊。既微細難防。復於攝善中。未甞行於少分。況饒益有情乎。且世間泡幻身命。何可留戀哉。由是置講課。欲以身捐於水中。飼鱗甲之類。念已將行。偶二禪者接之。款話說。南方頗多知識。何滯於一隅。師從此回志參尋。屬關津嚴緊。乃謂守吏曰。吾非翫山水。誓求祖道。他日必不忘恩也。吏者察其志。遂不苛留。且謂之曰。師既為法忘身。回時願無吝所聞。師欣謝。直造疎山。時仁和尚坐法堂受參。師先顧視大眾。然後致問曰。剎那便去時如何。山曰。畐塞虗空。汝作麼生去。師曰。畐塞虗空。不如不去。山便休。師下堂。參第一座。座曰。適來祇對甚奇特。師曰。此乃率爾。敢望慈悲開示愚昧。座曰。一剎那間還有擬議否。師於言下頓省禮謝。住後僧問。黃檗一路荒來久。今日當陽事若何。師曰虗空不假金鎚鍊。日月何曾待照人。師示滅。塔于本山。肉身至今如生。

  延州伏龍山奉璘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橫身臥海。日裏挑燈。問如何是伏龍境。師曰。山峻水流急。三冬發異華。問和尚還愛財色也無。師曰。愛曰既是善知識。為甚麼却愛財色。師曰。知恩者少。師問火頭。培火了也未。曰低聲。師曰。甚麼處得這消息來。曰。不假多言。師曰。省錢易飽。吃了還饑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長虀冷飯。曰太寂寞生。師曰。僧家合如是。

 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

  僧問。失路迷人。請師直指。師曰。三門前去。問舉步臨危。請師指月。師曰。不指月。曰為甚麼不指月。師曰。臨坑不推人。問離四句。絕百非。請和尚道。師曰。我王庫內。無如是刀。問重重關鎻。信息不通時如何。師曰。爭得到這裏。曰到後如何。師曰。彼中事作麼生。問如何是真中真。師曰。十字路頭泥佛子。問無為無事人。猶是金鎻難。金鎻牽不住。是甚麼人。師曰。向闍黎道即得。不可荒却大安山去也。

  洪州百丈超禪師

  海東人也。僧問。祖意教意。是同是別。師曰。金雞玉兔聽遶須彌。問日落西山去。林中事若何。師曰。洞深雲出晚。澗曲水流遲。問某甲今日辭去。或有人問和尚說甚麼法。向他道甚麼。師曰。但道。大雄山頂上。虎生師子兒。

  洪州天王院和尚

  僧問國內按劒者是誰。師曰。天王。問。百骸俱潰散。一物鎮長靈。時如何。師曰。不墮無壞爛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錯問。如何是無相道場。師曰。門外列金剛。

  常州正勤院蘊禪師

  魏府韓氏子。幼而出家。老有童顏。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事若何。師曰。迥出簫韶外。六律豈能過。曰不過底事作麼生。師曰。聲前拍不散。句後覓無蹤。問如何是正勤一路。師曰。泥深三尺。曰如何到得。師曰。闍黎從甚麼處來。問如何是禪。師曰。石上蓮華火裏泉。曰如何是道。師曰。楞伽峰頂一莖草。曰禪道相去幾何。師曰。泥人落水木人撈。晉天福中順寂。葬于院側。經二稔門人發塔。覩全身儼然。髮爪俱長。乃闍維收舍利真骨重建塔焉。

  襄州洞山瑞禪師

  僧問。道有又無時如何。師曰。龍頭蛇尾。何間一劒。問如何是無生曲。師曰。未問已前。

  京兆府三相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無縫塔。師曰。覓縫不得曰。如何是塔中人。師曰。對面不相見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雪覆孤峰白。殘照露瑕痕。

  青林虔禪師法嗣

  襄州萬銅山廣德延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山前人不住。山後人更忙。問如何是透法身句。師曰。無力登山水。茅戶絕知音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始嗟黃葉落。又見柳條青。問盡大地是箇死屍。向甚麼處葬。師曰。北邙山下千丘萬丘。師不安。僧問。和尚患箇甚麼。師曰。無思不墜的。曰恁麼則。已知和尚病源也。師曰。你道老僧患甚麼。曰和尚忌口好。師便打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畵戟門開見墜仙。僧後問悟空。畵戟門開見墜仙。意旨如何。空曰。直饒親見釋迦來。智者咸言不是佛。

  襄州石門獻蘊禪師

  京兆人也。初問青林。如何用心。得齊於諸聖。林仰面良久曰。會麼。師曰。不會。林曰。去。無子用心處。師禮拜乃契悟。更不他遊。遂作園頭。一日歸侍立次。林曰。子今日作甚麼來。師曰。種菜來。林曰。徧界是佛身。子向甚處種。師曰。金鉏不動土。靈苗在處生。林欣然。來日入園。喚蘊闍黎。師應喏。林曰。剩栽無影樹。留與後人看。師曰。若是無影樹。豈受栽邪。林曰。不受栽且止。你曾見他枝葉麼。師曰。不曾見。林曰。既不曾見。爭知不受栽。師曰。祇為不曾見。所以不受栽。林曰。如是如是。林將順寂。召師。師應諾。林曰。日轉西山後。不須取次安。師曰。雪滿金檀樹。靈枝萬古春。林曰。或有人問你金針線囊事。子道甚麼。師曰。若是毛羽相似者。某甲終不敢造次。初住南嶽蘭若。未幾遷夾山。道由潭州。時楚王馬氏出城延接。便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大道。師曰。好大哥。御駕六龍千古秀。玉街排仗出金門。王大喜延入天冊府供養數日。方至夾山開堂。僧問。今日一會何異靈山。師曰。天垂寶蓋重重異。地湧金蓮葉葉新。曰未審將何法示人。師曰。無絃琴韻流沙界。清音普應大千機。問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一曲宮商纔品弄。辨寶還他碧眼胡。曰恁麼則清流分洞下。滿月照青林去也。師曰。多子塔前分的意。至今異世度洪音。問如何是夾山正主。師曰。好手須知欒布作。韓光虗妄立功勳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玉璽不離天子手。金箱豈許外人知。問不落機關。請師便道。師曰。湛月迅機無可比。君今曾問幾人來。曰即今問和尚。師曰。好大哥。雲綻不須藏九尾。恕君殘壽速歸丘。師以蠻夷作亂。遂離夾山。至襄州創石門寺。再振玄風。上堂。瑠璃殿上。光輝而日日無私。七寶山中。晃耀而頭頭有據。泥牛運步。木馬嘶聲。野老謳歌。樵人舞袖太陽路上。古曲玄音。林下相逢。更有何事。僧問。月生雲際時如何。師曰。三箇孩兒抱華皷。好大哥。莫來攔我毬門路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常騎駿馬驟高樓。鐵鞭指盡胡人路。問如何是石門境。師曰。徧界黃金無異色。往來遊子罷追尋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無相不居凡聖位。經行鳥道沒蹤由。問猛虎當軒時如何。師曰。性命不存。曰。恁麼則遭他毒手。師曰。一恁齩嚼。問如何是淨土中人。師曰。披毛遊火聚。戴角混塵泥。問道界無窮際。通身絕點痕時如何。師曰。渺渺白雲漫雪嶽。轉身玄路莫遲遲。曰未審。轉身路在甚麼處。師曰。石人舉手分明記。萬年枯骨笑時看。問如如不動時如何。師曰。有甚麼了日。曰如何即是。師曰。石戶非關鎻。般若寺遭焚。有人問曰。既是般若。為甚麼被火燒。師曰。萬里一條鐵。師應機多云好大哥。時稱大哥和尚。

  韶州龍光諲禪師

  僧問。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何。師曰。越國君王曾按劒。龍光一句不曾虧。上堂。良久曰。不煩。珍重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胡風一扇。漢地成規。問撥塵見佛時如何。師拊掌顧視。問如何是龍光一句。師曰。不空罥索。曰學人不會。師曰。唵問。如何是極則為人處。師曰。殷勤囑付後來人。問賓頭盧一身。為甚麼赴四天下供。師曰。千江同一月。萬戶盡逢春。遂有偈曰。龍光山頂寶月輪。照耀乾坤爍暗雲。尊者不移元一質。千家影現萬家春。

  郢州芭蕉和尚

  僧問。十二時中如何用心。師曰。攏揔一木盆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或橫三。或竪五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罷舉雲中信。半夜太陽輝。

  定州石藏慧炬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樹帶滄浪色。山橫一抹青。問如何是伽藍。師曰。祇這是。曰如何是伽藍中人。師曰。作麼作麼。曰忽遇客來。將何祇待。師曰。喫茶去。

  白水仁禪師法嗣

  京兆府重雲智暉禪師

  咸秦高氏子。總角之歲。好遊佛宇。誓志出家。父母不能止。禮圭峰溫禪師剃度。後謁白水。獨領微言。潛通秘鍵。尋回洛。卜于中灘。創溫室院。常施水給藥為事。有比丘患白癩。眾惡之。唯師與之摩洗如常。俄有神光異香。既而訝之。遂失所在。遺瘡痂馨香酷烈。遂聚而塑觀音像以藏之。師後忽欲歸終南圭峰舊居。一日閑步巖岫間。如常寢處。倐覩摩衲數珠。銅瓶椶笠。觸之即壞。謂侍者曰。此吾前身道具耳。就茲建寺。以酬宿因。當薙草間。有祥雲蔽日。屯于峰頂。久而不散。因目為重雲山。猛獸皆自引去。及塞龍潭以通徑。龍亦他徙。後唐明宗賜額曰長興。學侶臻萃。上堂。僧問。如何是歸根得旨。師曰。早是忘却不憶塵生。曰如何是隨照失宗。師曰。家遭劫賊。問。不憶塵生。如何是進身一路。師曰。足下已生草。前程萬丈坑。問要路坦然。如何踐履。師曰。我若指。汝則東西南北去也。問如何是重雲秤。師曰。任將天下勘。問如何是截鐵之言。師曰。寧死不犯。問如何是迦葉親聞底事。師曰。重雲記不得。問如何是重雲境。師曰。四時花蔟蔟。三冬異草青。師闡法四十餘年。節度使王彥超微時常從師遊。欲為沙門。師熟視曰。汝世緣深。當為我家垣墻。王公後果鎮永興。申弟子禮。師將順世。先與王公言別。囑護法門。王公泣曰。師忍棄弟子乎。師笑曰。借千年亦一別耳。及歸書偈示眾曰。我有一間舍。父母為修蓋。住來八十年。近來覺損壞。早擬移別處。事涉有憎愛。待他摧毀時。彼此無妨礙。乃跏趺而逝。塔于本山。

  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

  唐相國夏侯孜之猶子也。大中初。伯父司空出鎮廣陵。師方七歲。遊慧照寺聞誦法華。志求出家。伯父初不允。因師絕飲食。不得已而許之。師慧遠禪師。後遊諸禪會薯山。白水。咸受心訣。咸通十三年至江陵。騰騰和尚囑之曰。汝往天台。尋靜而棲。遇安即止。已而又值憨憨和尚。撫而記曰。汝却後四十年。有巾子山下菩薩王於江南。當此時吾道昌矣。尋抵天台山。於靜安鄉創福唐院。乃契騰騰之言。又住隱龍院。中和四年。浙東饑疫。師於溫台明三郡。收[療-(日/小)+土]遺骸。時謂悲增大士。雪峰甞往見之。遺椶櫚拂子而去。天祐三年。錢尚父遣使童建。賷衣服香藥入山。致請至府庭。署志德大師。館于功臣堂。日親問法。師請。每年於天台山。建金光明道場。諸郡黑白大會。逾月而散。(光明大會始於師也)將辭歸山。王加戀慕。於府城建瑞龍院。(文穆王改為寶山院)延請開法。時禪門興盛。斯則憨憨懸記應矣。上堂。老僧頃年遊歷江外嶺南荊湖。但有知識叢林。無不參問來。蓋為今日與諸人聚會。各要知箇去處。然諸方終無異說。祇教當人歇却狂心。休從他覓。但隨方任真。亦無真可任。隨時受用。亦無時可用。設垂慈苦口。且不可呼晝作夜。更饒善巧。終不能指東為西。脫或能爾。自是神通作怪。非于我事。若是學語之流。不自省己知非。直欲向空裏採花。波中取月。還著得心力麼。汝今各且退思。忽然肯去。始知瑞龍老漢事不獲已。迂回太甚。還肯麼。時有僧問。如何是瑞龍境。師曰。道汝不見得麼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後生可畏。問廓然無雲。如何是中秋月。師曰。最好是無雲。曰恁麼則一輪高挂。萬國同觀去也。師曰。揑目之子難與言。天成二年丁亥四月。乞墳塔于尚父。父命陸仁璋。於西關選勝地。建塔創院。改天台隱龍為隱迹塔畢。師入府庭辭尚父。囑以護法。尅期順寂。尚父悲悼遣僧正集在城宿德。迎引入塔。

  白馬儒禪師法嗣

  興元府青剉山如觀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無底籃子拾生菜。問如何是青剉境。師曰。三冬華木秀九夏雪霜飛。

  龍牙遁禪師法嗣

  潭州報慈藏嶼匡化禪師

  僧問。心眼相見時如何。師曰。向汝道甚麼。問如何是實見處。師曰。絲毫不隔。曰恁麼則見也。師曰。南泉甚好去處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昨夜三更送過江。問臨機便用時如何。師曰。海東有果樹頭心。問如何是。真如佛性。師曰。阿誰無。問如何是向上一路。師曰。郴連道永。問和尚年多少。師曰。秋來黃葉落。春到。便開花。問僧。甚處來。曰臥龍來。師曰。在彼多少時。曰經冬過夏。師曰。龍門無宿客。為甚麼在彼許多時。曰師子窟中無異獸。師曰。汝試作師子吼看。曰某甲若作師子吼。即無和尚。師曰。念汝新到。放汝三十棒。問如何是湖南境。師曰。艛船戰棹。曰還許學人遊翫也無。師曰。一任闍黎打僜。問和尚百年後。有人問如何祇對。師曰。分明記取。問情生智隔。想變體殊。祇如情未生時如何。師曰。隔曰。情未生時。隔箇甚麼。師曰。這箇梢郎子。未遇人在。問如何是龍牙山。師曰。益陽那邊。曰如何即是。師曰。不擬。曰如何是不擬去。師曰。恁麼則不是。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。師良久。却召僧。僧應諾。師曰。你去別時來。上堂一句徧大地。一句纔問。便道一句。問亦不道。僧問。如何是徧大地句。師曰。無空闕。曰如何是纔問便道句。師曰。低聲低聲。曰如何是問亦不道句。師曰。便合知時。

 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和尚深深處。師曰。寸釘纔入木。九牛拽不出。問如何是正法眼。師曰。門前神樹子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貧兒抱子渡。恩愛競隨流。問僧。有亦不是。無亦不是。不有不無亦不是。汝本來名箇甚麼。曰學人已具名了。師曰。具名即不無。畢竟名箇甚麼。曰祇這莫便是否。師曰。且喜沒交涉。曰如何即是。師曰。親切處更請一問。曰學人道不得。請和尚道。師曰。別日來。與汝道。曰即今為甚麼不道。師曰。覓箇領話人不可得。又問僧。張王。李趙。不是汝本來姓。汝本來姓箇甚麼。曰與和尚同姓。師曰。同姓即且從。汝本來姓箇甚麼。曰待漢水逆流。却向和尚道。師曰。即今為甚麼不道。曰漢水逆流也未。師休去。問隨緣認得時如何。師曰。是甚麼。問如何是無位真人。師曰。別安排又爭得。曰不安排時如何。師曰。無位真人。問如何是真經。師曰。阿彌陀。

  西川存禪師

  僧問。學人解問。誵訛句。請師舉起訝人機。師曰。巢父不牽牛。許由不洗耳。問具足底人來。師還接否。師便打。

  華嚴靜禪師法嗣

  鳳翔府紫陵匡一定覺禪師

  初到蟠龍。見僧問碧潭清似鏡。蟠龍何處安。龍曰。沈沙不見底。浮浪足巑岏。師不肯。龍請師道。師曰。金龍迴透青霄外。潭中豈滯玉輪機。龍肯之。住後僧問。未作人身已前。作甚麼來師曰。石牛步步火中行。返顧休銜日中草。問智識路絕。思議併忘時如何。師曰。停囚長智。養病喪軀。

  九峯滿禪師法嗣

  洪州同安院威禪師

  僧問。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。師曰。路邊神樹子。見者盡擎拳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室內無靈牀。渾家不著孝。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。師曰。玉兔不曾知曉意。金烏爭肯夜頭明。問如何是同安一曲。師曰。靈琴不別人間韻。知音豈度伯牙門。曰未審何人和得。師曰。木馬嘶時從彼聽。石人拊掌阿誰聞。曰。或遇知音時如何。師曰。知音不度耳。達者豈同聞。師一日遊山。大眾隨後。師曰。堦前翠竹。砌下黃花。古人道。真如般若。同安即不然。有僧曰。古人也好和尚。師曰。不貪香餌味。可謂碧潭龍。曰諸方眼目不怪淵明。師曰。闍黎閉目中秋坐。却笑月無光。曰堦前翠竹砌下黃花。又作麼生。師曰。安南未伏。塞北那降。僧禮拜。師曰。名稱普聞。師問僧。寅晡飲啄無處藏身。你道有此道理麼。曰和尚作麼生。師打一拂子。僧曰。撲手征人徒誇好手。師曰。握鞭側帽。豈是闍黎。曰今古之道何處藏身。師曰。闍黎作麼生。僧珍重便出。師曰。未在。

  北院通禪師法嗣

  京兆府香城和尚

  初參北院。問曰。一似兩箇時如何。院曰。一箇賺汝。師乃有省。僧問。三光景色謝。照燭事如何。師曰。朝邑峰前卓五彩。曰不涉文彩事作麼生。師曰。如今特地過江來。問向上一路請師舉唱。師曰。釣絲鉤不出。問牛頭還得四祖意否。師曰。沙書下點落千字。曰下點後如何。師曰。別將一撮表人天。曰恁麼則人人有也。師曰。汝又作麼生。問囊無繫蟻之絲。廚絕聚蠅之糝。時如何。師曰。日捨不求。思從妄得。

  五燈嚴統卷第十三

  五燈嚴統卷第十四

  青原下七世

  洞山延禪師法嗣

  瑞州上藍院慶禪師

  初遊方。問雪峰。如何是雪峰的的意。峰以杖子敲師頭。師應諾。峰大笑。師後承洞山印解。開法上藍。僧問。如何是上藍無刃劒。師曰無。曰為甚麼無。師曰。闍黎。諸方自有。

  洪州同安慧敏禪師

  初參洞山。問諸聖以何為命。山曰。以不間斷。師曰。還有向上事也無。山曰有。師曰。如何是向上事。山曰。不從間斷。師於言下有省。住後僧問。請師一句。師曰。好記取。

  金峰志禪師法嗣

  廬山天池智隆禪師

  在金峰。普請般柴次。峰問。般柴人過水否。師曰。有一人不過水。曰不過水還般柴否。師曰。雖不般柴。也不得動著他。

  鹿門真禪師法嗣

  襄州谷隱智靜悟空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和尚轉身處。師曰。臥單子下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鳳林關。曰學人不會。師曰。直至荊南。問如何是指歸之路。師曰。莫用伊。曰還使學人到也無。師曰。甚麼處著得汝。問靈山一會何異今時。師曰。不異如今。曰不異底事作麼生。師曰。如來密旨。迦葉不聞。問古澗寒泉甚麼人得飲。師曰。絕飢渴者。曰絕飢渴者如何得飲。師曰。東畎東流。西畎西流。

  益州崇真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禪。師曰。澄潭釣至兔。曰如何是道。師曰。拍手笑清風。問如何是大人相。師曰。泥揑三官土地堂。

  襄州鹿門志行譚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實際理地。師曰。南贍部洲。北鬱單越。曰恁麼則事同一家也。師曰。隔須彌在。問遠遠投師。請師一接。師曰。從甚麼處來。曰江北來。師曰。南堂裏安下。問如何是清淨法身。師曰。戌亥年生。

  廬山佛手巖行因禪師

  鴈門人也。首謁鹿門。師資契會。尋抵廬山。山之北有巖如五指。下有石窟。可三丈餘。師宴處其中。因號佛手巖和尚。江南李主三召不起。堅請就棲賢開堂。不逾月潛歸巖室。僧問。如何是對現色身。師竪一指。(法眼別云。還有也未)後示微疾。謂侍僧曰。日午吾去矣。及期僧報日午也。師下牀行數步。屹然立化。李主備香薪茶毗。塔于巖之陰。

  曹山霞禪師法嗣

  嘉州東汀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向去底人。師曰。石女紡麻縷。曰如何是却來底人。師曰。扇車關棙斷。問徧界是佛身。教某甲甚麼處立。師曰。孤峰頂上木人呌。紅焰輝中石馬嘶。

  草庵義禪師法嗣

  泉州龜洋慧忠禪師

  本州陳氏子。謁草庵。庵問。何方來。師曰。六眸峰。庵曰。還見六眸否。師曰。患非重瞳。庵然之。師尋回故山。屬唐武宗廢教例民其衣。暨宣宗中興。師曰。古人有言。上昇道士不受籙。成佛沙彌不具戒。祇為白衣。過中不食。不宇而禪。迹不出山者三十年。述三偈以自見。曰雪後始知松栢操。雲收方見濟河分。不因世主教還俗。那辨雞羣與鶴羣。多年塵事謾騰騰。雖著方袍未是僧。今日修行依善慧。滿頭留髮候然燈。形儀雖變道常存。混俗心源亦不昏。試讀善財巡禮偈。當時豈例作沙門。謂門弟子曰。眾生不能解脫者情累爾。悟道易明道難。僧問。如何得明道去。師曰。但脫情見。其道自明矣。夫明之為言信也。如禁蛇人。信其呪力藥力。以蛇綰弄。揣懷袖中無難。未知呪藥等力者。怖駭棄去。但諦見自心情見。便破今千疑萬慮。不得用者。未見自心者也。忽索香焚罷安然而化。全身葬于無了禪師塔之東。後數年塔忽坼裂連階丈餘。主僧將發視之。是夜宴寂中見無了。曰不必更發也。今為沈陳二真身。無了姓沈。見馬祖。

  同安丕禪師法嗣

  洪州同安志禪師

  先同安將示寂。上堂曰。多子塔前宗子秀。五老峰前事若何。如是三舉未有對者。末後師出曰。夜明簾外排班立。萬里歌謠道太平。安曰。須是這驢漢始得。住後。僧問。二機不到處如何舉唱。師曰。徧處不逢。玄中不失。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。學人上來請師直指。師曰。目前不現。句後不迷。曰向上事如何。師曰。迥然不換。標的即乖。

  袁州仰山和尚

  僧問如何是仰山境師曰。白雲峰下猿啼早。碧嶂巖前虎起遲。僧曰。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寒來火畔坐。熱向澗邊行。

  歸宗惲禪師法嗣

  廬山歸宗弘章禪師

  僧問。學人有疑時如何。師曰。疑來多少時也。問小船渡大海時如何。師曰。較些子。曰如何得渡。師曰。不過來。問枯木生華時如何。師曰。把一朵來。問混然覓不得時如何。師曰。是甚麼。

  嵆山章禪師法嗣

  隨州雙泉山道虔禪師

  僧問。洪鐘未擊時如何。師曰。絕音響。曰擊後如何。師曰。絕音響。問如何是在道底人。師曰。無異念。問如何是希有底事。師曰。白蓮華向半天開。

  雲居岳禪師法嗣

  楊州豐化院令崇禪師

  舒州人也。僧問。如何是敵國一著碁。師曰。下將來。問一棒打破虗空時如何。師曰。把將一片來看。

  澧州藥山忠彥禪師

  僧問教中道。諸佛放光明。助發實相義。光明即不問。如何是實相義。師曰。會麼。曰莫便是否。師曰。是甚麼。問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雲嶺龍昌月。神風洞上泉。

  梓州龍泉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不在闍黎分上。問學人欲跳萬丈洪崖時如何。師曰。撲殺。

  護國澄禪師法嗣

  隨州護國知遠演化禪師

  僧問。舉子入門時如何。師曰。緣情體物事作麼生。問乾坤休駐意。宇宙不留心時如何。師曰。總是戰爭收拾得。却因歌舞破除休。

  隨州智門寺守欽圓照禪師

  僧問。兩鏡相照。為甚麼中間無像。師曰。自己亦須隱。曰鏡破臺亡時如何。師竪起拳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額上不貼牓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把火燒天徒自疲。

  安州大安山崇教能禪師

  僧問。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打動南山皷。唱起北山歌。問如何是三冬境。師曰。千山添翠色。萬樹鎻銀華。

  頴州薦福院思禪師

  僧問。古殿無佛時如何。師曰。梵音何來。曰不假修證如何得成。師曰。修證即不成。

  隨州護國志朗圓明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萬法之源。師曰。空中收不得。護國豈能該。

  靈泉仁禪師法嗣

  郢州大陽慧堅禪師

  初在靈泉。入室次泉問。甚麼處來。師曰。僧堂裏來。泉曰。為甚麼不築著露柱。師於言下有省。住後僧問。如何是玄旨。師曰。壁上挂錢財。問如何是法王劒。師曰。腦後看。問如何是無相道場。師曰。佛殿裏懸幡。問不借時機用。如何話祖宗。師曰。老鼠齩腰帶。僧請益法身。師示偈曰。扶桑出日頭。黃河輥。底流。六六三十六。陝府灌鐵牛。

  五峰遇禪師法嗣

  瑞州五峰紹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第一義。師拍禪牀云。若不是仙陀。千里萬里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迢迢十萬餘。

  廣德延禪師法嗣

  襄州廣德義禪師

  謁先廣德作禮。問曰。如何是和尚密密處。德曰。隱身不必須巖谷。闤闠堆堆覩者稀。師曰。恁麼則酌水獻華去也。德曰。忽然雲霧靄。闍黎作麼生。師曰。採汲不虗施。廣德忻然曰。大眾看取第二代廣德。師次踵住持。聚徒開法。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披蓑倒騎牛。草深不露角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魚躍無源水。鸎啼枯木花。問如何是常在底人。師曰。臘月死蛇當大路。觸著傷人不奈何。問如何是學人相契處。師曰。方木逗圓孔。問如何是大寂滅海。師曰。閙市走馬不觸一人。曰如何是大通智勝佛。師曰。孤輪罷照妙峯頂。汝報巴猿莫斷腸。問如何是作無間業底人。師曰。猛火然鐺煑佛喋。師因事示偈曰。纔到洪山便跺根。四方八面不言論。他家自有眠雲志。蘆管橫吹宇宙喧。問如何是古佛心。師曰。多年曆日雖無用。犯著應須總滅門。曰或遇新曆日又作麼生。師曰。運動修營無滯礙。何勞入市問孫臏。問時人有病醫王醫。醫王有病甚人醫。師展手日。與我診候看。曰不曾。師曰。須彌徒作藥。四海謾為湯。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。和尚還傳也無。師曰。鐵丸驀口塞。難得解吞人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雪寒向火。日暖隈陽。問如何是賓中賓。師曰。蕩子無家計。飄蓬不自知。曰如何是賓中主。師曰。茅戶挂珠簾。曰如何是主中賓。師曰。龍樓鋪草坐。曰如何是主中主。師曰。東宮雖至嫡。不面聖堯顏。問有一室女。未曾嫁娉。生得一子。姓箇甚麼。師曰。偶然衫子破。閫外沒人縫。問如何是不落堦級底人。師曰。胎中童子眉如雪。問如何是不睡底眼。師曰。昨夜三更擘不開。問諦信底人。信箇甚麼。師曰。莫道冰無火。斯須紅焰生。問如何是密室。師曰。茅茨當大道。歷劫沒人敲。問如何是異日已前人。師曰。萬年枯木鳥。銜來。問懸崖峭峻還具得失也無。師曰。忻逢良。便好與一推。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。師曰。鮓甕乍開蠅[口*(一/巾)][口*(一/巾)]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底穿蕩盡冷湫湫。

  襄州廣德周禪師

  僧問。魚向深潭難避網。龍居淺水却難尋。時如何。師曰。徧體崑崙黑。通身一點霜。問貧子歸家時如何。師曰。入門不見面。處處故園春。問命盡祿絕時如何。師曰死。曰此人落歸何道。師曰。薰薰彌宇宙。爛壞莫能拈。問聞話不覺時如何。師曰。徧界沒聾人。誰是知音者。曰如何是知音者。師曰。斷絃續不得。歷劫響泠泠。問教中道。阿逸多不斷煩惱。不修禪定。佛記此人。成佛無疑。此理如何。師曰。鹽又盡炭又無。曰鹽盡炭無時如何。師曰。愁人莫向愁人說。說向愁人愁殺人。問如何得念念相應去。師曰。驚水魚龍散。曰念念相應後如何。師曰。海北天南各自行。不勞魚鴈通消息。

  石門蘊禪師法嗣

  襄州石門慧徹禪師

  僧問。金烏出海光天地。與此光陰事若何。師曰。龍出洞兮風雨至。海岳傾時日月明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也。師曰。露柱挂燈籠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解接無根樹。能挑海底燈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少林澄九鼎。浪動百花新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三門外松樹。子見生見長。問三身中那身是正。師曰。報化路頭橫鳥道。石人眼裏不栽花。問雲光作牛意旨如何。師曰。陋巷不騎金色馬。回途却著破襴衫。問年窮歲盡時如何。師曰。東村王老夜燒錢。問一毫未發時如何。師曰。后羿不調弓。箭透三江口。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樵子度荒郊。騎牛草不露。曰如何是騎牛草不露。師曰。遮掩不得。問如何是靈利底物。師曰。古墓毒蛇頭戴角。又曰。維摩不離方丈室。文殊未到却先知。又曰。垢膩汗衫皂角洗。因令初上座領眾來參。師問。萬仞峰頭石牛吼。穿雲渡水意如何。初無對。師曰。山僧住持事大。參堂去。師後令僧下語。或云。久嚮和尚。或云。訪道尋師明的旨。覺了根源顯異機。師曰。當時初上座若下得這語。不將他作參學人。上堂。一切眾生本源佛性。譬如朗月當空。祇為浮雲翳障不得顯現。為明為照。為道為路。為舟為楫。為依為止。一切眾生本源佛性亦復如是。時汾陽昭和尚在眾。出問。朗月海雲遮不得。舒光直透水晶宮。時如何。師曰。石壁山河非障礙。閻浮界外任昇騰。陽曰。恁麼則千聖共傳無底鉢。時人皆唱太平歌。師曰。太平曲子如何唱。陽曰。不墮五音非關六律。師曰。還有人和得麼。陽曰。請和尚不悋慈悲。師曰。仁者善自保任。

  含珠哲禪師法嗣

  洋州龍穴山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騎虎唱巴歌。問既是善知識。為甚麼却與土地燒錢。師曰。彼上人者難為醻對。

  唐州大乘山和尚

  僧問。枯樹逢春時如何。師曰。世間希有。問如何是四方八面事。師曰。升子裏[跳-兆+孛]跳。斗子內轉身。

  襄州延慶院歸皢慧廣禪師

  僧問。言語道斷時如何。師曰。兩重公案。曰如何領會。師曰。分明舉似。問如何是鳳山境。師曰。好生看取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識麼。

  襄州含珠山真禪師

  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含珠密意。同道者知。曰恁麼則不假羽翼便登霄漢去也。師曰鈍。問古鏡未磨時如何。師曰。昧不得曰。磨後如何。師曰。黑如漆。

  紫陵一禪師法嗣

  并州廣福道隱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指南一路。師曰。妙引靈機事。澄波顯異輪。問三家同到請。未審赴誰家。師曰。月印千江水。門門盡有僧。

  紫陵微禪師

  初到夾山。山問。近離甚處。師曰向北。山曰。是何宗徒。師曰。昔日老胡師子吼。頂門一裂至如今。住後僧問。如何是紫陵境。師曰。寂照燈光夜已深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猿啼虎嘯。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。師曰。磐陀石上栽松栢。問如何是大猛烈底人。師曰。石牛步步火中行。返顧休銜日中草。曰如何是五逆底人。師曰。放火夜燒無相宅。天明戴帽入長安。曰如何是孝順底人。師曰。步步手提無米飯。斂手堂前不舉頭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紅爐焰上碧波流。

  興元府大浪和尚

  僧問。既是喝河神。為甚麼被水推却。師曰。隨流始得妙。住岸却成迷。

  洪州東禪和尚

  僧問。如何是密室。師曰。江水深七尺。曰如何是密室中人。師曰。此去江南三十步。僧問。如何是新吳劒。師作拔劒勢。

  同安威禪師法嗣

  陳州石鏡和尚

  僧問。石鏡未磨。還鑒照否。師曰。前生是因。今生是果。

  青原下八世

  谷隱靜禪師法嗣

  襄州谷隱知儼宗教禪師

  登州人也。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白雲南。傘蓋北。問如何是迦葉親聞底事。師曰。速須吐却。問如何是諸佛照不著處。師曰。問這山鬼窟作麼。曰照著後如何。師曰咄。精怪。問千山萬水如何登陟。師曰。舉步便千里萬里。曰不舉步時如何。師曰。亦千里萬里。

  襄州普寧院法顯禪師

  僧問。曩劫共住。為甚麼不識親疎。師曰誰。曰更待某甲道。師曰。將謂不領話。問千山萬水如何登陟。師曰。青霄無間路。到者不迷機。

  同安志禪師法嗣

  鼎州梁山緣觀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益陽水急魚行澀。白鹿松高鳥泊難。問家賊難防時如何。師曰。識得不為冤。曰識得後如何。師曰。貶向無生國裏。曰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。師曰。死水不藏龍。曰如何是活水龍。師曰。興波不作浪。曰忽然傾湫倒嶽時如何。師下座把住曰。莫教濕却老僧袈裟角。問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龍生龍子。鳳生鳳兒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葱嶺不傳唐土印。胡人謾唱太平歌。問如何是從上傳來底事。師曰。渡水胡僧無膝袴。背駝梵夾不持經。問如何是正法眼。師曰。南華裏。曰為甚在南華裏。師曰。為汝問正法眼。問如何是學人自己。師曰。寰中天子塞外將軍。曰便恁麼去時如何。師曰。朗月懸空。室中暗坐。問如何是衲衣下事。師曰密。師與瑞長老坐次。僧問。二尊不並化。為甚兩人居方丈。師曰。一亦非有。偈曰。梁山一曲歌。格外人難和。十載訪知音。未甞逢一箇。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亡僧幾時遷化。曰爭奈相送何。師曰。紅爐燄上絛絲縷。靉靆雲中不點頭。上堂。垂鈎四海祇釣獰龍。格外玄機為尋知己。上堂。垂絲千尺。意在深潭。一句橫空。白雲自異。孤舟獨棹。不犯清波。海上橫行。罕逢明鑒。問如何是衲衣下事。師曰。眾聖莫顯。師後示偈曰。紅燄藏吾身。何須塔用新。有人相肯重。灰裡邈全真。

  歸宗章禪師法嗣

  東京普淨院常覺禪師

  陳留李氏子。初訪歸宗聞法省悟。遂求出家。未幾歸宗將順寂。召師撫之曰。汝於法有緣。他後濟眾人莫測其量也。仍以披剃事屬諸門人。師至唐乾化二年落髮。明年納戒於東林寺甘露壇。尋遊五臺山還上都。於麗景門外獨居二載間。有北鄰信士張生者。請師供養。張素探玄理。因叩師垂誨。師乃隨宜開誘。張生於言下悟入。設榻留宿。至深夜與妻竊窺之。見師體徧一榻頭足俱出。及令婢僕視之即如常。倍加欽慕曰。弟子夫婦垂老。今願割宅之前堂。以裨丈室。師欣然受之。至後唐天成三年。遂成大院。賜額曰普淨。師以時機淺昧難任極旨。苟啟之非器。令彼招謗讟之咎。我寧不務開法。每月三八施浴僧道萬計。師甞謂諸徒曰。但得慧門無壅則福何滯哉。一日給事中陶穀入院致禮而問曰。經云。離一切相則名諸佛。今目前諸相紛然。如何離得。師曰。給事見。箇甚麼。陶欣然仰重。自是王公大人屢薦章服師號。皆却而不受。以開寶四年十二月二日示疾。十一日告眾囑付訖。右脇而化。

  護國遠禪師法嗣

  懷安軍雲頂德敷禪師

  初參護國。問曰。直截根源佛所印。摘葉尋枝我不能。時如何。國曰。罷攀雲樹三秋果。休弄碧潭孤月輪。師乃頓釋所疑。住後成都帥請就衙陞座。有樂營將出禮拜。起回顧下馬臺曰。一口吸盡西江水即不問。請師吞却堦前下馬臺。師展兩手。唱曰。細抹將來。營將猛省。

  大陽堅禪師法嗣

  襄州石門聰禪師

  僧問。大陽遷化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騎牛不戴帽。正坐不偏行。

  潭州北禪契念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大道之源。師曰。眾流混不得。曰獨脫事如何。師曰。穿雲透石。問如何是不墜古今句。師曰。十五十六日月相逐。

  石門徹禪師法嗣

  襄州石門紹遠禪師

  初在石門作田頭。門問。如何是田頭水牯牛。師曰。角轉轟天地。朝陽處處春。他日門又問。水牯牛安樂否。師曰。水草不曾虧。曰田中事作麼生。師曰。深耕淺種。曰如法著。師曰。某甲不曾取次。住後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十方無異路。揭覺鳳林前。問先師已歸鴈塔去。當陽一句請師宣。師曰。脩羅掌內擎日月。夜叉足下蹋泥龍。問金龍不吐凡間霧。請師舉唱鳳凰機。師曰。白眉不展手。長安路坦平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布袋盛烏龜。問如何是石門境。師曰。孤峰對鳳嶺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巖中殘雪處處分輝。問如何是和尚密作用。師曰。滴瀝非旨趣。千山不露身。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。師曰。赤脚波斯鼻嗅天。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灰飛煙滅。白骨連天。師與病僧灸次。僧問。正當與麼時如何。師曰。通玄一脉大似流星。問如何是古佛心。師曰。白牛露地臥青谿。問生死之河如何過得。師曰。風吹荷葉浮萍草。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。師曰。羊頭車子入長安。問生死浪前如何話道。師曰。毛袋橫身絕飲啄。青谿常臥太陽春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山深水冷。曰如何是道中人。師曰。金槌擊金鼓。問天陰日不出。光輝何處去。師曰。鐵蛇橫大路。通身黑似煙。問如何是宗乘中一句。師曰。石火夜燒山。大地齊合掌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石牛攔古路。木馬驟高樓。

  潭州北禪懷感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諸聖為人底句。師曰。紅輪當萬戶。光燭本無心。問師唱誰家曲。師曰。石戶不留心。洞玄通妙的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尺短寸長。

  鄂州靈竹守珍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錫帶胡天雪。瓶添漢地泉。問迷悟不入諸境時如何。師曰。境從何來。曰恁麼則無諸境去也。師曰。龍頭蛇尾漢。

  舒州四面山津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王字不著點。曰學人不會。師曰點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山寒水冷。師有挂杖頌曰。四面一條杖。當機驗龍象。頭角稍低昂。電光臨背上。

  嘉州承天義懃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承天境。師曰。兩江夾却青盲漢。一帶山藏赤脚蠻。問如何是諦實之言。師曰。措大巾子黑。

  鳳翔府青峰義誠禪師

  僧問。三際不生。是何人境界師曰。白雲連雪嶽。明月混魚鉤。曰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。師曰有。曰如何是向上事。師曰。靈光爍破瑠璃色。大地明來絕點痕。問如何是青峰家風。師曰。向火喫甜瓜。

  襄州廣德山智端禪師

  僧問。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。師曰。著衣喫飯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著衣喫飯。問如何是廣德山。師曰。當陽花易發。背陰雪難消。曰如何是山中人。師曰。朝霞不出門。暮霞行千里。

  筠首座者

  太原人也。自至石門逾三十年。叢林慕之。有僧請喫茶次。問如何是首座為人一著子。師曰。適來猶記得。曰即今又如何。師曰。好生點茶來。一日荷鉏入園。僧問三身中那一身去作務。師拄鉏而立。僧曰。莫便當也無。師攜鉏便行。

  青原下九世

  谷隱儼禪師法嗣

  襄州谷隱契崇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番人皮裘胡人著。曰學人不會。此理如何。師曰。聾人側耳瘂人歌。

  梁山觀禪師法嗣

  郢州大陽山警玄禪師

  江夏張氏子。依智通禪師出家。十九為大僧。聽圓覺了義。講席無能及者。遂遊方。初到梁山。問如何是無相道場。山指觀音曰。這箇是吳處士畵。師擬進語。山急索曰。這箇是有相底。那箇是無相底。師遂有省。便禮拜。山曰。何不道取一句。師曰。道即不辭。恐上紙筆。山笑曰。此語上碑去在。師獻偈曰。我昔初機學道迷。萬水千山覓見知。明今辨古終難會。直說無心轉更疑。蒙師點出秦時鏡。照見父母未生時。如今覺了何所得。夜放烏雞帶雪飛。山謂洞上之宗可倚。一時聲價籍籍。山歿。辭塔至大陽謁堅禪師。堅讓席使主之。僧問。如何是大陽境。師曰。羸鶴老猿啼谷韻。瘦松寒竹鎻青煙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作麼作麼。曰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滿瓶傾不出。大地沒饑人。上堂。嵯峨萬仞鳥道難通。劒刃輕氷誰當履踐。宗乘妙句語路難陳。不二法門淨名杜口。所以。達磨西來九年面壁始遇知音。大陽今日也大無端。珍重。問如何是透法身句。師曰。大洋海底紅塵起須彌頂上水橫流。師問。僧甚處來。曰洪山。師曰。先師在麼。曰在。師曰。在即不無。請渠出來。我要相見。僧曰聻。師曰。這箇猶是侍者。僧無對。師曰。喫茶去。上堂。諸禪德須明。平常無生句。妙玄無私句。體明無盡句。第一句通一路。第二句無賓主。第三句兼帶去。一句道得師子嚬呻。二句道得師子返擲。三句道得師子踞地。縱也周徧十方。擒也一時坐斷。正當恁麼時。作麼生通得箇消息。若不通得箇消息。來朝更獻楚王看。問如何是平常無生句。師曰。白雲覆青山。青山頂不露。曰如何是妙玄無私句。師曰。寶殿無人不侍立。不種梧桐免鳳來。曰如何是體明無盡句。師曰。手指空時天地轉。回途石馬出紗籠。曰如何是師子嚬呻。師曰。終無回顧意。爭肯落平常。曰如何是師子返擲。師曰。周旋往返全歸父。繁興大用體無虧。曰如何是師子踞地。師曰。迥絕去來機。古今無變異。問如何是大達底人。師曰。虗空類不得。曰如何是清淨法身。師曰白。牛吐雪彩。黑馬上烏雞。上堂。撒手那邊千聖外。祖堂少室長根芽。鷺倚雪巢猶自可。更看白馬入蘆花。上堂。夜半烏雞抱鵠卵。天明起來生老鸛。鶴毛鷹觜鷺鷥身。却共烏鵶為侶伴。高入煙霄。低飛柳岸。向晚歸來子細看。依俙恰似雲中鴈。師甞釋曹山三種墮曰。此三語須明得轉位始得。一作水牯牛是類墮。師曰。是沙門轉身語。是異類中事。若不曉此意。即有所滯。直是要伊一念無私。即有出身之路。二不受食是尊貴墮。師曰須知那邊了却來這邊行履。若不虗此位即坐在尊貴。三不斷聲色是隨墮。師曰。以不明聲色故隨處墮。須向聲色裏有出身之路。作麼生是聲色外一句。乃曰。聲不自聲。色不自色。故云不斷指掌。當指何掌也。五位頌曰。正中偏。一輪皎潔正當天。宛轉虗玄事不彰。明暗祇在影中圓。偏中正。休觀朗月秦時鏡。隱隱猶如日下燈。明暗混融誰辨影。正中來。脉路玄玄絕迂迴。靜照無私隨處現。如行鳥道入[厂@(邱-丘+墨)]開。偏中至。法法無依即智智。橫身物外兩不傷。妙用玄玄善周備。兼中到。叶路當風無中道。莫守寒巖異草青。坐却白雲宗不妙。師神觀奇偉有威重。從兒稚中日祇一食。自以先德付授之重。足不越限。脇不至席。年八十嘆無可以繼者。遂作偈。并皮履布直裰。寄浮山遠禪師。使為求法器。偈曰。楊廣山頭草。憑君待價焞。異苗飜茂處。深密固靈根。偈尾云。得法者潛眾十年方可闡揚。遠拜而受之。遂贊師像曰。黑狗爛銀蹄。白象崑崙騎。於斯二無礙。木馬火中嘶。師天聖五年七月十九。陞座辭眾示寂。塔于本山。

  鼎州梁山巖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新羅附子。蜀地當歸。

  澧州藥山利昱禪師

  上堂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。與諸上座同生。三世諸佛。與諸上座同參。三藏聖教。與諸上座同時。還信得及麼。若也信得及。陝府鐵牛吞却乾坤。雖然如是被法身礙却轉身不得。須知有出身之路。作麼生是諸上座出身之路。道道。良久曰。若道不得永沉苦海。珍重。僧問。格外之談。乞師垂示。師曰。要道也不難。曰恁麼則萬仞碧潭許垂一線也。師曰。大眾笑你。

  鼎州羅紋得珍山主

  僧問。親切處乞師指示。師曰。老僧元是廣南人。

  石門遠禪師法嗣

  潭州道吾契詮禪師

  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鳳嶺無私曲。如今天下傳。曰如何是道吾境。師曰。溪花含玉露。庭果落金臺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擁爐披古衲。曝日枕山根。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。師曰。玉上青蠅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紅爐焰裏冰。

  懷安軍雲頂山鑒禪師

  僧問。雪點紅爐。請師驗的。師曰。王婆煑[飢-几+追]。曰爭奈即今何。師曰。猶嫌少在。

  鄧州廣濟方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騎牛趂春草。背却少年爺。問寶劒未磨時如何。師曰。烏龜啗黑豆。曰磨後如何。師曰。庭柱挂燈籠。曰如何是修行。師曰。庭柱傷寒。

  果州青居山昇禪師

  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金雞啼石戶。得意逐波清。曰未審是誰之子。師曰。謝汝就門罵詈。

  北禪感禪師法嗣

  濠州南禪聰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冬月深林雨。三春平地風。問如何是大道根源。師曰。雲興當午夜。石虎呌連霄。

  青原下十世

  大陽玄禪師法嗣

  舒州投子義青禪師

  青社李氏子。七齡頴異。往妙相寺出家試經得度習百法論。未幾歎曰。三祇塗遠。自困何益。乃入洛聽華嚴。義若貫珠。甞讀諸林菩薩偈。至即心自性。猛省曰。法離文字。寧可講乎。即棄游宗席。時圓鑑禪師居會聖巖。一夕夢畜青色鷹為吉徵。屆旦師來。鑑禮延之。令看外道問佛。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因緣。經三載。一日問曰。汝記得話頭麼。試舉看。師擬對。鑑掩其口。師了然開悟。遂禮拜。鑑曰。汝妙悟玄機邪。師曰。設有也須吐却。時資侍者在旁曰。青華嚴今日如病得汗。師回顧曰。合取狗口。若更忉忉我即便嘔。自此復經三年。鑑時出洞下宗旨示之。悉皆妙契。付以大陽頂相皮履直裰。囑曰。代吾續其宗風。無久滯此。善宜護持。遂書偈送曰。須彌立太虗。日月輔而轉。羣峰漸倚他。白雲方改變。少林風起叢。曹溪洞簾卷。金鳳宿龍巢。宸苔豈車碾。令依圓通秀禪師。師至彼無所參問。唯嗜睡而已。執事白通曰。堂中有僧日睡。當行規法。通曰是誰。曰青上座。通曰未可。待與按過。通即曳杖入堂。見師正睡。乃擊牀呵曰。我這裏無閑飯與上座喫了打眠。師曰。和尚教某何為。通曰。何不參禪去。師曰。美食不中飽人喫。通曰。爭奈大有人不肯上座。師曰。待肯堪作甚麼。通曰。上座曾見甚麼人來。師曰浮山。通曰。怪得恁麼頑賴。遂握手相笑歸方丈。由是道聲籍甚。初住白雲。次遷投子。上堂。召大眾曰。若論此事。如鸞鳳沖霄不留其迹。羚羊挂角那覓乎蹤。金龍不守於寒潭。玉兔豈棲於蟾影。其或主賓若立。須威音世外搖頭。問答言陳。仍玄路旁提為唱。若能如是猶在半途。更若凝眸不勞相見。上堂。宗乘若舉。凡聖絕蹤。樓閣門開。別戶相見。設使卷簾悟去。豈免旁觀。春遇桃華。重增眼病。所以。古人道。向上一路。千聖不傳。諸仁者既是不傳。為甚鐵牛走過新羅國裏。遂喝曰。達者須知暗裏驚。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威音前一箭。射透兩重山。曰如何是相傳底事。師曰。全因淮地月。得照郢陽春。曰恁麼則入水見長人也。師曰。祇知荊玉異。那辨楚王心。僧禮拜。師以拂子擊之。復曰。更有問話者麼。如無彼此著便。問和尚適來拈香祝延聖壽。且道當今年多少。師曰。月籠丹桂遠。星拱北辰高。曰南山直聳齊天壽。東海洪波比福源。師曰。雙鳳朝金闕。青松古韻高。曰聖壽已蒙師指示。治化乾坤事若何。師曰。不如緘口退。却是報皇恩。上堂。默沉陰界。語落深坑。擬著則天地懸殊。棄之則千生萬劫。洪波浩渺。白浪滔天。鎮海明珠。在誰收掌。良久。卓拄杖曰。百雜碎。上堂。孤村陋店莫挂瓶盂。祖佛玄關橫身直過。早是蘇秦觸塞求路難回。項主臨江何逃困命。諸禪德到這裏。進則落於天魔。退則沈於鬼趣。不進不退正在死水中。諸仁者作麼生得平穩去。良久曰。任從三尺雪。難壓寸靈松。師作五位頌并序。夫。長天一色。星月何分。大地無偏。枯榮自異。是以法無異法。何迷悟而可及。心不自心。假言象而提唱。其言也。偏圓正到兼帶叶通。其法也。不落是非。豈關萬象。幽旨既融於水月。宗源派混於金河。不墜虗凝。回途復妙。頌曰。正中偏。星河橫轉月明前。彩氣夜交天未曉。隱裏俱彰暗裏圓。偏中正。夜半天明羞自影。朦朦霧色辨何分。混然不落秦時鏡。正中來。火裏金雞坐鳳臺。玄路倚空通脉上。披雲鳥道出塵埃。兼中至。雪仞籠身不回避。天然猛將兩不傷。暗裏全施善周備。兼中到。解走之人不觸道。一般拈掇與君殊。不落是非方始妙。師示寂書偈曰。兩處住持。無可助道。珍重諸人。不須尋討。投筆奄息。闍維多靈異。茲不盡具。獲設利五色。同靈骨塔于寺北三峰庵。

  郢州興陽清剖禪師

  在大陽作園頭。種瓜次。陽問。甜瓜何時得熟。師曰。即今熟爛了也。曰揀甜底摘來。師曰。與甚麼人喫。曰不入園者。師曰未審。不入園者還喫也無。曰汝還識伊麼。師曰。雖然不識不得不與。陽笑而去。住後上堂。西來大道。理絕百非。句裏投機。全乖妙旨。不已而已。有屈祖宗。豈況忉忉。有何所益。雖然如是。事無一向。且於唱教門中通一線道。大家商量。僧問。娑竭出海乾坤震。覿面相呈事若何。師曰。金翅鳥王當宇宙。箇中誰是出頭人。曰忽遇出頭時又作麼生。師曰。似鶻提鳩君不信。髑髏前驗始知真。曰恁麼則叉手當胷退身三步也。師曰。須彌座下烏龜子。莫待重遭點額回。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。師曰。月照千江靜。孤燈海底明。鄭金部問和尚甚麼時開堂。師曰。不歷僧祇數。日月未生前。師臥疾次。大陽問。是身如泡幻。泡幻中成辦。若無箇泡幻。大事無由辦。若要大事辦。識取箇泡幻。作麼生。師曰。猶是這邊事。陽曰。那邊事作麼生。師曰。匝地紅輪秀。海底不栽花。陽笑曰。乃爾惺惺邪。師喝曰。將謂我忘却竟爾趨寂。

  南嶽福嚴審承禪師

  侍立大陽次。陽曰。有一人徧身紅爛。臥在荊棘林中。周匝火圍。若親近得。此人大敞鄽開。若親近不得。時中以何為據。師曰。六根不具。七識不全。陽曰。你教伊出來。我要見伊。師曰。適來別無左右祇對和尚。陽曰。官不容針。師便禮拜。(師後至華嚴隆和尚處舉前話。隆曰。〔冷〕如毛粟。〔細〕如冰雪)李相公特上。山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指庭前栢樹。公如是三問。師如是三答。公欣然乃有頌曰。出沒雲閑滿太虗。元來真相一塵無。重重請問西來意。唯指庭前栢一株。

  惠州羅浮山顯如禪師

  初到大陽。陽問。汝是甚麼人。曰益州。陽曰此去幾里。曰五千里。陽曰。你與麼來還曾踏著麼。曰不曾踏著。陽曰。汝解騰空那。曰不解騰空。陽曰。爭得到這裏。曰步步不迷方。通身無辨處。陽曰。汝得超方三昧邪。曰聖心不可得。三昧豈彰名。陽曰。如是。如是。汝應信此。即本體全彰。理事不二。善自護持。住後僧問。如何是羅浮境。師曰。突兀侵天際。巍峩鎮海涯。曰如何是境中人。師曰。頂上白雲散。足下黑煙生。

  襄州白馬歸喜禪師

  初問大陽。學人蒙昧。乞指箇入路。陽曰得。良久乃召師。師應諾。陽曰。與你箇入路。師於言下有省。住後僧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善犬帶牌。問如龜藏六時如何。師曰。布袋裏弓箭。問不著佛求。不著法求。當於何求。師曰。村人跪拜石師子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社樹下設齋。上堂急走即蹉過。慢行趂不上。沒量大衲僧無計奈何。有多口饒舌底出來。僧問。一句即不問。如何是半句。師曰。投身擲下。曰這箇是一句也。師曰。半句也摸不著。問如何是閴寂之門。師曰。莫閙莫閙。

  郢州大陽慧禪師

  僧問。漢君七十二陣大霸寰中。和尚臨筵不施寸刃。承誰恩力。師曰。杲日當軒際。森羅一樣觀。曰恁麼則。金烏凝秀色。玉兔瑞雲深。師曰。滴瀝無私旨。通方一念玄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麤布直裰重重補。日用鉏頭旋旋揩。曰向上客來如何祇待。師曰。要用便用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日出東方。月落西戶。復示頌曰。朝朝日出東方。夜夜月落西戶。如今大宋宮家。盡是金枝玉樹。

  越州雲門山靈運寶印禪師

  上堂。夜來雲雨散長空。月在森羅萬象中。萬象靈光無內外。當明一句若為通。不見僧問大哥和尚云。月生雲際時如何。大哥曰三箇孩兒抱花鼓。莫來攔我毬門路。月生雲際是明甚麼邊事。三箇孩兒抱花鼓。擬思即隔。莫來攔我毬門路。須有出身處始得。若無出身處。也似黑牛臥死水。出身一句作麼生道。不勞久立。

  懷安軍雲頂海鵬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大疑底人。師曰。畢鉢巖中面面相覷。曰如何是不疑底人。師曰。如是我聞。須彌粉碎。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。師曰。達磨逢梁武。摩騰遇漢明。

  復州乾明機聰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曰。此問不虗。問如何是東禪境。師曰。定水不曾離舊岸。紅塵爭敢入波來。

  梁山巖禪師法嗣

  鼎州梁山善冀禪師

  僧問。撥塵見佛時如何。師曰。莫眼華。問和尚幾時成佛。師曰。且莫壓良為賤。曰為甚麼不肯承當。師曰。好事不如無。師頌魯祖面壁曰。魯祖三昧最省力。纔見僧來便面壁。若是知心達道人。不在揚眉便相悉。

  道吾詮禪師法嗣

  相州天平山契愚禪師

  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杖皷兩頭打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鎮州蘿蔔石含茶。居士問。法無動搖時如何。師曰。你從潞府來。士曰。一步也不曾驀。師曰。因甚得到這裏。士曰。和尚睡語作麼。師曰。放你二十棒。官人問。無鄰可隔。為甚麼不相見。師曰。怨阿誰。師廊下行次。見僧。以拄杖示之。僧便近前接。師便打。

  青原下十一世

  投子青禪師法嗣

  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

  沂州崔氏子。自幼學辟穀隱伊陽山。後遊京師。籍名術臺寺。試法華得度。謁投子於海會。乃問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飯。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也無。子曰。汝道寰中天子敕。還假堯舜禹湯也無。師欲進語。子以拂子摵師口曰。汝發意來。早有三十棒也。師即開悟再拜便行。子曰。且來闍黎。師不顧。子曰。汝到不疑之地邪。師即以手掩耳。後作典座。子曰。廚務勾當不易。師曰不敢。子曰。煑粥邪蒸飯邪。師曰。人工淘米著火。行者煑粥蒸飯。子曰。汝作甚麼。師曰。和尚慈悲放他閑去。一日侍投子遊菜園。子度拄杖與師。師接得便隨行。子曰。理合恁麼。師曰。與和尚提鞋挈杖也不為分外。子曰。有同行在。師曰。那一人不受教。子休去。至晚問師。早來說話未盡。師曰。請和尚舉。子曰。卯生日。戌生月。師即點燈來。子曰。汝上來下去總不徒然。師曰。在和尚左右。理合如此。子曰。奴兒婢子誰家屋裏無。師曰。和尚年尊闕他不可。子曰。得恁麼殷勤。師曰。報恩有分。住後僧問。胡家曲子。不墮五音。韻出青霄。請師吹唱。師曰。木雞啼夜半。鐵鳳呌天明。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。滿堂雲水盡知音。師曰。無舌童兒能繼和。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。師曰。禁取兩片皮。問夜半正明天曉不露。如何是不露底事。師曰。滿船空載月。漁父宿蘆花。問如何是曹洞家風。師曰。繩牀風雨爛。方丈草來侵。問如何是直截根源。師曰。足下已生草。舉步落危坡。上堂。晝入祇陀之苑。皓月當天。夜登靈鷲之山。太陽溢目。烏鵶似雪。孤鴈成羣。鐵狗吠而凌霄。泥牛鬥而入海。正當恁麼時。十方共聚。彼我何分古佛場中。祖師門下。大家出一隻手。接待往來知識。諸仁者且道成得箇甚麼事。良久曰。剩栽無影樹。留與後人看。上堂。纔陞此座。已涉塵勞。更乃凝眸自彰瑕玷。別傳一句。勾賊破家。不失本宗。狐狸戀窟。所以。真如凡聖。皆是夢言。佛及眾生。並為增語。到這裏。回光返照。撒手承當。未免。寒蟬抱枯木。泣盡不回頭。上堂。喚作一句。已是埋沒宗風。曲為今時。通途消耗。所以借功明位。用在體處。借位明功。體在用處。若也體用雙明。如門扇兩開不得。向兩扇上著意。不見新豐老子道。峰巒秀異。鶴不停機。靈木迢然。鳳無依倚。直得。功成不處。電火難追。擬議之間。長途萬里。上堂。臘月三十日已前即不問。臘月三十日事作麼生。諸仁者到這裏。佛也為你不得。法也為你不得。祖師也為你不得。天下老和尚也為你不得。山僧也為你不得。閻羅老子也為你不得。直須盡却今時去。若也盡却今時。佛也不奈他何。法也不奈他何。祖師也不奈他何。天下老和尚也不奈他何。山僧也不奈他何。閻羅老子也不奈他何。諸人且道。如何是盡却今時底道理。還會麼。明年更有新條在。惱亂春風卒未休。問如何是道。師曰。無角泥牛犇夜欄。上堂。鐘鼓喧喧報未聞。一聲驚起夢中人。圓常靜應無餘事。誰道觀音別有門。良久曰。還會麼。休問補陀巖上客。鶯聲啼斷海山雲。上堂拈拄杖曰。這裏薦得。盡是諸佛建立邊事。直饒東涌西沒卷舒自在。也未夢見七佛已前消息。須知有一人不從人得。不受教詔。不落階級。若識此人一生參學事畢。驀召大眾曰。更若凝眸不勞相見。上堂。良久曰。青山常運步。石女夜生兒。便下座。上堂。假言唱道落在今時。設使無舌人解語。無脚人能行。要且未能與那一人相應。還會麼。龍吟徒側耳。虎嘯謾沉吟。問如何是兼帶之語。師曰。妙用全施該世界。木人閑步火中來。曰如何是和尚家風。師曰。眾人皆見。曰未審見箇甚麼。師曰。東壁打西壁。大觀初。開封尹李孝壽奏。師道行卓冠叢林。宜有褒顯。即賜紫方袍。號定照禪師。內臣持勑命至。師謝恩竟。乃陳己志。出家時甞有重誓。不為利名。專誠學道。用資九族。苟渝願心。當弃身命。父母以此聽許。今若不守本志。竊冐寵光。則佛法親盟背矣。於是修表具辭。復降旨京尹堅俾受之。師確守不回。以拒命坐罪。奉旨下棘寺與從輕寺。吏聞有司。欲徒淄州。有司曰。有疾與免刑。及吏問之。師曰。無疾。曰何有灸瘢邪。師曰。昔者疾。今日愈。吏令思之。師曰。已悉厚意。但妄非所安。乃恬然就刑而行。從之者如歸市。及抵淄川僦居。學者愈親。明年冬。勑令自便。庵於芙蓉湖心。道俗川湊。示眾曰。夫出家者。為厭塵勞。求脫生死。休心息念。斷絕攀緣。故名出家。豈可以等閑利養埋沒平生。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。遇聲遇色如石上栽花。見利見名似眼中著屑。況從無始以來。不是不曾經歷。又不是不知次第。不過翻頭作尾。止於如此。何須苦苦貪戀。如今不歇更待何時。所以。先聖教人祇要盡却今時。能盡今時更有何事。若得心中無事。佛祖猶是冤家。一切世事自然冷淡。方始那邊相應。你不見。隱山至死不肯見人。趙州至死不肯告人。匾擔拾橡栗為食。大梅以荷葉為衣。紙衣道者祇披紙。玄泰上座祇著布。石霜置枯木堂。與人坐臥祇要死了你心。投子使人辦米。同煑共[(歹*又)/食]。要得省取你事。且從上諸聖有如此榜樣。若無長處如何甘得。諸仁者若也於斯體究的不虧人。若也不肯承當。向後深恐費力。山僧行業無取。忝主山門。豈可坐費常住。頓忘先聖付囑。今者輒斆古人為住持體例。與諸人議定。更不下山。不赴齋。不發化主。唯將本院莊課一歲所得。均作三百六十分。日取一分用之。更不隨人添減。可以備飯則作飯。作飯不足則作粥。作粥不足則作米湯。新到相見茶湯而已。更不煎點。唯置一茶堂。自去取用。務要省緣。專一辦道。又況活計具足。風景不踈。華解笑。鳥解啼。木馬長鳴。石牛善走。天外之青山寡色。耳畔之鳴泉無聲。嶺上猿啼。露濕中宵之月。林間鶴唳。風回清曉之松。春風起時枯木龍吟。秋葉凋而寒林華散。玉堦鋪苔蘚之紋。人面帶烟霞之色。音塵寂爾。消息宛然。一味蕭條無可趣向。山僧今日向諸人面前說家門。已是不著便。豈可更去陞堂入室。拈槌竪拂。東喝西棒。張眉努目。如癎病發相似。不唯屈沉上座。況亦辜負先聖。你不見。達磨西來少室山下面壁九年。二祖至於立雪斷臂。可謂受盡艱辛。然而達磨不曾措了一詞。二祖不曾問著一句。還喚達磨作不為人得麼。二祖做不求師得麼。山僧每至說著古聖做處。便覺無地容身。慚愧後人軟弱。又況百味珍羞遞相供養。道我四事具足。方可發心。祇恐做手脚不迭。便是隔生隔世去也。時光似箭。深為可惜。雖然如是更在他人從長相度。山僧也強教你不得。諸仁者還見古人偈麼。山田脫粟飯。野菜淡黃韲。喫則從君喫。不喫任東西。伏惟同道各自努力。珍重。政和七年冬。賜額曰華嚴禪寺。八年五月十四日。索筆書偈。付侍僧曰。吾年七十六。世緣今已足。生不愛天堂。死不怕地獄。撒手橫身三界外。騰騰任運何拘束。移時乃逝。

  隨州大洪山報恩禪師

  衛之黎陽劉氏子。世皆碩儒。師未冠舉方略擢上第。後厭塵境。請于朝乞謝簪紱為僧。上從其請。遂遊心祖道。至投子未久。即悟心要。子曰汝再來人也。宜自護持。辭謁諸名宿。皆蒙印可。丞相韓公縝請。開法於西京少林。未幾大洪革律為禪。詔師居之。上堂。五五二十五。案山雷主山雨。明眼衲僧。莫教錯舉。僧問。九鼎澄波即不問。為祥為瑞事如何。師曰。古今不墜。曰這箇且拈放一邊。向上還有事也無。師曰。太無厭生。曰作家宗師。師曰。也不消得。上堂。如斯話會。誰是知音。直饒向一句下千眼頓開。端的有幾箇。是迷逢達磨。諸人要識達磨祖師麼。乃舉手作揑勢曰。達磨鼻孔在少林手裏。若放開去也。從教此土西天。說黃道黑。欺胡謾漢。若不放過。不消一揑。有人要與祖師作主。便請出來與少林相見。還有麼。良久曰果然。上堂。拈起拄杖曰。昔日德山臨濟信手拈來。便能坐斷十方壁立千仞。直得冰河焰起枯木花芳。諸人若也善能橫檐竪夯。徧問諸方。苟或不然。少林倒行此令去也。擊禪牀一下。僧問。一箭一羣即不問。一箭一箇事如何。師曰。中也。曰還端的也無。師曰。同聲相應。同氣相求。曰恁麼則石鞏猶在。師曰。非但一箇兩箇。曰好事不如無。師曰。穿却了也。問三玄三要即不問。五位君臣事若何。師曰。非公境界。曰恁麼則石人拊掌木女呵呵。師曰。杓卜聽虗聲。熟睡饒譫語。曰若不上來伸此問。焉能得見少林機。師曰。放過即不可。隨後便打。上堂。橫按拄杖曰。便與麼休去已落二三。更若忉忉終成異見。既到這裏。又不可弓折箭盡去也。且衲僧家。遠則能照。近則能明。乃拈起拄杖曰。穿却德山鼻孔。換却臨濟眼睛。掀翻大海。撥轉虗空。且道三千里外誰是知音。於斯明得大似杲日照天。苟或未明。不免雲騰致雨。卓一下。問祖師西來九年面壁。最後一句請師舉唱。師曰。面黑眼睛白。師甞設百問以問學者。其略曰。假使百千劫。所作業不忘。為甚麼。一稱南無佛。罪滅河沙劫。又作此○相曰。森羅萬象總在其中。具眼禪人試請甄別。上堂。拈拄杖曰。看看。大地雪漫漫。春來特地寒。靈峯與少室。料掉不相干。休論佛意祖意。謾謂言端語端。鐵牛放去無蹤跡。明月蘆花君自看。卓拄杖下座。師素與無盡居士張公商英友善。無盡甞以書問三教大要曰。清涼疏第三卷西域邪見不出四見。此方儒道亦不出此四見。如莊老計自然為因能生萬物。即是邪因。易曰太極生兩儀。太極為因亦是邪因。若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能生萬物。亦是邪因。若計一為虗無則是無因。今疑老子自然。與西天外道自然不同。何以言之老子。曰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。以觀其徼。無欲則常。有徼則已入其道矣。謂之邪因。豈有說乎。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。陰陽不測之謂神。神也者。妙萬物而為言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。今乃破陰陽變易之道為邪因。撥去不測之神。豈有說乎。望紙後批示以斷疑網故也。師答曰。西域外道宗多途。要其會歸。不出有無四見而已。謂有見。無見。亦有亦無見。非有非無見也。蓋不即一心為道則道非我有。故名外道。不即諸法是心則法隨見異。故名邪見。如謂之有。有則有無。如謂之無。無則無有。有無則有見競生。無有則無見斯起。若亦有亦無見。非有非無見。亦猶是也。夫不能離諸見則無以明自心。無以明自心則不能知正道矣。故經云言詞所說法。小智妄分別。不能了自心。云何知正道。又曰。有見即為垢。此則未為見。遠離於諸見。如是乃見佛。以此論之。邪正異途。正由見悟殊致故也。故清涼以莊老計道法自然能生萬物。易謂太極生兩儀。一陰一陽之謂道。以自然太極為因。一陰一陽為道能生萬物。則是邪因。計一為虗無。則是無因。甞試論之。夫三界唯心萬緣一致。心生故法生。心滅故法滅。推而廣之。彌綸萬有而非有。統而會之。究竟寂滅而非無。非無亦非非無。非有亦非非有。四執既亡百非斯遣。則自然因緣皆為戲論。虗無真實俱是假名矣。至若謂太極陰陽能生萬物。常無常有斯為眾妙之門。陰陽不測是謂無方之神。雖聖人設教示悟多方。然既異一心。寧非四見何以明之。蓋虗無為道。道則是無。若自然。若太極。若一陰一陽為道。道則是有。常無常有則是亦無亦有。陰陽不測則是非有非無。先儒或謂。妙萬物謂之神。則非物。物物則亦是無。故西天諸大論師。皆以心外有法為外道。萬法唯心為正宗。蓋以心為宗。則諸見自亡。言雖或異。未足以為異也。心外有法則諸見競生。言雖或同。未足以為同也。雖然儒道聖人固非不知之。乃存而不論耳。良以未即明指一心為萬法之宗。雖或言之猶不論也。如西天外道。皆大權菩薩示化之所施為。橫生諸見。曲盡異端。以明佛法。是為正道。此其所以為聖人之道。順逆皆宗。非思議之所能知矣。故古人有言。緣昔真宗未至。孔子且以繫心。今知理有所歸。不應猶執權教。然知權之為權。未必知權也。知權之為實。斯知權矣。是亦周孔老莊設教立言之本意。一大事因緣之所成始所成終也。然則三教一心同途異轍。究竟道宗本無言說。非維摩大士孰能知此意也。

  沂州洞山雲禪師

  上堂。秋風卷地。夜雨翻空。可中別有清涼。箇裏更無熱惱。是誰活計。到者方知。纔落見聞。即居途路。且道到家後如何。任運獨行無伴侶。不居正位不居偏。

  長安福應文禪師

  上堂。明明百草頭。明明祖師意。直下便承當。錯認弓為矢。惺惺底築著磕著。懵懂底和泥合水。龜毛拂逼塞虗空。兔角杖撑天拄地。日射珊瑚林。知心能幾幾。擊禪牀下座。

  滁州龍蟠聖壽曇廣禪師

  僧問。師唱誰家曲。宗風嗣阿誰。師曰。楊廣山頭雲靄靄。月華庵畔栢青青。曰恁麼則投子嫡嗣大陽親孫也。師曰。未跨鐵牛。棒如雨點。曰今日已知端的。師曰。一任敲甎打瓦。

  青原下十二世

  芙蓉楷禪師法嗣

  鄧州丹霞子淳禪師

  劒州賈氏子。弱冠為僧。徹證於芙蓉之室。上堂。乾坤之內。宇宙之間。中有一寶。秘在形山。肇法師恁麼道。祇解指蹤話跡。且不能拈示於人。丹霞今日擘開宇宙打破形山。為諸人拈出。具眼者辨取。以拄杖卓一下。曰還見麼。鷺鷥立雪非同色。明月蘆花不似他。上堂。舉德山示眾曰。我宗無語句。實無一法與人。德山恁麼說話。可謂是祇知入草求人。不覺通身泥水。子細觀來祇具一隻眼。若是丹霞則不然。我宗有語句。金刀剪不開。深深玄妙旨。玉女夜懷胎。上堂。亭亭日午猶虧半。寂寂三更尚未圓。六戶不曾知暖意。往來常在月明前。上堂。寶月流輝。澄潭布影。水無蘸月之意。月無分照之心。水月兩忘。方可稱斷。所以道。昇天底事直須颺却。十成底事直須去却。擲地金聲不須回顧。若能如是。始解向異類中行。諸人到這裏還相委悉麼。良久曰。常行不舉人間步。披毛戴角混塵泥。僧問。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。師曰。金菊乍開蜂競採。曰見後如何。師曰。苗枯華謝了無依。宣和己亥春示寂。塔全身於洪山之南。

  東京淨因枯木法成禪師

  嘉興崇德人也。上堂。燈籠忽爾笑咍咍。如何露柱亦懷胎。天明生得白頭女。至今游蕩不歸來。這冤家。好歸來。黃花與翠竹。早晚為誰栽。上堂。知有佛祖向上事。方有說話分。諸禪德且道。那箇是佛祖向上事。有箇人家兒子。六根不具。七識不全。是大闡提。無佛種性。逢佛殺佛。逢祖殺祖。天堂收不得。地獄攝無門。大眾還識此人麼。良久曰。對面不仙陀。睡多饒寐語。上堂。歸元性無二。方便有多門。但了歸元性。何愁方便門。諸人要會歸元性麼。露柱將來作木杓。旁人不肯任從伊。要會方便門麼。木杓將來作露柱。撑天拄地也相宜。且道。不落方便門一句作麼生道。三十年後莫教錯舉。

  洪州寶峯闡提惟照禪師

  簡州李氏子。幼超邁而惡俗。一日授書。至性相近也習相遠也。遽曰。凡聖本一體。以習故差別。我知之矣。即趨成都。師鹿苑清泰。年十九剃染登具。泰令聽起信於大慈。師輒歸臥。泰詰之。師曰。既稱正信。大乘豈言說所能。了乃虗心游方。謁芙蓉於大洪。甞夜坐。閣道適風雪震。薄聞警盜者傳呼過之。隨有所得。辭去。大觀中。芙蓉嬰難。師自三吳欲趨沂水。僕夫迷道。師舉杖擊之。忽大悟。嘆曰是地非鼇山也邪。比至沂。芙蓉望而喜曰。紹隆吾宗必子數輩矣。因留躬耕湖上累年。智證成就。出領招提。遷甘露三祖。宣和壬寅詔補圓通。棄去復居泐潭。上堂。古佛道我初成正覺。親見大地眾生悉皆成正覺。後來又道。深固幽遠無人能到。[[email protected]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�闍維得設利如珠琲。舌齒不壞。塔于寺之西峰。

  襄州石門元易禪師

  潼川稅氏子。上堂。十方同聚會。箇箇學無為。此是選佛場。心空及第歸。大眾祇如聞見覺知未守可間。作麼生說箇心空底道理。莫是見而不見。聞而不聞。為之心空邪。錯莫是忘機息慮。萬法俱捐。銷能所以入玄宗。泯性相而歸法界。為之心空邪。錯。恁麼也不得。不恁麼也不得。恁麼不恁麼總不得。未審畢竟作麼生。還會麼。良久曰。若寔無為無不為。天堂地獄長相隨。三尺杖子攪黃河。八臂那吒冷眼窺。無限魚龍盡奔走。捉得循河三脚龜。脫取殼鐵錐。錐吉凶之兆便分輝。借問東村白頭老。吉凶未兆若何為。休休休。古往今來春復秋。曰日騰騰隨分過。更嫌何處不風流。咄。上堂。皓月當空。澄潭無影。紫微轉處夕陽輝。彩鳳歸時天欲曉。碧霄雲外石笋橫空。綠水波中泥牛駕浪。懷胎玉兔曉過西岑。抱子金雞夜棲東嶺。於斯明得。始知。夜明簾外別是家風。空王殿中聖凡絕跡。且道作麼生是夜明簾外事。還委悉麼。正值秋風來入戶。一聲砧杵落誰家。僧問。古鏡未磨時如何。師曰。精靈皺眉。曰磨後如何。師曰。波斯彈指。曰為甚麼如此。師曰。好事不出門。紹興丁丑七月二十五日坐寂。火後收設利塔于學射山。

  東京淨因自覺禪師

  青州王氏子。幼以儒業見知於司馬溫公。然事高尚而無意功名。一旦落髮從芙蓉游。履踐精密。契悟超絕。出世住大乘崇寧間。詔居淨因。上堂。祖師西來。特唱此事。自是諸人不肯委悉。向外馳求。投赤水以尋珠。詣荊山而覓玉。殊不知。從門入者不是家珍。認影迷頭豈非大錯。直得。宗門提唱。體寂無依。念異不生。古今無間。森羅萬象。觸目家風。鳥道遼空。不妨舉步。金雞報曉。丹鳳翱翔。玉樹花開。枯枝結子。祇有太陽門下日日三秋。明月堂前時時九夏。要會麼。無影樹垂寒澗月。海潮東注斗移西。

  西京天寧禧誧禪師

  蔡州宋氏子。初住韶山。次過天寧丹霞。上堂。韶山近日沒巴鼻。眼裏聞聲鼻甞味。有時一覺到天明。不在牀上不落地。大眾且道在甚麼處。諸人於斯下得一轉語。非唯救得韶山。亦乃不孤行脚。其或未然。三級浪高魚化龍。癡人猶戽夜塘水。問如何是君。師曰。宇宙無雙日。乾坤祇一人。曰如何是臣。師曰。德分明主化。道契物情機。曰如何是臣向君。師曰。赤心歸舜日。盡節報堯天。曰如何是君視臣。師曰。玄眸凝不瞬。妙體鑒旁來。曰如何是君臣道合。師曰。帳符尊賤隔。潛信往來通。政和五年九月四日。忽召主事。令以楮囊分而為四。眾僧童行。常住津送。各一。既而復曰。丹霞有箇公案。從來推倒扶起。今朝普示諸人。且道是箇甚底。顧視左右曰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偉哉大丈夫。不會末後句。遂就寢右脇而化。

  長安天寧大用齊璉禪師

  上堂。清虗之理。佛祖同歸。畢竟無身。聖凡一體。理則如是。滿目森羅。事作麼生。纖塵絕際。渠儂有眼。豈在旁窺。官不容針。私通車馬。若到恁麼田地。始可隨機受用。信手拈來。妙應無方。當風玄路。直得金針錦縫線脚不彰。玉殿寶階珠簾未卷。正當此時。且道是甚麼人境界。古渡秋風寒颯颯。蘆花紅蓼滿江灣。

  潼川府梅山己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法身邊事。師曰。枯木糝花不犯春。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。師曰。石女不粧眉。

  福州普賢善秀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正中偏。師曰。龍吟初夜後。虎嘯五更前。曰如何是偏中正。師曰。輕煙籠皓月。薄霧鎻寒巖。曰如何是正中來。師曰。松瘁何曾老。花開滿未萌。曰如何是兼中至。師曰。猿啼音莫辨。鶴唳響難明。曰如何是兼中到。師曰。撥開雲外路。脫去月明前。

  襄州鹿門法燈禪師

  成都劉氏子。依大慈寶範為僧。俾聽華嚴得其要。棄謁芙蓉。蓉問曰。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。師於言下心跡泯然。從容進曰。靈然一句超羣象。迥出三乘不假修。蓉撫而印之。開法鹿門。僧問。虗玄不犯。寶鑑光寒。時如何。師曰。掘地深埋。問如何是逍遙物外底人。師曰。徧身紅爛不可扶持。

  建昌軍資聖南禪師

  聖節上堂。顧視左右曰。諸人還知麼。夜明簾外之主。萬化不渝。瑠璃殿上之尊。四臣不昧。端拱而治。不令而行。壽逾百億須彌。化洽大千沙界。且道正恁麼時。如何行履。野老不知黃屋貴。六街慵聽靜鞭聲。

  瑞州洞山微禪師

  上堂。日暖風和柳眼青。氷消魚躍浪花生。當鋒妙得空王印。半夜崑崙戴雪行。僧問。如何是默默相應底事。師曰。瘂子喫苦瓜。

  太傅高世則居士

  字仲貽。號無功。初參芙蓉求指心要。蓉令去其所重扣己而參。一日忽造微密。呈偈曰。懸崖撒手任縱橫。大地虗空自坦平。照壑輝巖不借月。庵頭別有一簾明。

  大洪恩禪師法嗣

  隨州大洪守遂禪師

  遂寧章氏子。上堂。召大眾。一拳拳倒黃鶴樓。一踏踏翻鸚鵡洲。慣向高樓驟玉馬。曾於急水打金毬。然雖恁麼。爭奈有五色絲絛繫手脚。三鑐金鎻鎻咽喉。直饒鎚碎金鎻。割斷絲絛。須知更有一重礙汝在。且道如何是那一重。還會麼。善吉維摩談不到。目蓮鶖子看如盲。上堂。舉李刺史問藥山。何姓。山曰。正是。時。李罔測。乃問院主。某甲適來問長老何姓。答道正是時。的當是姓甚麼。主曰。祇是姓韓。山聞曰。若六月對他。便道姓熱也。又巖頭問講僧。見說大德會教。是否。曰不敢。巖頭舉拳曰。是甚麼教。曰是權教。頭曰。苦哉。我若展脚問你。不可道是脚教也。師曰。奇怪二老宿。有殺人刀。有活人劒。一轉語似石上栽花。一轉語似空中挂劒。當時若無後語。達磨一宗掃土而盡。諸人要見二老宿麼。寧可截舌。不犯國諱。

  青原下十三世

  丹霞淳禪師法嗣

  真州長蘆真歇清了禪師

  左綿雍氏子。襁褓入寺。見佛喜動眉睫。咸異之。年十八試法華得度。往成都大慈習經論。領大意。出蜀至污漢。扣丹霞之室。霞問。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。師擬對。霞曰。你閙在且去。一日登鉢盂峰。豁然契悟。徑歸侍立。霞掌曰。將謂你知有。師欣然拜之。翌日霞上堂曰。日照孤峰翠。月臨溪水寒。祖師玄妙訣。莫向寸心安。便下座。師直前曰。今日陞座。更瞞某不得也。霞曰。你試舉我今日陞座看。師良久。霞曰。將謂你瞥地。師便出。後游五臺。之京師。浮汴直抵長蘆。謁祖照。一語契投。命為侍者。踰年分座。未幾照稱疾退閑。命師繼席。學者如歸。建炎末。游四明主補陀。台之天封。閩之雪峰。詔住育王。徙溫州龍翔杭之徑山。慈寧皇太后命開山臯亭崇光。上堂。我於先師一掌下。伎倆俱盡。覓箇開口處不可得。如今還有恁麼快活不徹底漢麼。若無銜鐵負鞍各自著便。上堂。久默斯要。不務速說。釋迦老子待要款曲賣弄。爭奈未出母胎。已被人覷破。且道。覷破箇甚麼。瞞雪峰不得。上堂。上孤峰頂。過獨木橋。驀直恁麼行。猶是時人脚高脚低處。若見得徹。不出戶身徧十方。未入門常在屋裏。其或未然。趂涼般取一轉柴。上堂。道得第一句。不被拄杖子瞞。識得拄杖子。猶是途路中事。作麼生是到地頭一句。上堂。處處覓不得。祇有一處不覓自得。且道。是那一處。良久曰。賊身已露。上堂。口邊白醭去始得。入門通身紅爛去。方知有門裏事。更須知有不出門底。乃曰。喚甚麼作門。僧問。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。還端的也無。師大笑曰。我却疑著。曰和尚為甚麼却疑著。師曰。野花香滿路。幽鳥不知春。問不落風彩還許轉身也無。師曰。石人行處不同功。曰向上事作麼生。師曰。妙在一漚前。豈容千聖眼。僧禮拜。師曰。祇恐不恁麼。師一日入廚看煑麵次。忽桶底脫。眾皆失聲曰。可惜許。師曰。桶底脫。自合歡喜。因甚麼却煩惱。僧曰。和尚即得。師曰。灼然可惜許一桶麵。問僧。你死後燒作灰撒却了。向甚麼處去。僧便喝。師曰。好一喝。祇是不得飜款。僧又喝。師曰。公案未圓。更喝始得。僧無語。師打曰。這死漢。上堂。苔封古徑。不墮虗凝。霧鎻寒林。肯彰風要。鉤針穩密。孰云漁父棲巢。祇麼承當自是平常快活。還有具透關眼底麼。良久曰。直饒聞早便歸去。爭似從來不出門。上堂。乍雨乍晴。乍寒乍熱。山僧底箇。山僧自知。諸人底箇。諸人自說。且道。雪峰口除喫飯外。要作甚麼。問僧。瑠璃殿上玉女攛梭。明甚麼邊事。曰回互不當機。師曰。還有斷續也無。曰古今不曾間。師曰。正當不曾間時如何。僧珍重便出。上堂。撼拄杖曰。看看。三千大千世界一時搖動。雲門大師即得。雪峰則不然。卓拄杖曰。三千大千世界。向甚麼處去。還會麼。不得重梅雨。秧苗爭見青。上堂。幻化空身即法身。遂作舞云。見麼見麼。恁麼見得。過橋村酒美。又作舞云。見麼見麼。恁麼不見。隔岸野花香。上堂。還有不被玄妙汙染底麼。良久曰。這一點。傾四海水。已是洗脫不下。僧問。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。師曰。白馬入蘆花。上堂。窮微喪本。體妙失宗。一句截流。淵玄及盡。是以。金針密處。不露光鋩。玉線通時。潛舒異彩。雖然如是。猶是交互雙明。且道巧拙不到。作麼生相委。良久曰。雲蘿秀處青陰合。巖樹高低翠鎻深。上堂。轉功就位。是向去底人。玉韞荊山貴。轉位就功。是却來底人。紅爐片雪春。功位俱轉。通身不滯。撒手亡依。石女夜登機。密室無人掃。正恁麼時。絕氣息一句作麼生相委。良久曰。歸根風墮葉。照盡月潭空。師終于臯亭崇光。塔于寺西華桐嵨。諡悟空禪師。

  明州天童宏智正覺禪師

  隰州李氏子。母夢五臺一僧解環與。環其右臂。乃孕。遂齋戒。及生右臂特起若環狀。七歲日誦數千言。祖寂。父宗道。久參佛陀遜禪師。甞指師謂其父曰。此子道韻勝甚。非塵埃中人。苟出家必為法器。十一得度於淨明本宗。十四具戒。十八遊方。訣其祖曰。若不發明大事誓不歸矣。及至汝州香山。成枯木一見深所器重。一日聞僧誦蓮經。至父母所生眼。悉見三千界。瞥然有省。即詣丈室陳所悟。山指臺上香合曰。裏面是甚麼物。師曰。是甚麼心行。山曰。汝悟處又作麼生。師以手畵一圓相呈之。復拋向後。山曰。弄泥團漢有甚麼限。師曰。錯。山曰。別見人始得。師應喏喏。即造丹霞。霞問。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已。師曰。井底蝦蟆吞却月。三更不借夜明簾。霞曰。未在更道。師擬議。霞打一拂子曰。又道不借。師言下釋然。遂作禮。霞曰。何不道取一句。師曰。某甲今日失錢遭罪。霞曰。未暇打得你且去。霞領大洪。師掌牋記。後命首眾。得法者已數人。四年過圓通。時真歇初住長蘆。遣僧邀至。眾出迎見其衣舄穿弊。且易之。真歇俾侍者易以新履。師却曰。吾為鞋來邪。眾聞心服。懇求說法。居第一座六年。出住泗州普照。次補太平圓通能仁。及長蘆天童。屋廬湫隘。師至創闢一新。衲子爭集。上堂。黃閣簾垂。誰傳家信。紫羅帳合。暗撒真珠。正恁麼時。視聽有所不到。言詮有所不及。如何通得箇消息去。夢回夜色依俙皢。笑指家風爛熳春。上堂。心不能緣。口不能議。直饒退步荷擔。切忌當頭觸諱。風月寒清古渡頭。夜船撥轉瑠璃地。上堂。空劫有真宗。聲前問已躬。赤窮新活計。清白舊家風。的的三乘外。寥寥一印中。却來行異類。萬派自朝東。上堂。今日是釋迦老子降誕之辰。長蘆不解說禪。與諸人畵箇樣子。祇如在摩耶胎時。作麼生。以拂子畵此[[email protected]][email protected]�畵此[[email protected]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�畵此[[email protected]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[email protected]�幻空花。六十七年。白鳥煙沒。秋水連天。擲筆而逝。龕留七日。顏貌如生。奉全軀塔于東谷。諡宏智。塔名妙光。

  隨州大洪慧照慶預禪師

  上堂。進一步踐他國王水草。退一步踏他祖父田園。不進不退。正在死水中。還有出身之路也無。蕭騷晚籟松釵短。游漾春風柳線長。上堂。舉船子囑夾山曰。直須藏身處無蹤跡。無蹤跡處莫藏身。吾在藥山三十年。祇明此事。今時人為甚麼却造次。丹山無彩鳳。寶殿不留冠。有時憨。有時癡。非我途中爭得知。

  處州治平湡禪師

  上堂。優游實際妙明家。轉步移身指落霞。無限白雲猶不見。夜乘明月出蘆花。

  淨因成禪師法嗣

  台州天封子歸禪師

  上堂。卓拄杖一下。召大眾曰。八萬四千法門。八字打開了也。見得麼。金鳳夜棲無影樹。峯巒纔露海雲遮。

  太平州吉祥法宣禪師

  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曰。久旱無甘雨。田中稻穗枯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今年米價貴。容易莫嫌麤。

  台州護國守昌禪師

  上堂。拈拄杖卓曰。三十六旬之開始。七十二候之起元。萬邦迎和氣之時。東帝布生成之令。直得天垂瑞彩。地擁貞祥。微微細雨洗寒空。淡淡春光籠野色。可謂。應時納祐慶無不宜。盡大地人皆添一歲。敢問諸人。且道那一人年多少。良久曰。千歲老兒顏似玉。萬年童子鬢如絲。

  鄧州丹霞普月禪師

  上堂。威音已前。誰當辨的。然燈已後。孰是知音。直饒那畔承當。未免打作兩橛。縱向這邊行履。也應未得十全。良由杜口毗耶。已是天機漏洩。任使掩室摩竭。終須縫罅離披。休云體露真常。直是純清絕點。說甚皮膚脫落。自然獨運孤明。雖然似此新鮮。未稱衲僧意氣。直得。五眼齊開。三光洞啟。從此竿頭絲線。自然不犯波瀾。須明轉位回機。方解入鄽垂手。所以道。任使板齒生毛。莫教眼睛顧著。認著則空花繚亂。言之則語路參差。既然如是。敢問諸人。不犯鋒鋩一句。作麼生道。良久曰。半夜烏龜眼豁開。萬象曉來都一色。

  東京妙慧尼慧光淨智禪師

  上堂。舉趙州勘婆話。乃曰。趙州舌頭連天。老婆眉光覆地。分明勘破歸來。無限平人瞌睡。

  寶峰照禪師法嗣

  江州圓通青谷真際德止禪師

  金紫徐閎中之季子也。世居歷陽。師雙瞳紺碧。神光射人。十歲未知書。多喜睡。其父目為懵然子。暨成童強記過人。學文有奇語。弱冠夢異僧。授四句偈。已而有以南安巖主像遺之者。即傍所載聰明偈。自是持念不忘。後五年隨金紫將漕西洛。一夕忽大悟。連作數偈。一曰。不因言句不因人。不因物色不因聲。夜半吹燈方就枕。忽然這裏已天明。每嘯歌自若。眾莫測之。乃力求出家。父弗許。欲以官授之。師曰。某方將脫世網。不著三界。豈復刺頭於利名中邪。請移授從兄珏。遂祝髮受具。未數載名振京師。宣和三年春。徽宗皇帝賜號真際。俾居圓通。上堂。山僧二十年前。兩目皆盲。了無所覩。唯是聞人說道。青天之上有大日輪。照三千大千世界。無有不徧之處。籌策萬端終不能見。二十年後。眼光漸開。又值天色連陰。濃雲亂湧。四方觀察。上下推窮。見雲行時。便於行處作計較。見雲住時。便於住處立箇窠臼。正如是間。忽遇著箇多知漢問。道莫是要見日輪麼。何不向高山頂上去。山僧却徵他道。那裏是高山頂上。他道紅塵不到處是。諸仁者好箇端的消息。還會麼。長連牀上佛陀耶。上堂。昨夜黃面瞿曇。將三千大千世界來。一口吞盡。如人飲湯水。蹤跡不留。應時消散。當爾時。諸大菩薩聲聞羅漢。及與一切眾生。盡皆不覺不知。唯有文殊普賢瞥然覷見。雖然得見。渺渺茫茫。恰似向大洋海裏頭出頭沒。諸人且道。是甚麼消息。若也檢點得破。許他頂門上具一隻眼。示寂闍維。煙氣所及悉成設利。塔司空山。分窆疊石原。

  台州真如道會禪師

  上堂。空劫中事。自肯承當。日用全彰。有何滲漏。正好歸家穩坐。任他雪覆青山。不留元字挂懷。誰顧波飜水面。且道。正不立玄。偏不附物。一句如何舉似。機絲不挂梭頭事。文彩縱橫意自殊。

  興國軍智通大死翁景深禪師

  台州王氏子。自幼不羣。年十八。依廣度院德芝披剃。始謁淨慈象禪師。一日聞象曰。思而知。慮而解。皆鬼家活計。興不自遏。遂往寶峰求入室。峰曰。直須斷起滅念。向空劫已前。掃除玄路。不涉正偏。盡却今時。全身放下放盡還放。方有自由分。師聞頓領厥旨。峰擊鼓告眾曰。深得闡提大死之道。後學宜依之。因號大死翁。建炎改元。開法智通。上堂。來不入門。去不出戶。來去無痕。如何提唱。直得古路苔封。羚羊絕迹。蒼梧月鏁。丹鳳不棲。所以道。藏身處沒蹤跡。沒蹤跡處莫藏身。若能如是。去住無依。了無向背。還委悉麼。而今分散如雲鶴。你我相忘觸處玄。僧問。如何是正中偏。師曰。黑面老婆披白練。曰如何是偏中正。師曰。白頭翁子著皂衫。曰如何是正中來。師曰。屎裏飜筋斗。曰如何是兼中至。師曰。雪刃籠身不自傷。曰如何是兼中到。師曰。崑崙夜裏行。曰向上還有事也無。師曰。捉得烏龜喚作鼈。曰乞師再垂方便。師曰。入山逢虎臥。出谷鬼來牽。曰何得干戈相待。師曰。三兩綫。一斤麻。紹興初。歸住寶藏巖。以事民其服。壬申二月示微恙。乃曰。世緣盡矣。三月十三為眾小參。仍說偈曰。不用剃頭。何須澡浴。一堆紅焰。千足萬足。雖然如是。且道向上還有事也無。遂斂目而逝。

  衡州華藥智朋禪師

  四明黃氏子。依寶峰有年無省。因為眾持鉢。峰自題其像曰。雨洗淡紅桃蕚嫩。風搖淺碧柳絲輕。白雲影裏怪石露。綠水光中古木清。噫你是何人。至焦山枯木成禪師。見之歎曰。今日方知此老親見先師來。師遂請益其贊。成曰。豈不見。法眼拈夾山境話曰。我二十年祇作境會。師即契悟。(蘿湖野錄云。成指以問師曰。汝會麼。師曰。不會。成曰。汝記得法燈擬寒山否。師遂誦。至誰人知此意。令我憶南泉。於憶字處。成遽以手掩師口曰。住住。師豁然有省)乃曰。元來恁麼地。成曰。汝作麼生會。師曰。春生。夏長。秋收。冬藏。成曰。直須保任。師應喏。紹興初。出住華藥。婺之天寧。後遷清涼。上堂。海風吹夢。嶺猿啼月。敢問諸人。是何時節。恁麼會得。無影樹下任遨遊。其或未然。三條椽下直須打徹。後退居明之瑞巖。建康再以清涼挽之。明守亦勉其行。師不從。作偈送使者曰。相煩專使入煙霞。灰冷無湯不點茶。寄語甬東賢太守。難教枯木再生花。未幾而終。

  石門易禪師法嗣

  吉州青原齊禪師

  福州陳氏子。二十八辤父兄。從雲蓋智禪師出家。執事首座。座一日秉拂罷。師問曰。某聞首座所說莫曉其義。伏望慈悲指示。座諄諄誘之。使究無著說這箇法。踰兩日有省。以偈呈曰。說法無如這箇親。十方剎海一微塵。若能於此明真理。大地何曾見一人。座駭然。因語智得度。徧扣諸方。後至石門。深蒙器可。出住青原。僅一紀。示寂日說偈遺眾曰。昨夜三更過急灘。灘頭雲霧黑漫漫。一條拄杖為知已。擊碎千關與萬關。

  越州天衣法聰禪師

  上堂。幽室寒燈不假挑。虗空明月徹雲霄。要知日用常無間。烈焰光中發異苗。因裝普賢大士開光明次。師登梯秉筆。顧大眾曰。道得即為下筆。眾無對。師召侍者。與老僧牢扶梯子。遂點之。

  遂寧府香山尼佛通禪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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